第322章 他袖口的髮絲,她心裡的刺
紀雅希看著男人冷沉的面孔,輕輕咬唇:「御風,我們自小相識,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她索性起身朝著他走過去,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放軟了語氣:「御風,你——你不要這樣,我求求你。思兔閱讀520官網我就算是有千錯萬錯,可是,我愛你難道也有罪嗎?你給我一個名分,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會乖乖的,我跟孩子都會乖乖的,不給你惹半點麻煩……」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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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御風一把推開了她,全然不顧她有孕之身。
若非身後有傭人攙扶,怕是紀雅希已經狠狠摔下去了。
厲爺爺見他舉止如此粗暴,未免有些看不過去,站起來訓斥道:「御風,你怎麼能這樣?」
別說是一個深愛自己的女人,肚子裡還懷著自己的孩子。就算是對待一個陌生人,也不應該如此粗魯,簡直沒教養,丟了身份!
厲御風沒說話,轉身向外面走去。
該說的他都已經說完了,要是紀雅希聰明的話,就應該知道怎麼做的!
箏箏還在等著他,他懶得和紀雅希耗下去。
物業大廳里。
「厲總。」
江森見到厲御風進來,立即起身招呼:「唐小姐已經接回來了,此時正在樓上呢。」
而他帶著保鏢,則一直守在這裡。免得唐箏悄悄離開,更為了防止紀聖澤過來找人。
好久沒有回家,也沒看到小東西了。
厲御風進了電梯時,心中忽地有些忐忑起來。
他對著電梯裡的平面鏡,細細打量著自己,甚至還整理了一下頭髮。
這幾天疏於打理自己,整個人看上去糙了很多,甚至鬍子都沒有好好的刮一下,下巴上都冒出了碧青色的胡茬,看上去老了幾歲。
不知道她變成什麼樣了,有沒有憔悴,有沒有變瘦了
厲御風略微調勻了自己的呼吸,電梯停了下來。
入戶電梯,開門就是自家。
門口的玄關處,掛著一件純黑色的羽絨服外套,還有一條巴寶莉的格子圍巾——都是她的。
房屋都還沒來得及好好布置一下,連一雙拖鞋都沒有。厲御風也就略過這一步,直接朝著屋子裡走去。
屋子裡很安靜,唐箏閉著眼,側躺在意式沙發上,人已經睡著了。
孕初期的人很容易犯困,唐箏這兩天思慮過重,都沒有睡好。在厲御風的房子裡,倒是睡得格外踏實。
房間裡開著中央空調,溫度適宜。暫時還沒有買被子,她身上蓋著的是買床時,贈送的一條薄毯,柔軟的珊瑚絨,蓋著剛剛好。
厲御風也就沒有打擾她,在地板上緩緩坐了下來,避免她在熟睡中從沙發上滾落下來。
他就那樣默默看著她,等著她醒過來,終究還是沒能忍住,朝著她伸出手去,輕輕撫著她的眉眼,還和以前一樣,精緻秀氣,睡著的時候看著又多了幾分乖巧。
手有些涼,唐箏隨之醒過來。
她伸手揉揉眼睛,隨後才看到男人,便緩緩坐起身:「你回來了……」
厲御風仍舊坐在地板上,看著她笑:「我回來了,你也回來了!」
都回來了,一切就全都好了!
她坐在沙發上,他坐在地上,將手放到了她的膝蓋上,抬頭仰視著她:「回來了,就別再走了。」
唐箏沉默著,沒有說話,也不知該如何下口。
她消失的這一個多月里,足夠紀家兄妹做很多事情,來離間他們。
尤其是現在,紀雅希懷孕了,很多事情就和以往不一樣了。
她想,有些事情,該如何對他開口呢?他會相信嗎?
她垂眸不語,厲御風輕輕笑了聲,將雙手手肘放在了她的雙腿上,像是將她當成了一個小桌子:「餓了吧?我去給你弄點吃吧,吃牛排好麼?還是吃中餐?」
唐箏:「我想吃牛排!」
除了嗜睡,唐箏最近一段時間的食慾也明顯變好。
至於那些孕期的不良反應,她暫時還沒有——
也慶幸沒有!
「那就牛排」
厲御風說著,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說:「家裡沒有牛排,今天先給你定一個外賣。明天天氣好,我們出去採購完,再親自做給你吃!」
明天,他們不但要出去大採購,還要把房間給好好整理一番。
先填滿家裡的冰箱,再從老宅調來幾個傭人,把房間裡里外外都打掃一遍,得多點人氣才行。
一磚一瓦,一餐一食,新家就這麼落成了——
這樣看來,其實也挺容易的!
厲御風想到這裡,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新家附近就有一家米其林七星餐廳,做的西餐最是拿手,他特意訂了雙人份的牛排,還要了一瓶紅酒。
她回來了,這算是一件喜事——
無論當初她因為什麼離開,今天又因為什麼原因而歸來,對於厲御風而言,都是一件喜事,都值得慶祝一下。
回來就好,別的都不重要!
這個念頭冒出來,厲御風忽然忍不住自嘲:他這也算是男德典範了吧?
牛排很快送了過來,厲御風取了慘,放到餐桌上,順便將外套脫下來,說:「我去洗個手……」轉身進了洗手間。
唐箏餓了,直接朝著餐廳里走去。
餐桌和餐椅都是新的,唐箏突發奇想,將餐桌上的保護膜撕了下去,然後才放上了兩人的晚餐。
除了餐桌的保護膜,餐椅上的也沒放過。
伸手去拿厲御風的黑色風衣外套,正準備放在一邊時,忽然愣住。
唐箏的心微微提起來,視線落到了風衣的袖口,從那裡捏住了一根黃色的長髮——
她也喜歡染髮,但是不喜歡染黃色的頭髮,也從來沒染過這個發色。她最喜歡,也經常染的發色,是香芋紫和栗色。
真正喜歡染這個黃色的,她倒是認識一個,而且還是個女的。
紀雅希!
一瞬間,腦子裡仿佛多了許多場景:他抱著她,她靠著他;他摸著她的長髮,金黃色的長捲髮,纏在了他領口的扣子上……
心口驟然一痛,像是被人用重錘不斷擊打一般,直打得她頭昏眼花,眼前金星亂蹦。
有些事情,仿佛是她太理所當然了。
一陣陣的惶恐襲來,她覺得,自己仿佛高估了某些東西,比如說:他們的感情。
也低估了某些東西,比如說:厲北行的事情,對厲御風的影響!
如果這個男人都屈服了,那自己還在堅持著什麼?堅持著讓他四面楚歌,處處被打擊被圍攻麼?
男人的事業心不能小覷,顧平川就是最最典型的代表。
而厲御風無論在榕城,還是在蘇黎世,都應該是天生的王者,絕不落於人後!
如果是她害他落入谷底,他會不會恨她?
唐箏倏然攥緊了手掌,稍長的指甲剜進了掌心裡,疼得她幾乎掉眼淚。
「箏箏。」
洗手間出來厲御風的聲音:「箏箏,你過來一下,看看這個東西……」
唐箏回神,有些慌亂地應付了聲,隨即走過去:「幹什麼?」
厲御風拉著她一起站在洗手間裡,指著裝飾台上的陶瓷雕像,說:「這個適合放在主臥的浴室里,那兒寬敞,很適合放一些工藝品——」
說完,他忽然笑起來:「不過,雕像是男的哦,要是放到浴室里去,你會不會不好意思到裡面去洗澡呢?」
唐箏還以為怎麼了,沒想到就是這麼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過,裝飾新家,仿佛就是如此:這個放這兒,那個放那兒,繁瑣,卻又樂此不疲。
她說:「你自己做主就好了,怎麼都好!」
說完,低頭離開了洗手間。
掌心裡的那根黃頭髮已經不見了,不知道遺落在哪裡。
唐箏的心裡卻多了一根刺,一根黃色的刺。除不掉,一直讓她痛著。
厲御風看著她的背影,笑著說:「那我就浴室里去了,你要是不好意思洗澡,就給他蒙一個蓋頭——或者我陪你一起洗,也是可以的!」
他搬起東西來,放到了主臥浴室的洗手台上。
一個封閉的小空間裡,厲御風稍微鬆一口氣,順便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轉身去了餐廳。
唐箏已經把餐點都打開了,自己的那份牛排也已經吃掉了一小塊。
至於那瓶紅酒,她根本沒有動。
食慾減退一大半,吃東西的速度也就慢了下來。
索性放下刀叉,拿了張紙巾擦了下嘴角,輕聲道:「我吃飽了……」
「有話對我說?」
厲御風走到她的餐椅身後,將手放到她的肩膀上:「說吧,我聽著呢。」
唐箏沉默了下,才輕聲道:「其實今天,你不應該派人蹲守在機場……」
「為什麼?」
唐箏:「因為我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