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可光是原諒怎麼能夠?


  龐嘉雯醒來的時候車裡就只有她和如意在,她打了個哈欠,問道:「天黑了嗎?」

  如意苦著個臉,心戚戚道:「小姐,咱們以後能不在車上睡覺嗎?」

  龐嘉雯皺著眉,懶懶道:「為什麼啊,馬車搖搖晃晃的,多好睡覺啊。思兔閱讀��

  如意:「……」

  想著江懷下車時的叮囑,如意忍了忍還是沒有將實話說出來。

  S𝖙o5️⃣ 5️⃣.𝕮𝖔𝖒 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龐嘉雯掀開車簾,發現馬車停在一條並不寬敞的小道上,與此同時,江懷和陳勇都不見了。

  龐嘉雯愕然道:「我師父他們呢?」

  如意嘆道:「二老爺和陳侍衛說是去買吃的了,讓咱們等一會。」

  龐嘉雯準備下車方便一下,如意要跟著她,但她怕馬車被人偷了就沒讓。

  她去了一家客棧買了些吃食打包,順便去了一趟茅房。

  巧的是,她出來的時候看見江懷和陳勇從那客棧的後院裡走出來,身邊跟著一個體型富態的中年男人。

  龐嘉雯聽見那位中年男人慎重道:「主子放心,京城那邊一有消息我便會立刻送去肅州,絕不會延誤。」

  龐嘉雯站在廊道那裡等著,見他們走過來了,便喊道:「師父。」

  江懷先是一愣,隨即道:「你醒了。」

  龐嘉雯點了點頭,卻見那個中年男人上前行禮,笑呵呵地道:「這位便是郡主了吧,我是二老爺身邊一個跑腿的。」

  龐嘉雯並不覺得他是跑腿的,也不知道要怎麼稱呼,就看向江懷。

  江懷朝那人看去,淡淡道:「你先走吧。」

  那人躬身,很快便從左邊的小門離開了。

  龐嘉雯問道:「您是在等老夫人的消息嗎?」

  江懷看著龐嘉雯那雙清澈的眼睛,遲疑了一會,說了句:「不是。」

  他以為龐嘉雯會追問的,誰知道龐嘉雯只是笑了笑道:「我想著應該也不是,不然我肯定知道。」

  她能知道什麼?嘴角翹起來,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江懷勾了勾嘴角,眼眸和煦道:「要不要在這裡歇一晚?」

  龐嘉雯搖頭:「不了,我想早點回去。」

  江懷頷首,讓陳勇去準備些吃食。

  接下來的一路他們都沒有停歇太久,一路直奔肅州。

  ……

  七月中旬,京城發生了兩件大事。

  太子突然暴斃,太孫被封為靖郡王,在太子喪事過後的第三天就前往封地靖州。

  這一事件直接導致了朝堂風波皺起,有一批太子黨的官員接連被貶,就連白爍也不例外。

  與此同時,白若瑾也正式入了翰林院當值,皇上破例恩准他可以御前行走。

  八月初六,太子離世不到一月,皇上親賜了晉王與忠勇伯之女程蓉的婚事,婚期定在了冬月二十二日。

  整個前朝後宮都嗅到一股風雨欲來的危險,奈何卻被困於局中,逃脫不得。

  秋獵在即,幾位王爺都在校場練箭,恨不能一舉奪魁。

  豈料八月十一的傍晚,晉王一箭射偏,險些要了楚王的性命。幸得白若瑾及時撞開了楚王,可他也因此受了重傷,臥床不起。

  皇上震怒,責打晉王五十大板,命他在府中閉門思過,無召不得入宮。

  白府內,太醫才剛走聖旨便來了。

  白若瑾被封為翰林院侍讀學士,傷好便即刻上任。

  因白若瑾不能下床,聖旨是白汲代接的。

  他拿了聖旨去找白若瑾,見他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痛惜道:「為了一個正六品的官職,你至於嗎?」

  白若瑾望著帳頂,整個人透著一股傷重不愈的病弱感。

  他道:「你猜之前白爍過來的時候我想到了什麼?」

  白汲沒好氣道:「你想到他官職比你高,所以你要拼命往上爬。」

  白若瑾輕笑,搖了搖頭道:「不是的。」

  「我想到了我當初是怎麼騙嘉雯喜歡上我的。」

  「我剛去永寧侯府的時候,表面上是個寒門子弟,無依無靠,空有一生傲骨卻不得不為了功名前程低頭彎腰。那時候的我總是顯得被迫或者被脅迫,無論我想做什麼都總是不成,無論我有多努力都會被人看不起,悲哀的是,我卻不能就此放棄。」

  「我記得她偷偷把她的筆墨紙硯省下來給我用,帶著她的早膳去跟我一起吃,用她的名義去幫我向夫子借閱書籍……」

  「那個時候她是唯一一個盼我能夠出頭的人,可我明明不需要那些,卻不阻止,反而由著她張羅,想著也算是能為我遮掩幾分。」

  「你看,那時我就是這麼對她的。」

  談到龐嘉雯,白汲就知道自己根本勸不了白若瑾。

  他坐下來,嘆了口氣道:「可這跟你的傷有什麼關係呢?」

  白若瑾虛弱地笑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嘉雯在知道我具體身份以後,一定想到了我當初那些委屈求全,步步隱忍全是裝出來的,可她為什麼從來不提呢?」

  「她每次都以我騙了她來做藉口,想要與我劃清界限。那她就應該更狠一點,將當初我在永寧侯府所作所為都說出來,這樣我就沒有臉再去找她了。」

  「可她沒有。」白汲替白若瑾把話說了。

  白若瑾點了點頭道:「不僅沒有,更是從未向人提過。」

  白汲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望著白若瑾,目光皎潔如月,透著幾分清清冷冷的瞭然。

  他對白若瑾道:「你是不是還想騙郡主?」

  白若瑾自嘲地笑道:「你看我還能偏她嗎?」

  白汲搖了搖頭,他知道白若瑾不會再騙龐嘉雯了。

  可白若瑾要怎麼辦呢?

  他還能怎麼辦呢?

  白汲好像懂了,但他抗拒著,遲遲不肯表露。

  白若瑾自顧自地道:「我猜她喜歡的是當初的我,那個需要她保護的白若瑾,而不是現在這個離了她照樣可以過得風生水起的白若瑾。」

  「她以前定是真心喜歡我的,因為只有真心喜歡過所以才能原諒了我那時候所有的欺騙。她現在之所以不接受我,無非是她不喜歡現在的我了。」

  白汲看著目露期待的白若瑾,無聲地咽下喉嚨里的苦澀,順著他的話道:「如果郡主真的原諒了從前的你,那她一定會原諒現在的你,你又何必要耿耿於懷呢?」

  白若瑾搖了搖頭,苦澀道:「不,你不懂的。她已經原諒現在的我了,可光是原諒怎麼能夠?」

  「白汲,當初倘若謝箏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就棄了你,你還會喜歡她嗎?」

  白汲說不出來,他和謝箏不一樣。

  謝箏永遠也不會像龐嘉雯那麼決絕,而他也做不到像白若瑾這樣深情。

  他和謝箏,頂多算是不辜負吧。

  不辜負彼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