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買插線板
潘春花心口一窒，與吳蘭英對視了一眼，隱下心頭的悲痛，笑著開口：「那我們留一個地址在家裡，如果阿爸回來了，就能找到我們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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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小滿遞上了手中的畫，「阿媽，那我們就寫在這張畫上好不好，我想讓阿爸一回家，就看見我們在這等著他...」
「好...」潘春花哽咽著開口，撫著林小滿的頭，「小滿想得真周道。思兔sto55.com」
「嗯！」林小滿搬過了凳子，把這幅新的全家福，掛在了牆壁上的老位置。
林小滿蹦跳著回到了跛腳桌旁，左右搭著潘春花和吳蘭英的肩膀，「阿媽，我奶，我畫得好嗎？」
「好，畫得真像。」潘春花和吳蘭英異口同聲。
「嘿嘿嘿……」林小滿滿意地仰望牆上的全家福，含淚揚著笑，「那以後我每年都畫一幅，這樣阿爸無論什麼時候回來，都能一眼就認出我，對不對...」
潘春花壓回湧上心頭的酸楚，陳翠香的那句失言，還是讓小滿聽進了心裡去。
小滿在慢慢長大，也漸漸意識到，她阿爸回不來了，可她又執拗地保留著渺茫的期盼，願意相信她阿爸還活著，即使是活在她心裡。
是啊，活在心裡，也是活著。
潘春花釋然一笑，她也願意相信，像小滿那樣，相信阿國還活著。
這個家，是她的選擇，也是她的責任。
她會守一輩子，像王婆守著她老伴的衣冠冢那般。
而當年的錯過，她會愧疚，曾遺憾，但絕不後悔，也不回頭。
……
次日清晨，舊木門前。
潘春花一手提著行李，一手牽著林小滿。
吳蘭英背上行囊，懷裡抱著林小暑。
她們望著老房子發怔，沉默許久，才緩緩轉身，一步一步離開了家。
林宏華沒來送，潘春花鬆氣心安，深望一眼村口，當做最後的告別。
在去渡口的路上，林小滿察覺到大家情緒低落，便主動開口說起了對上學的期盼，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時不時還帶動著林小暑咯咯直笑，逗得潘春花和吳蘭英直笑。
就這樣，她們一行四人順利到達了莘誠鎮的租房處。
她們挽起袖子大掃除，花了整整一晚，終於收拾好屋子，安頓好新家。
林小滿拿出積攢了許久的童畫，貼滿房間的牆壁，把新家布置得有模有樣。
最後一幅，是跟掛在老家牆壁上一樣的新全家福，她照樣掛在了飯桌旁的牆上。
林小滿揚著微笑，仰頭對著全家福自語。
「阿爸，這是我們的新家噢。」
「阿爸，明天我就要上學去啦！我一定好好學習本領。」
「阿爸，你在很遠很遠的大海上，好不好...小滿好想你...」
剛從一樓走到樓梯口的潘春花，聽著林小滿的喃喃自語，心疼地紅了眼圈。
她們，都在慢慢學會接受和面對。
只因，顧著彼此的心傷，不敢輕易提起。
只得，把最深的思念，都埋在心底。
只敢，在夜深無人時，才袒露最真實的心聲。
……
安好家，新生活也開始了。
林小滿懷著滿心歡喜去上學，潘春花陪她上下學認過幾迴路後，她已經能獨立來回。
吳蘭英操持著家務，照顧林小暑，有空時便到處轉轉，拾一些空瓶廢品來賣。
潘春花每天起早摸黑，忙碌著籌備屬於她的花衣工坊。
為了節省時間，她一邊掛出了招工牌子，一邊同步推進衣坊的裝修工作。
為了省點裝修錢，只要是能靠自己完成的，就不找工人，她折騰了好幾天，總算初具雛形了。
接下來，只要去多金製衣廠把縫紉機器拉過來，往裡頭一擺，再讓女工往機子旁一坐，就可以開工幹活了！
當潘春花興沖沖地拉來了機器，整齊地擺放後，她才發現，插頭不夠，而且距離牆壁遠一些的縫紉機也夠不到插頭。
正苦惱地要挪動縫紉機時，搬運工隨口說了一句：「接幾個插線板，不就夠到了嗎？」
潘春花豁然開朗，她怎麼沒想到呢！
只不過她對莘誠鎮還不熟悉，就禮貌地詢問：「這位大哥，附近哪裡有賣不？」
「這種挺多的，你一般到五金店都有得賣。」
潘春花考慮到自己對插線板一竅不通，又怕有些店宰生面孔，就笑著聊問起搬運工平時在哪兒買。
搬運工也十分熱情，介紹了他常去的一家五金店，只是那家店比較遠，在三條街外。
潘春花問清了地址後，連聲道謝，給搬運工結了工錢，就準備立刻動身去買插線板，她想著路走得遠一點沒關係，只要能省點錢不被宰價就行。
潘春花轉身跟吳蘭英交代了一聲，就急匆匆出門了，走了好一段路，終於找到了搬運工說的那家五金店。
店門老舊，貨物擺放整齊，品類繁多，看樣子是開了很多年的老店，一般老店都相對實在些。
觀察了一圈的潘春花，滿意地走進了五金店，「老闆，插線板有嗎？我聽朋友介紹說您家店東西質量好，價格還實惠，就跑了好幾條街尋來。」
「噢，有有有。我這老店開了好多年啦，就是地段偏僻了點，多虧了老熟客介紹啊，快請進，你想要哪種插線板？」五金店老闆熱情地招呼潘春花，從貨架上拿出了好幾種插線板供挑選。
「老闆，我想要質量好些，用得經久點兒，大概中等價位就成。」潘春花沒有直言自己不懂，免得他人因她不懂行而故意坑騙她。
這還是張友德教她的，防人之心不可無，當遇到不懂行的情況，又不想被人識破時，就儘量說得寬泛又搭邊，至少佯裝成略懂皮毛的模樣。
這招果然好使，五金店的老闆轉身又從後排貨架上，端出了一小箱插線板。
「來，這裡是昨天剛到貨的新插線板，是我們溫州本地工廠產的，牌子沒那麼響亮，但質量不錯的，價格中等。你看看，怎麼樣？」五金店老闆熱情介紹著。
「溫州產的啊？」
潘春花隨口重複了一句，她的本意是聽到『溫州產的』覺得親切，但落在五金店老闆耳朵里，似乎是在質疑溫州貨的質量。
「這位姑娘，你別被之前溫州鞋的臭名聲給影響了，其實我們溫州產的還有很多貨，是有好質量的！」
五金店老闆極力解釋的模樣，讓潘春花心頭一振，她很慶幸，還有許多人，跟她一樣，有辨別真偽的能力，願意信任溫州貨。
潘春花欣慰地笑道：「是，就連名聲被傳臭了的溫州鞋，也很多質量好的！你看我腳上這雙鞋，舒適好走，頂著穿了好幾個月，都好好的。」
「那還真不賴，我就說嘛，你是個識貨的人，那插線板，你看要拿幾個？」五金店老闆也是個生意人，見聊得來，當然要趁機敲定買賣。
潘春花估算了牆壁距離縫紉機擺放位置的距離，爽快地笑道：「先拿六個，就溫州產的那款。以後買五金零件，就認準你家了，老闆，再給點優惠唄。」
「姑娘，我這都是實價，小本買賣，實在是...」五金店老闆為難地頓住了聲。
「老闆，長久生意嘛，我是朋友介紹來的，以後也還會介紹其他朋友來，你看...」潘春花熟絡地開口。
「好好好，姑娘你太能說會道啦，歡迎常來啊。」五金店老闆讓了點價，收了錢，遞上了裝好的插線板。
「好嘞，謝謝老闆。」潘春花伸手接過，笑著離開了五金店。
額外省下的，就是掙到的。又多掙了幾塊錢，真好。
這一套討價還價的說辭，還是她在賣衣服時，從向她殺價的顧客身上學來的呢。
果然，生活無處不學問。
過往的每一段經歷，都會沉澱為寶貴的財富，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派上了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