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愛下去
1
如果我們當初愛下去,會怎樣?
一年後。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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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雅子?」
「姐。」
「雅子。」
「姐!」
「雅子!」肩膀一搖,她終於醒了,還很疲累,朝旁邊看去,何徵浩拍了拍她的手背,「到了。」
她轉過頭看向車窗外,海灣天空湛藍,陽光透過玻璃照得她眯起眼睛,旁邊的濱田溪說:「這裡好美啊。」
「我睡了多久?」她問。
「從機場回來就一直睡到現在。」濱田溪笑著說,「姐,你累壞了。」
何徵浩已經從後車廂拿出摺疊輪椅,打開車門,將濱田溪抱出來放在輪椅上。
雅子將毛毯覆蓋在妹妹的膝上,海風拂起她的頭髮,濱田溪則望了一眼深藍的海面,吸了一口氣。
從何徵浩那邊接過輪椅推手,雅子親自陪妹妹散心,何徵浩陪伴在一旁,偶爾與濱田溪說說話。
「姐姐有一年沒回來這裡了吧?」
「嗯。」
「姐姐。」伴著海風,濱田溪抬頭問,「那這裡什麼讓你印象最深?」
沒有很快回答,雅子只是看著她的臉:「從今天開始印象最深。」
「真的?」
「真的。」
「姐姐。」濱田溪繼續看向前方,「照顧我花了你很多精力吧?」
她淡淡笑道:「怎麼會這麼想啊?」
「突然就這樣想了啊。」
雅子還沒回話,她又抬起頭對何徵浩說:「剛剛我聞到了糖炒栗子的香味。」
何徵浩笑了笑,向雅子說:「我陪她去買栗子。」
「那我也……」
「那邊遠,雅子,你在這裡等著。」
也想獨處一會兒,於是點了點頭,將推手讓給何徵浩,剛要轉身,又被何徵浩喊住。
「把手給我。」
雅子將手伸向他,他把她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摘下。
她看著他,他說:「你瘦了,戒指有些松,我去讓人調一下。」
「其實沒事。」
「不然不方便。」
這樣乾脆,雅子只好答應,何徵浩又看了她一眼,忽然將她的腰攬住,將她擁入懷中。
「我很快就回來。」在她耳邊說。
話中帶著一點兒依戀的味道,雅子點頭,隨後他轉過身,推著濱田溪走了。
繼續一個人散著步,雅子在欄杆前停下,靜靜地看遠方。
天空好美。
是冬季,難得的好天氣,海風撲來,像第一次來時那樣暖暖的。
她習慣性地從包里拿出寶麗來相機,認真地將清澈的天空照下,「咔嚓」一聲,白框邊緣的相片從相機口緩緩吐出。
又從包里拿出日記本擺在欄杆上,翻到最新一頁,用膠帶將相片貼在上面。
做這一切時都極細心,雅子提筆,在相片底下寫上日期,接著開始寫今天的日記,一兩句話概括完畢。
一陣海風拂來,長發和圍巾隨風飄揚,日記本的紙張快速翻過。
她合上日記本,正準備離開,剛轉身,視線中闖入一個身影。雅子看去,不由得停下腳步,心輕輕一跳。
離她不遠的海灘出口處,段佑斯正好走了出來,時間掐得那麼准,也那麼意想不到。
她差一點兒不敢呼吸,他卻未注意到,單手插在褲兜里走向馬路對面的車,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一年……
一年了。
他那一身俊雅之氣依舊令人痴狂,他正將車解鎖。
或許是雅子的凝視太過明顯,他無意間朝這邊看了一眼,極無意的一眼,緊接著,腳步停頓下來。
也是在同一時刻,他身後的女生跟上來,與他碰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
雅子看著這一幕。
他眯了眯眼,女生問他:「誰啊?」
雅子卻記得她——
藍丞頤,段芙伶喜歡的藍丞頤。
她收回視線,轉過頭看海,將手中的日記本放在身後。
段佑斯對藍丞頤說:「你先上車。」
這個女生很聽話,眼裡飽含柔情,笑了笑,便上了車。
隨後他走來,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好久不見。」她說。
「好久不見。」
一呼一吸間,兩人相隔三步,他毫不掩飾地看著她的眼睛,她淡淡地避開。
「什麼時候回來的?」他問。
「今天早上。」
「一個人?」
「三個人。」
停頓幾秒,他猜:「和你妹妹。」
雅子只是點點頭,而後說:「我先走了。」
話音落,她轉過身,可是一眼便發現原本停留在不遠處的何徵浩的車已經不見了,都不知是何時走的,微怔。
即使是細微的神色變化也被段佑斯看出來,他說:「我送你。」
「不用。」雅子回過頭,很快拒絕,坐在他車上副駕駛座的女生還看著這邊,她繼續說,「酒店不遠,我也不急,走回去就好。」
而後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很快就離開了。段佑斯也不再多言,停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已是黃昏,海風很涼。
……
如果當初我們愛下去會怎樣?
會怎樣?
壓了三百六十五天的情緒瞬間崩潰,雅子一路走上白色大橋,邊走邊將日記本從第一頁開始撕起。
每一頁上都有「想他」兩個字,可是到現在已經成了最可笑的笑話。她撕一頁丟一頁,很捨不得,但不得不捨得,酸澀感占滿整顆心。她邊走邊哭,引起行人的注目。
明明以為可以淡然地面對,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又丟盔卸甲,沒有力氣去問什麼,連說一句「再見」都沒勇氣,很難過……3.30/雨
回家一個星期,想他。
4.25/晴
天氣轉暖,他不在。
5.16/晴
一個人學習,想他。
6.8/多雲
溪兒醒的日子,開心,想他。
7.20/雨
想他。
8.10/晴
想他。
想他。
想他。
很想他。
可是他現在是別人的了。
心讓人碾過,再也止不住疼,說過的情話,記過的溫柔都是被自己親手丟掉的,能講什麼,除了走掉還能做什麼?
萬分悔恨,萬分痛。
傷到累。
「別撕了。」
走至大橋中央,段佑斯的聲音在她將一頁日記從本子上扯下來時響起,略顯沙啞。
就在不遠的身後,雅子的哭還沒止住,措手不及地回頭望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他。他不知跟了多久,手中拿著被她撕下的紙,已經撕得連他都心疼,終於出聲。
最脆弱的樣子又在他的面前一覽無遺,接受不了這樣的刺激,雅子抬手擦淚轉身走,身後的腳步立刻加快。
「莫雅子。」他低聲喚道的同時把她的手臂拉住,一下便將她的身子強硬地轉過來。
長發被風吹起,雅子雙眼通紅,掙扎著,他反而把她的腰攬得更緊。
日記本掉在地上,他一吻就讓她仰起頭,風很大,雅子的所有反應和意識都來不及拉回,眼淚還在掉,睫毛還濕著,被動地抬起下巴,每深吻一陣心就緊縮一次,手條件反射地扶到他的頸上。
好不容易才放開她。
她望著他,而他說的第一句話是:「我也想你。」
抵住她的額,繼續說:「瘋狂想你。」
「你沒有……」
要反駁時又被他扣緊:「你知道沒有你的一年裡我是怎麼過來的?簡直行屍走肉!」
「但是你身邊已經有別人了!」
「她是萬野的女朋友。」
說得很乾脆,她微微一怔,他又說:「別跟我發脾氣,你的一點兒在乎就會讓我興奮死。」
「段佑斯!」她哭得更厲害,「這個玩笑不好笑!」
「我知道。」他撫她的臉,「對不起。」
雅子無法進行任何反抗,又吻,又傾心,與他十指相扣時,忽然想起自己剛摘下的訂婚戒指。
他也察覺到了,特意低下頭看向她的手。
這個時候,雅子才醒悟。
她終於知道何徵浩的放手之意,也終於意識到一個月前溪兒突然提議來這邊的深意,漸漸濕了眼,最後抬起頭哽咽地問他:「你說娶我的,還算不算?」
就是這一刻,黃昏絢爛,段佑斯看她的眼睛。
2
「剛知道媽媽去世的消息時,也一直是姐姐陪我,其實比起努力康復的我,一直鼓勵我的姐姐更辛苦。」
黃昏,金色的陽光照在發梢上,濱田溪由何徵浩推著在海邊走過,她笑著說:「徵浩哥和我講姐姐的故事時,其實我很開心。」
「開心什麼?」
「一方面,自己喜歡的人居然和我認為最完美的姐姐在一起了,另一方面,徵浩哥肯把故事敘述給我聽,說明也已經釋然了,所以很開心。」
何徵浩微微一笑,濱田溪抬頭望向大海:「徵浩哥。」
「嗯。」
「我看見過純歡姐偷牽你的手哦。」
他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
海灣酒店,高層海景房,段芙伶環臂欣賞海邊的晚霞,品了一口酒,沉默不語。
「這次不需要我做什麼了?」
連藤走到她的身旁,看著海景問道。
她冷哼一聲:「我的時間也沒有如此閒。」
隨後,她轉身坐上沙發,閒情逸緻地搖晃酒杯。
連藤走到她的身側。
「有話就說。」
他笑著說:「操心夠了家人的事,現在能不能抽出一點兒時間操心一下你自己?」
她聽著,優哉地托著下巴看向他,他在此刻單膝下跪。
她笑了一聲,被他牽起右手,聽他說:「敢不敢嫁給一個比你窮的人?」
「好大的膽子。」
連藤聽著這句話,但不放開她的手。
晚霞壯美,接著,段芙伶說:「倒是可以考慮。」
五分鐘後,酒店大堂的電梯門打開,段芙伶一身休閒裝倍顯年輕,身旁沒有隨從,沒有助理,只提著一個包,身旁站著連藤。
強勢的女人此刻很隨和,摘下墨鏡走出電梯,:「那就先約會一次。」
連藤笑了笑,剛出大廳,迎面碰上了意想不到的人。段芙伶停下腳步抱起雙臂。
美艷的芽子同樣頗有深意地打量著她,雙手插在皮衣的口袋裡。
強碰強,硬碰硬,芽子沖她來,段芙伶也早有預料,抬起手制止連藤,上前一步與她相對,兩個女人氣焰相撞。
「你好。」段芙伶率先開口,向她伸出手,「我是佑斯的姐姐。」
「你好。」她的手「啪」的一聲拍開了段芙伶的手,算是握了手,歪著腦袋說,「我是莫雅子的姐姐。」
接著兩人擦肩,芽子刻意在她的耳邊留下話——「都是做姐姐的,心裡有數,我妹妹在我們家從來都是寵兒,在你們家,我希望也是。」
說得如此直爽。
段芙伶沒做保證,但是也沒拒絕。
芽子已進酒店,她則迎風笑了笑。
「怎麼不生氣?」連藤問。
「如果你的生活里已經闖進一個無法掌控的人,她戴上墨鏡,笑一笑,「那麼你就能適應第二個,第三個。」
幸福嗎?
很幸福。
海灘上,海風微涼。
雅子和他走在石堆上,長發輕揚。
她與他手心緊貼,被抱到濕沙地上後抬頭望向他。他與她相隔那麼近,輕輕一湊就能親到,她踮起腳,他就與她相吻。
他們在這片海灘上度過最唯美的黃昏,也在這片海灘上說過傷人的分手,現在逆風而吻,腰部被攬緊,終於許下最刻骨銘心的誓言。
風很大,吻很纏。
夕陽西沉後,她背靠在他的懷裡,被他擁著看海。
晚冬,深藍色的天空如他一樣冷峻,又如此難忘,圍巾與大衣都隨風揚起。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擁得那麼緊,再不放手。
他說:「娶你是我這一生最迫不及待的事。」
雅子相信。
因為是段佑斯說的,她都信。
如果我們當初愛下去會怎樣?
一世浪漫。
3
——我喜歡你很久了。
——你不知道。
三年前,冬季。
格萊學院早自習鈴聲響起,學生進出校門,冷空氣襲進圍巾的縫隙間,女生們凍得直跺腳,男生們邊呵氣搓手邊跑進教學樓。
濱田溪在教學樓底下等著。
盧簡兒縮著脖子小跑過來:「好冷啊,你幹嗎一直等在風口裡啊?」
「舞鞋忘帶了,我姐幫我送過來,說好在這裡等的。」
「你還有姐姐啊?」
「嗯,她在『盧清』讀書,我們有幾天住在一起。」
「哇,盧清……」
盧簡兒邊發抖邊說。
她拍了拍盧簡兒的肩膀:「你趕快上去,我很快的。」
「好,那我上去了。」
等濱田溪回過頭時,已看見到達校門口的雅子。
「姐!」
她跳起來,揮手的同時下了台階。
一路奔過去,雅子將她的肩膀扶住,濱田溪很歡快。
雅子將手心覆在她的臉頰上,問:「冷不冷?」
「冷!」
雅子笑了笑,幸好帶了衣服,可以即刻讓她穿上,將她的圍巾也圍緊了一點兒,說:「明天開始多穿點兒,你脖子裡都是涼的。」
「好。」
「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冬天嗎?」
前一句是濱田溪的回答,後一句是身後的女生經過她時說的話。
雅子繼續與妹妹講話,濱田溪卻心不在焉地往她身後看了一眼。
「為什麼?」段佑斯漫不經心地問道,修挺的肩恰好在那瞬間擦過雅子的背,兩人在極短的時間內相碰,也在極短的時間內交錯,他繼續向前走,她繼續幫妹妹理領結。
「因為這樣我可以靠你很近啊。」安琦言說。
她挽著他的手臂,他雙手插在褲兜里,這對情侶走得不快不慢,奪目養眼。
「好了。」雅子終於幫她整理好外套,說,「進去吧。」
「哦……」視線從前面的男生身上收回,濱田溪接過放著舞鞋的袋子,「謝謝姐!」
然後隨著人群走進校門,很冷,她縮緊脖子小跑起來,習慣性地將雙手插進衣袋,也是在那時候摸到了一張學生證。
剛好上教學樓的樓梯,她立刻停下腳步,轉身要提醒姐姐,卻沒想到撞上剛上樓梯的段佑斯和安琦言。
安琦言來不及拉住他,濱田溪的額頭撞在他的肩上,學生證也掉在地上。
他停頓一步,未看她,卻被地上的學生證吸引。濱田溪怔怔地看著他,心跳加速,即刻撿起地上的學生證,紅著臉繞開他,喊:「姐……姐姐!」
正要走的雅子轉過身來。
「你的學生證!」
段佑斯留在原地,循著喊聲朝校門口看去。
雅子接過學生證,看濱田溪:「臉怎麼紅了?」
「啊……跑熱了。」
她點頭,揮手道別:「那我走了。」
「嗯,再見!」
遠遠地,段佑斯看著她的背影,看她一轉身的清美溫柔,只是三步後被圍牆遮擋。
「你在看什麼?」
安琦言問。
他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說:「差點兒一見鍾情的人。」
「開玩笑吧?」
他看了她一眼,笑:「開玩笑。」
那樣的態度令人捉摸不透,卻帥氣得不可一世。安琦言往回看一眼,剛才和他相撞的那個女孩恰好落進眼底。
濱田溪。
這就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