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出洋相了
「厲太太……」
有人在身後叫她,她下意識地回頭去看,可是身後沒有人。思兔閱讀sto55.com
她不是厲太太,可是內心裡就是覺得有人在叫自己,像是著了魔一樣。
不行,不可以這樣——
她不斷地告誡自己,可是腿腳卻失去了控制,一直朝著那個聲音的方向走去,尋覓著那個喊厲太太的人。
眼前煙霧繚繞,高大的身影隱沒在雲霧後面,看不清那人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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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加快腳步朝著那人走過去,可是兩人之間的距離,卻仿佛是恆定的。
不管她走得多快多急切,那人與她之間,始終有著一段長長的距離,讓人沒辦法跨越。
急躁,惶惑,失望……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唐箏下意識地抱住頭,蹲下身來。
那三個字依舊在腦海里迴響著,最初是甜蜜的,溫柔的,後來漸漸變得冷漠,咬牙切齒,像是在念著某種咒語一般。
唐箏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上了緊箍咒,疼得不能自己。
她拼命按著自己的太陽穴,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一隻大手將她的小手包裹在其中,輕輕喚了聲:「箏箏……」
她猛然睜開眼。
天已經黑了,臥室里拉著遮光簾,月光和庭院裡的燈光一點也透不進來。
到處都是黑的,身邊隱約有一絲香水味,是她熟悉到骨子裡的冥府之路——
可是,怎麼可能?
意識尚未完全復甦,她竟以為自己仍舊在夢中,喃喃問道:「是你在叫我麼?」
是厲御風的聲音麼?是他在叫她麼?
以前在蘇黎世的時候,厲御風偶爾也會這麼叫她,聽上去像是小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甜甜蜜蜜的。
可是在夢裡聽到他那樣稱呼她,卻覺得惶惑。而現在,她覺得有點諷刺。
她不是不想當厲太太,不是不想嫁給他,至少她在答應他的求婚時,是曾經想過的。
那時候她想,倘若厲御風將來富貴了,她就跟在他身邊,生一個,或者多個屬於兩個人的孩子,把他們一一撫養長大。等他們老了,就養兩隻寵物,坐在落地窗前,看看日落,蕩蕩鞦韆。
如果他落魄了,或者是因為厲北行那隻殘廢的手而獲刑,她就在他入獄之前,爭取懷上兩個人的寶寶,然後回到榕城,好好打理唐氏集團,賺很多很多的錢,好好養育他們的寶寶。
等他出來了,她就接他來榕城,買很多他想要的禮物,陪他去很多他嚮往的地方,讓他忘掉過去,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可是,她想得再多,那也都只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她不知道厲御風是怎麼想的,更不敢輕易去試探。
是她不夠信任他,所以,他袖口上纏著的一根頭髮,都會讓她恐懼,讓她不敢開口。
也許她錯了,她不應該不信任他,不應該扔下他一走了之。
「是你在叫我麼?」
她又問了一遍,聲音里突然多了幾分哽咽,連自己都有些始料未及:「你在叫我……」
厲御風有些驚愕,之前他的確在喚她的名字。
但是,正常情況下,她不應該是這樣的反應。
他有些詫異,及至聽到她聲音里的哽咽和傷感,才下意識地應了:「是我。」
黑暗中,他將她的手輕輕握住:「年年給我打電話,說你不高興……」
男人的聲音溫和平靜,而更多的,卻是內疚。
他不應該因為兩人一言不合就一走了之,不應該跟她慪氣,更不應該讓紀雅希來找她。
前者還可以歸咎於兩人的吵架拌嘴,而後者,卻是明晃晃的殺人誅心。他明明知道,唐箏生平最最不屑的,就是蘇婉儀這種人。
而紀雅希在短短几天之內,連續找了她兩次。
每次都沒有好話,每次都把她的傷口扒開,血淋淋地再撒上一把鹽——
是他讓她陷在這樣的境地里,他比紀雅希更可惡!
厲御風握了握她的小手,輕輕吻著她的指尖,就像是兩人之前在蘇黎世的時候那樣,親密無間,蜜裡調油。
男人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手心漸漸發燙,而唐箏的意識卻漸漸清晰起來。
這不是夢,是現實,一切又回到了現實里!
他在引誘她,戲耍她!
而她竟然在他面前,出了很大的洋相!
羞憤交加,惱羞成怒!
「放開!」
唐箏用力推搡他:「滾開,厲御風,不許碰我……」
之前一切順利,突然被推開,厲御風一時間有些發懵。
而另一邊,唐箏已經很快回過神來,伸手按下了燈掣。
頭頂的支狀水晶吊燈亮了起來,房間裡的一切被照得一覽無餘,包括兩人的樣子。
唐箏剛剛睡醒,長捲髮有些凌亂的披在肩膀上。白白淨淨的小臉上,甚至被枕頭上的褶皺印出了淡淡的痕跡,眼神卻格外警惕,像一隻即將炸毛的貓兒。
因為是夏季,她渾身上下,就只有一條吊帶睡裙,因為來不及和厲御風計較什麼,便急匆匆的扯過架子上的睡袍,胡亂將自己裹住。
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到自己的身上,只顧著想自己會不會走光。正胡亂掖著被子時,有東西從床上掉落下去。
床邊鋪著厚厚的地毯,東西掉下去,並沒有發出太大的響聲,但是兩人卻都聽到了。
站在床邊的男人先一步彎腰下去,將東西拿在手裡——
是碎成兩截的小菸斗!
之前唐箏是握著小菸斗睡的覺,睡著之後,東西也就給卷進了被子裡。
她沒想到厲御風回來,更沒想到這東西,會當著厲御風的面,從她的被子裡抖落出來。
唐箏有些錯愕的看著男人彎腰下去,將兩截菸斗撿起來,拿在手裡。
隨即,他抬起頭來看她。
四目相對——
很尷尬,也很容易讓人走神!
唐箏迅速別過臉去:「碎了——你要是想想要就拿去,反正那本來就是你的東西。」
那是她送給他的禮物,是第一份禮物。
但是這麼多年過去,再多的情意,仿佛也被時間蹉跎的不剩什麼了。
而現在,他手裡拿著的,就僅僅是一個小菸斗而已!
厲御風沒有理會她,只是低頭弄著自己的小菸斗。他收藏了五六年,很少離手,都沒有壞過一星半點兒。可是剛來榕城沒兩天,就在唐箏的手下碎成了兩截兒。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才將兩截小菸斗揣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裡:「我回頭找人修一下,應該還能修好……」
畢竟裂開的地方比較工整,修上應該不難。
唐箏看著他的一些列動作,幽幽道:「修上了又有什麼用?」
就是一個小玩意兒而已,代表不了什麼,也不能改變什麼。
厲御風懶得跟她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道:「你睡了一小天,我陪你下樓去吃點宵夜——或者出去吃也行……」
「你是我什麼人?」
唐箏冷笑著反問,她整理好自己的衣裳,人也像是憑空多了底氣似的,問道:「你以什麼資格闖入我的臥室,還要陪我去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