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關心則亂


  用來喝茶下棋的涼亭里擺滿了吃食。思兔閱讀

  龐嘉雯猜測是陳勇帶來的,只不過她沒有什麼胃口。

  張朔給她盛了一碗粥,壓低聲音道:「跟在你師父身邊,這些打啊殺啊的事情是很正常的,你要早點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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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嘉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實則在想,師父是不是誤會她偷聽了?

  她沒有,她只是湊巧來了,聽了幾句罷了。

  中午,龐嘉雯在樹蔭底下扎馬步,汗水順著她的前額滴下,她紋絲不動,委實用功。

  江懷站在窗邊看著她,目光忽遠忽近,不知道在想什麼?

  躺在涼椅上的張朔就道:「你幹嘛給嘉雯板著個臉?」

  江懷蹙了蹙眉,沉聲道:「我還沒有想好要怎麼告訴她。」

  張朔坐起來,淡淡道:「這有什麼不好說的?韃靼的人因看不慣他父親的驍勇善戰,所以想殺她出氣。」

  江懷聽了,輕嗤道:「那她難道就不會想,她一個遠在京城的小姑娘都尚且如此,那她的父親母親,兩位哥哥又當如何?霎時你要跟我千里追徒弟嗎?」

  張朔只聽過千里追妻,因此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聽見他們這邊有動靜,龐嘉雯看過來,滿臉狐疑。

  江懷忍不住黑臉,狠狠瞪了一眼張朔。

  張朔訕訕道:「你瞪我幹什麼?我現在又沒有胡說八道。」

  「依我看她今天聽得八九不離十了,現在還能忍住不問你,我覺得她已經很有定力了。」

  「她父親如今手握十萬兵權,早已不是當初處處受制的青海總兵,你又何必思慮良多?」

  「照我說,你應該想一想,當你把消息傳入京城的時候,順平帝會不會覺得你是故意放走主謀的,然後藉機將你這好徒弟接進宮裡去,沒美其名曰,保護!」

  江懷當即變了臉色,冷冷道:「他休想。」

  張朔見他如此激動,站起來道:「所以,你讓趙衡那小子跟來是不是早就盤算好了,楚王在都沒什麼鳥用,順平帝自然也就不好提接嘉雯進宮的事情了?」

  「趙家那群忘恩負義的小人,用得著時百般討好,用不著時打壓碾碎,龐彪如此驍勇,以後未必能得善終,我覺得你還是給嘉雯物色一個江南書香世家的夫婿為好。」

  「你想想……」

  張朔的話還沒有說完,江懷就已經走出去了。

  他去到龐嘉雯的面前,抽出她擱在一旁的青霜劍耍了一套鶴游九霄的劍法,那劍法飄逸如風,行雲流水,變幻莫測,龐嘉雯看得眼花繚亂的,連呼吸都忘了。

  那可是他們的師門絕學,一般人見都沒有見過。

  張朔忍不住扶額,淡淡道:「我讓你現實一點你不聽,你耍這一套那丫頭怎麼會看得懂哦?」

  說罷,搖了搖頭,又躺回去小憩了。

  ……

  丹陽郡主遇刺的消息不過一天就傳回京城。

  成國公府外,江帆追著要離京的白若瑾,好幾次以身相攔卻都沒能攔住,最後無奈在原地跺腳,氣得眼睛都紅了。

  與此同時,皇上也十分震怒,命大理寺和刑部即刻趕往通州調查清楚。

  三月二十九日,當趙衡看見風塵僕僕,眼下烏黑的白若瑾,忍不住吃驚道:「你不會是日夜兼程趕過來的吧?」

  白若瑾不言,啞著嗓子問他:「怎麼是你?嘉雯呢?」

  趙衡抿了抿唇,看向自己受傷的腳踝道:「她啊,被小舅舅給帶走了。」

  「帶去了哪裡?」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外祖母應該知道。」

  白若瑾當即去見李老夫人,只可惜李老夫人並不肯說,只是看著灰頭土臉的他道:「你先歇一歇吧,你小舅舅帶她出去練功去了,一時半刻還回不來。」

  白若瑾抬起頭來,瞳孔里布滿血絲,他那唇瓣乾裂起皮,活像剛從沙漠裡撿回一條命的狼崽子。

  李老夫人不忍細看,只想打發他下去。

  白若瑾道:「他們帶了多少人出去,小舅舅能保護好嘉雯嗎?」

  李老夫人嘆道:「若瑾,關心則亂。你小舅舅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嗎?別說是保護一個嘉雯,就是十個嘉雯他都有能力護住。」

  白若瑾扯著嘴皮笑,鮮血沁出來,將他那蒼白的唇瓣染得紅紅的。

  可他好似一無所覺,只是道:「我知道是我護不住,可我會努力的。」

  「外祖母,我不會永遠都護不住嘉雯。」

  他說著,站起來走了。

  李老夫人只覺得心裡沉甸甸的,眼眶也遏制不住地紅了。

  洪嬤嬤見狀,給她老人家遞了手帕,寬慰道:「這長痛不如短痛,您老人家沒有做錯。」

  李老夫人何嘗不知,只是心裡難過罷了。

  她道:「叫大夫給他看看,別再生病了。」

  洪嬤嬤應是,轉過身叫人去請大夫了。

  白若瑾在佑賢莊休息一夜,第二天早起看著精神好些了。

  趙衡便將那些殺手的事情告訴他,直言道:「是韃靼派來的殺手,起先還想栽贓給李家舊部,說什麼殺了丹陽郡主鎮國大將軍就能為驃騎大將軍報仇了。後來頂不住小舅舅留下的人,又是暗箭又是彎刀的,吳海才識破他們的身份。」

  白若瑾道:「小舅舅既然做了安排,那就不可能不聞不問。」

  說著,他爬起來要出去。

  趙衡攔住他道:「你就算找到小舅舅又能怎麼樣呢?龐嘉雯不會跟你走的。」

  白若瑾的身形突然僵住,隨後他苦笑地看向趙衡道:「你也看出來了?」

  趙衡嘆了口氣,扶著他的肩膀道:「我瞧著她一路走來瀟瀟灑灑,腦袋裡根本沒有裝上半點兒女私情。」

  「起先我以為是她負你,還想為你出頭。可咱們自幼飽讀詩書,總不能學那些下流胚子不顧女兒家的意願就去強娶吧?」

  「她既不喜歡你,那你就換一個喜歡。滿京城的閨秀想嫁去洛陽白家的還少嗎?你可以慢慢挑啊!」

  白若瑾聽後忍不住笑,只是笑意頗為酸楚,好似滿腹的心事無法言說,最終釀了一肚子的苦,唯有自己品了。

  他對趙衡道:「你這話只對一半,另外一半卻是不對。喜歡一個人的確不能強迫她,可既然已經喜歡上她,又怎麼能再去喜歡別人呢?」

  「我現在只想見她一面,哪怕遠遠看一眼就好,只要我知道她好好的,開開心心的,那我便滿足了。」

  趙衡見他如此卑微,心裡不免難過。

  可他又是疼惜白若瑾這個表弟的,便道:「既然如此,我就再幫你一次。」

  「我知道小舅舅有個陳護衛之前回來過一趟,然後又走了。小舅舅他們離開的時候就是他趕的車,只要等他回來,咱們再悄悄跟著他,這樣估計就能找到小舅舅他們了。」

  白若瑾聞言,眼眸一亮,不過他很快就道:「陳護衛功夫很高,我們跟蹤他會被發現的。」

  趙衡皺著眉,無奈道:「那就沒辦法了。」

  白若瑾想了想道:「我聽說通州有一種追山犬,夜晚在外並不會亂吠,是專門用來追尋獵物的,你讓人出去買一條回來。」

  趙衡當即滿口答應道:「行。我正閒得無聊呢,買條狗來消遣,想必外祖母也不會說些什麼?」

  話落,兩個人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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