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與你度餘生
夜色微涼，安靜的空間內只有他清潤磁性的聲音格外清晰悅耳，程安被他的聲音迷得險些就答應他了，但好在還剩下最後一絲理智將她的神思拉了回來，在她剛要開口時，商則就對她說：「放心，我不會對你怎樣的。思兔閱讀520官網��
程安剛想拒絕，整個人就被他橫抱起來放到了一旁的床上，她侷促地揪住了他的浴袍：「商則，我還沒答應……」
商則嘴角微挑，笑著抬手颳了刮她秀氣的鼻樑，說：「哦？我以為你不說話就是答應了。」
程安：「……」她那是還沒來得及說。
商則拉過被子蓋在她的身上，床褥被單還有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溫柔綿軟地籠罩著她。
程安剛想起來，就被商則按住，他道：「老實躺著。」
哦。
還想掙扎一下：「商則，我課件還沒做完……」
「明天再做。」商則指了指旁邊的鬧鐘，示意她現在已經很晚了。
好吧。
商則幫她蓋好被子之後就準備起身，程安及時拉住了他：「你不睡嗎？」
「我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完，等會再睡。」商則摸了摸她的腦袋說。
聞言，程安就想從床上起來：「我陪你吧，反正我還不困。」
商則的目光微動，按著她的肩膀讓她躺下，自己也跟著掀開被子躺在床上將她摟在懷裡，程安睜著眼睛疑惑地看著他：「你不是說要處理事情嗎？」
「我不捨得你陪我一起熬夜。」
「那你的事情怎麼辦？」程安道。
「先放著。」商則輕吻了下她的額頭，「陪你重要些。」
程安心裡一動，暖意瞬間浮上心頭。
程安原本還有些抗拒跟他一起睡的，但此時被他攬在懷裡，她的心裡忽然十分踏實，從來沒有如此安心過。在漫長孤寂的年月里，無數個涼薄的夜晚，她都只有一個人，在黑暗中獨自消磨冗長的時光。
她孑然一身在歲月的長河裡踽踽獨行，從未想過會出現這樣一個人，願意包容她，融入她的生命中，溫暖她所有的歲月時光。因為有前後的對比及落差，她才十分珍重這份上天眷顧的意料之外的溫柔。
現在她的身邊有了他，每每想到這裡，她就覺得不甚歡喜。
六月底，牛軋糖告訴她《君子如玉》已經開始下廠印刷了，給她寄了些扉頁過來讓她簽名。除此之外編輯部還出了個主意，她們希望程安能讓商則在上面也隨便寫一兩句話之類的製成特簽版，到時候肯定會有更多人去購買！
牛軋糖：「拜託你啦，晨安安，肯定會有很多讀者衝著這個去買的！」
被她這麼一提議，程安瞬間就有種不是自己出書，而是商則出書的錯覺。
程安回了她一句：「他不一定肯簽，我試試吧。」
沒多久牛軋糖又問她，帶了點調侃意味：「對了，你和S先生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呀？（壞笑）」
程安坐在電腦前微窘了下：「還沒這個打算。」
牛軋糖：「咋啦，S先生沒有任何表示？」
程安默然，這個話題上次回S市的時候他倒是有在她阿公阿婆面前提起過，但回來之後他就再沒說過了。
雖然覺得現階段結婚對他們來說有點早，但程安心底又有些隱約的期待。
如果能名正言順地住在這裡，這種感覺好像也不錯。
這個念頭出現在她的腦海里，在心底默默地紮下了根。
一天後，牛軋糖所說的那些扉頁就寄到了，程安把寄來的紙張全部簽完之後，特意留了十張給商則。程安敲開他的書房門，他正坐在書桌前整理教學資料，窗外的月光淡淡地傾入室內，融合了書房內的光線籠罩在他身上，更顯他眉目清俊，光華耀目。
見他還在忙碌，程安輕聲問了句：「我打擾你了嗎？」
商則抬頭看到她，噙著光華的眉目淺淺一揚，朝她招了招手說：「過來。」
程安聽話地走過去，人剛走近就被他拉著坐到了他的腿上，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環著她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商則聞著她剛沐浴完身上散發著的沐浴露的香氣，說：「怎麼突然過來了？」
程安把手裡的紙張放在桌面上，開門見山道：「《君子如玉》七月份就要上市了，責編想讓我找你寫幾句話在扉頁上，做成特簽版。」
商則微微挑了挑眉說：「你簽不就好了。」
「我已經簽過了，這幾張是要留給你簽的。嗯，我也在上面簽了名。」程安指了指上頭的一行娟秀小字，弱弱地問了一句：「可以嗎？」
只要是她想要的，商則都會無條件地滿足她，如今只是讓他簽個名而已，又有什麼不可以的。他拿起桌面上的簽字筆，在她帶來的紙張上籤下了「S先生」這三個字，順便問她：「你的責編怎麼忽然有這個提議？」
程安歪頭想了想說：「大概是覺得S先生在微博上也有一定的影響力吧，以這個作為噱頭，書會賣得更好。」
「是嗎？」商則攬著她懶洋洋地問了句。
「你忘了嗎，你的照片曾經在微博上掀起過驚濤駭浪，現在還有不少讀者要求我放多些你的照片出來呢。」
商則聽著她語氣里不自覺含上的嬌嗔，輕笑了一聲：「你這是吃醋了嗎？」
「才沒有。」程安矢口否認道。
商則湊到她耳邊吐氣如蘭，語氣隱含笑意：「別吃醋，她們只是要照片而已。你要的話，我整個人都可以給你。」
程安的臉頰「轟」的一下瞬間漲紅，被他的呼吸拂過的地方火燒火燎的，她揉了揉自己滾燙的耳根，生怕他再說些什麼別的情話，趕緊指著紙面轉移話題道：「你還要再寫多幾句話。」
「寫什麼？」
「隨便。」被他的情話撩得心跳不止，程安隨口應道。
商則思忖了一陣，便提筆在紙上寫。
程安好奇地湊過去看，就看見他寫道：「今生得以遇見你，於我而言，是人生里為數不多的最大幸事。」
「我所歡喜的，是我未來的生活中有你，而你往後所有大大小小的事都將與我相關。」
「都說人生有三大幸事，那麼於我而言，第一幸事是遇見你，第二幸事是愛上你，第三幸事便是與你相伴，白首不離。」
「往後風雨，我們相隨。」
牛軋糖在看到商則寫的這些話時當場評論了一句：「哇，S先生說情話的本事真是溜到飛起，沒想到他文筆竟然那麼好，早知道當時就應該讓他來寫後記！」說完，又補了一句，「真羨慕你！我怎麼就沒有那麼好命，能遇到個顏值又高又那麼會說情話的男朋友！！啊啊，生氣！！」
程安：「……」不得不說，看到他寫完這些話之後，她也是感動得一塌糊塗的。
於她而言，能夠遇見他並且彼此相愛，又何嘗不是人生里難能可貴的最大幸事。喜歡一個人的感覺真的很奇妙，不認識他以前，儘管生活再艱辛困苦，一個人也無所謂，可自從彼此表明心意之後，便每分每秒都不想與對方分開。一想到往後的生活中他們將會是彼此之間最大的依靠，就讓她歡喜得心悸不止。
七月份，《君子如玉》如期上市，在網上和各大書店均有發售。有很多讀者買到書之後還在微博上曬書並@程安，程安也耐心地給她們一一回復。第一個買到特簽版的是一個用戶名叫「茅亭看雨」的小姑娘，她在微博上曬了扉頁上商則寫的那句話，並配文：「感動哭！！！竟然能買中大大和S先生的特簽版！嚶嚶嚶，激動的心情難以平復！大大，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呀，希望你以後能寫更多溫馨治癒的故事，我在這裡祝你和S先生百年好合，幸福美滿，早生貴子！我會一直支持你噠！比心！！【PS：S先生寫的那句話瞬間戳中淚點！】」
程安給她點了個贊並轉發了她的微博，評論道：「謝謝你，看完S先生寫的這句話我也感動哭了。我們會很好的，謝謝你的祝福，也祝願你的生活如意順遂。另祝閱讀愉快！」
轉發成功後，她又刷到了別的讀者給她的留言。
【閃閃星星】：「哭唧唧……沒有買到特簽版的，好遺憾有沒有，但在這裡還是要祝晨安大大新書大賣！」
【微微一笑758】：「啊啊！早知道有特簽版我再去買多幾本了！嗚嗚，我只買到了大大的簽名版，表示想要S先生的親筆簽名啊啊！！」
【養喵喵】：「跪求大大出一本《S先生撩妹大全》。」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讀者們的感染，程安心裡也生出幾分遺憾來。早知道商則那天寫的話她應該珍藏起來，那麼珍貴，她明明應該自己留著的，現在看到那個買中特簽版的妹子，突然好羨慕。
程安翻出前幾天牛軋糖寄來的樣書，又跑去敲商則的房門，沒多久就聽見門「咔」的一聲被人從裡面打開了。商則剛洗完澡，身上只簡單地披了件浴衣，手裡還拿著毛巾在擦濕漉漉的頭髮。他一低頭就看見程安正滿臉期待地看著他，商則愣了愣，被她的神情逗得無奈失笑，聲線染上了溫柔寵溺：「怎麼了？」
程安把書的扉頁翻開，遞到他面前：「S先生，我也想要特簽版。」
「嗯？」商則挑眉。
程安不無遺憾地說道：「你那天寫的話我應該自己留著的，現在被別人買到了，你再給我簽一個吧。」
很少看到她會露出這樣的神情，商則抬手輕捏住她嬌俏的下巴，眼眸微眯，溫柔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這樣的特簽，你滿意嗎？」
程安：「……」
八月份的時候，商則的父母去S市跟程老和程奶奶見面，兩個當事人也跟著一起回去了。席間雙方的家長相談甚歡，最後不知怎的就扯到了結婚的問題上。
提到這個話題，當屬程奶奶和商母最為積極，程奶奶直接說：「上次他們端午回來呀，我就看好了一個良辰吉日，就在下個月初五，正好兩個人可以在這一天去領證。」
商母翻了下手機日曆：「哎這個日子好，這一天正好大吉，宜嫁娶宜婚配。嗯，不錯不錯。」
她們在這兀自探討著婚事，程安悄悄地看了眼商則，他低垂著頭，眉眼清潤如畫。似乎是有所察覺，他抬起頭來正好對上程安的視線，她頓了一下，裝作不經意地別開了目光。
飯後，商父商母去程老家裡做客，程安原本要跟他們一起回去，結果商則拉住她說：「我們去外面走走吧。」
程安腳步停滯了一下，點頭說好。
跟雙方的家長打了聲招呼，商母笑著說：「去吧去吧，多走一會兒，不用太早回來啊。」
程安跟著商則離開，走之前還聽到他們幾個大人在說：「哎這兩孩子，陪了我們一天了，這會兒肯定是去過二人世界去了。」
程安臉微微一紅，看著前方高大的身影。
晚上八九點，四周靜悄悄地，程安跟著他走在石板路上，周圍的街燈溫暖又明亮，湖面清澈乾淨，燈火倒映在水裡，像灑了層碎金，波光粼粼的。
上一次他們來這裡還是春節放假的時候，當時的情景程安直到現在都還記得。就是在這座石板橋上，煙火漫天，商則當時喝了點酒，帶著醉意在這裡跟她告了白，現在回想起，似乎都還能感受到當時心裡那陣強烈的悸動。
他們從餐廳里一路走來，走了很遠的路，考慮到程安的腿還沒好，商則就帶她停在這裡。兩人靠著橋面的欄杆，靜靜地看著天上清朗的月亮，還有波光粼粼的湖面。靜謐愜意的時刻，身旁站著喜歡的人，眼前是醉人的風景，仿佛歲月中最靜好的時候都停留在了這裡。
程安不由得開口道：「以後老了想回來這裡生活，沒事的時候就來散散步看看風景，還可以划船。」
希望終有一日，能夠遠離城市的喧囂，回歸這種寧靜的城鎮生活，聽書、下棋、賞花，感受每一樣事物的美好純粹。當然，還必須要和喜歡的人一起。
商則聞言，手指收緊，握緊了她的手心，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簡單的一個動作，程安的心就定了。
她想，商則一定會是那個陪伴她到最後的人。
「安安，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商則忽然說道。
程安看著他下了石板橋，往一個方向走去，她看到他進了一家商鋪，過了大約幾分鐘之後就出來了。
等他回來之後，程安才問：「你去做什麼了？」
商則眉目溫潤，他道：「安安，你先閉上眼。」
閉上眼？這麼神秘？
程安聽話地閉上眼睛，等了大約十幾秒，她問：「我可以睜開眼睛了嗎？」
「好了。」
聞言，程安緩慢地睜開眼，然後就看見商則手裡拿著一束玫瑰花，單膝跪在地上，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枚戒指。
程安看著這一幕，輕呼了一聲，眼裡瞬間充斥著驚訝的情緒。
商則的眼眸清潤，似浮動著月色的微光，他抬頭凝視著她，眼神專注而深情，低沉似大提琴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安安，我想娶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的話音剛落，程安愕然地睜大眼，一時間情緒紛雜，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有些話已經準備了很久，之前也一直在思考著如何告訴她。直到這一刻，看到這樣美好恬靜的她，心裡的話便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沒有什麼技巧和方法，因為這個人他心心念念許久，是他此生唯一深愛的人。
他想告訴她，他想娶她，和她結婚，攜手度過未來的每一個日夜、每一個春秋冬夏，重複年年月月，直到生命終結。
他低沉清朗的嗓音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顯得格外誘人，就像他以往說的任何一句情話般誘人。程安的心裡仿佛漲起了萬千潮水，一時間洶湧喧囂，她的眼眶漸漸濕潤，眉目卻是彎彎的，如同一汪泓泉染上了溫柔欣喜的笑意。
她哽咽道：「我……我願意的。」
沒有什麼比這件事更能讓她心甘情願的了，她從很早之前就做好了準備，只要他說出口，她就答應他。
他早已是她此生認定的唯一。
商則眼中浮光躍動，他從地上站起來將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里，低頭吻上了她的唇。溫柔纏綿的吻，帶著彼此的溫存妥帖，在這漫漫長夜中，仿佛歲月長河從此靜止，顯得格外靜美安好。
深夜，程安更新了一條微博。
「當初執筆寫下《君子如玉》這個故事只是為了成全當日的念念不忘，卻沒有想到會以這樣美滿的方式作為結尾。今天，將成為我人生中最珍貴也是最難以忘懷的日子。
「感謝有你一路相伴，我愛你。@S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