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她在想什麼?
龐嘉雯和陳勇把火升起來的時候,佑賢莊突然走水,下人們忙於救火,守門的侍衛被人暗中放倒,一行武功高強的殺手破門而入,佑賢莊大亂。思兔sto55.com
李老夫人剛睡下就被吵醒,趙衡慌慌張張衝進來,頭髮凌亂不說,身上還穿著寢衣,外面罩了一件大袖鶴氅,當真狼狽至極。
李老夫人只不過瞥了他一眼,便十分嫌棄道:「外面的人都死光了?」
趙衡搖了搖頭,喉結滾動,咽著口水道:「沒有。」
李老夫人輕嗤道:「既然沒有死光就輪不到你出去禦敵,你慌什麼慌?」
趙衡連忙道:「我不慌,我就是擔心您老人家。」
李老夫人道:「擔心我?我身邊有洪嬤嬤,再不濟還有你小舅舅安排的人,你擔心我什麼?」
「到是你,衣服也不穿穿好,大晚上瘋跑過來像什麼樣子?還不快給我滾回去!」
趙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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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說什麼來著?外祖母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女中豪傑,現在看來果真如此。
只是,他真的要滾回自己的房間嗎?
趙衡猶豫,慢吞吞地道:「那我要不要給小舅舅報個信,放個煙花信號什麼的?」
李老夫人聞言,斜睨了他一眼。
趙衡立即否決,連忙跑出去了。
洪嬤嬤伺候李老夫人又添了一件衣服,問道:「您真的不去暗道避一會嗎?」
李老夫人搖頭,問洪嬤嬤道:「君洛臨走前是怎麼說的?」
洪嬤嬤道:「二老爺說,若您覺得吵就換一個地方睡,天亮就沒事了。」
李老夫人忍不住笑:「他到是放心。」
洪嬤嬤笑道:「二老爺當然放心,現在的佑賢莊早就不是二十年前的佑賢莊了,二老爺不會心慈手軟的,您放心好了。」
李老夫人輕嘆:「我不是擔心這個,我只是在想,這些孩子們跟春筍一樣長起來,一個個都未經風雨,我們在時,尚可庇護,我們若是……」
洪嬤嬤連忙打斷她老人家的話道:「呸呸呸,老夫人可不許胡說,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李老夫人嘆了一聲,淡淡道:「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我懶得操心了。」
話雖如此,當江懷的人吳海前來回稟,說賊人已經被困在外院圍剿時,李老夫人還是忍不住道:「你去叫「丹陽」出去看一眼,順便讓他見見世面。」
這是要讓楚王爺知道為什麼二老爺要讓他假扮丹陽郡主,自己卻提前帶著丹陽郡主離開佑賢莊的原因,吳海笑著應下了。
趙衡得知賊人全都被困在外院圍剿的時候,氣得換了一身勁裝,提著他的佩劍就出去了。
吳海在外面候著他,見他出來就道:「二老爺早就知道有一夥賊人跟著我們,目的是想刺殺丹陽郡主。因此才……」
趙衡駐足,目光冷幽幽地盯著吳海,再確定他沒有說謊之後,他冷聲道:「你且等著。」
說罷,轉身返回屋內。一刻鐘後,他已然裝扮好出來,依舊是白天那個高傲冷艷的丹陽郡主。
吳海看得目瞪口呆,卻也沒有阻止,一路跟隨他出去。
……
煙霞山孤高冷傲,她們住在山頂連個避風的地方都沒有,一晚上風聲都是嗚嗚的。
龐嘉雯捲縮在馬車裡,冷得實在是受不了就將自己帶來的兩套衣服都穿上,然後鑽進江懷給她的披風裡,一夜酣睡到天明。
當第一縷霞光從天邊升起,當她下了馬車伸展腰肢的時候,突然發現這煙霞山恍如人間仙境一般。
奼紫嫣紅的花從綠林中冒出頭來,滿山的綠意都成了點綴,唯有花香和清風相互糾纏,在花海中翩然起舞。
這山脈雖高,山頂卻並不聳立,而是難得一見地遼闊,一路往遠方延綿。
這或許也是馬車能上來的原因吧,龐嘉雯輕嘆著,突然就想在這裡住下來了。
鼻尖傳來些許血腥氣,龐嘉雯看向火邊,發現是江懷在烤剝了皮的野兔子。
龐嘉雯咽了咽口水,見張朔燒了壺熱茶過來,問她道:「喝口清茶漱漱口麼?」
龐嘉雯點頭,自己去倒。
她沒看見陳勇,便問道:「陳護衛呢?」
江懷道:「下山去了。」
龐嘉雯頷首,沒再多嘴。
這山間的茅草屋不大,總共不過兩間。
一間臥室,一間敞廳。廚房和茅房都另外搭的,並不靠在一起。
龐嘉雯從窗戶看進臥室去,目光尋了尋就只見一張床榻,便不由自主地想著昨晚師父和師叔就是睡一起的。
這男人和男人睡一起是很正常的事情,軍營裡面都是幾十個睡一起,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可她還是忍不住紅了臉,偷偷瞅了一眼張朔。
張朔見她羞赧不安,以為她想如廁,便道:「嘉雯啊,我們都是你的長輩,年紀也比你大上十來歲,你若想做什麼,可千萬不要害羞啊。更何況你師叔我還是一位醫者,那可真是見得太多……」
張朔話還沒有說話,就被江懷扔的一塊木炭給打了。
江懷不悅道:「大清早的,你能不能閉嘴。」
說著,看向龐嘉雯:「你想幹什麼?」
龐嘉雯:「……」??
她什麼也不想干?
不,應該是她什麼都不想!
也不應該想!
龐嘉雯紅著臉搖頭,往山林中躥道:「師父,我去晨練。」
等她那小兔子一般的身影不見了,張朔走到江懷的身邊,輕嘆道:「君洛,你能不能對我溫柔點?」
「我是怕嘉雯她想如廁不好意思呢,再說了,咱們兩個就算是她的長輩,可也是男人不是?」
江懷把手裡的乾柴都捏斷了才將胸口那股躁鬱之氣壓了下去,只見他瞪向張朔,沒好氣道:「那你給我解釋解釋,什麼叫做你見得太多了?」
「你都見過什麼了?」
張朔咽了咽口水,忐忑道:「我見過很多女人的身子算不算?」
江懷冷笑:「不要臉,滾!」
張朔:「說得好像你沒有見過似的,當年是哪個龜孫拉著老子行醫濟世的?呵,男人!」
江懷:「……」
……
龐嘉雯回來的時候,看見陳勇站在江懷的面前道:「先是闖進八個,他們斬殺了七個。還有一個被後面趕來的同夥救了,吳海說被救走那個估計就是這次刺殺任務的統領,就是不知道具體身份。」
江懷道:「後面趕來多少人?」
陳勇道:「十八個,為了救人,死了十六個,剩下兩個也負傷了。」
江懷冷笑道:「一場刺殺,為了救一個任務失敗的統領竟然出動這麼多的人,可見這個人對他們有多重要?你去查一下拓跋雄的幾個兒子都在幹什麼?」
陳勇頷首,又道:「楚王昨夜受了點傷,大夫看過了,沒有大礙。」
江懷眼睛都沒眨,淡淡道:「他以什麼身份受的傷?」
陳勇道:「郡主。」
江懷笑了,冷冷道:「那就把消息傳回京城去。」
陳勇抱劍告退,臨走前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龐嘉雯,隨即低下頭去。
江懷似有所覺,回頭朝她看過來,涼風徐徐,他的眸光也染上一層薄薄的寒意。
「師父。」龐嘉雯輕喊,揚在嘴角的那抹笑容漸漸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