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聚焦與散夥
這是謝成章第一次帶著這麼多人去1203院，也是第一次對方由胡雙清帶隊與他開會。思兔sto55.com
他越發感覺到職位提高一些所帶來的不同。
年前接任老塗的職位之後，他已經發現，原來老塗所能看到的材料級別，無論是廣度還是深度，都比他要高不少。如果說他曾經沾沾自喜於自己接過李大勇的活兒，乾的是載荷改進最核心的那部分業務的話，到了老塗這個層面，他是又喜又驚。喜的是，老塗並沒有忽悠他，的確，他這一塊工作是他們組最重要的工作，驚的是，其他人幹的那些事兒，如果他不坐到老塗的位置，壓根就沒法去了解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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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他們組的工作比喻成一艘潛艇，他此前只是在船艙中透過潛望鏡看到了海面上那個據說是最大的島嶼而志得意滿，卻不知道，老塗正站在甲板上，眼觀四周上百個大大小小的島嶼呢！
曹晶晶在過年前的那番話，讓他認為她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而且她的確有自己的想法，儘管話不多，卻出活，而且保質保量。
而至於其他幾個人，祁山已經無藥可救，劉清風也深受其影響，比較隨遇而安，湯力和張國輝雖然此前似乎跟祁山走得更近，但他覺得他倆並非沒有追求，只不過是身處之前的環境之下選擇了一種更好的生存策略罷了。
謝成章越想越認為，必須要充分調動大家的積極性，發揮潛力，只有這樣，他們的工作才能真正往前推進。
」中宇航招人的標準一直很苛刻，能進總部的，沒有誰是傻子，為什麼不能讓大家把自己原有的水平都體現出來呢？「
他思考了很久，最終決定大膽的把他們都帶出去，見客戶，見合作夥伴，如果內部的死水一潭已經讓每個人都生出了厭倦之繭，就讓外面的刺激讓他們都破繭而出吧！
」謝總真是年輕有為，我聽周慧說，你之前就常來跟她和她的隊伍商量天罡衛星載荷的改進方案，並且跟天罡辦也匯報過，非常感謝，非常感謝！「胡雙清十分客氣。
」哪裡，哪裡，胡總這麼說就有點兒折煞我啦。「謝成章連連擺手：」我是新人，多虧周慧姐提攜支持，才勉強做了方案出來，這次也是機緣巧合，承蒙師傅的信任。所以，我現在是誠惶誠恐，覺得責任很大，便把我們團隊也帶來了，跟您和周慧姐們一起，繼續把天罡載荷的改進、升級，尤其是國產化路線等重要工作做深，做細。「
說罷，他一一介紹身邊的曹晶晶、湯力和張國輝。
介紹完之後，他只覺得額頭上滲出了一些細細的汗珠。
這樣的會議場合，他此前雖然經歷過，但沒有一次是自己唱主角，這一次與1203院的副總設計師碰面，他可是提前做足了功夫。
包括剛才那番話，他都是去看了老塗留下的文件夾里的資料，從一些記錄得非常詳細的會議記錄中找到的隻言片語，再結合自己參加過類似的會上，記憶中的領導發言，東拼西湊寫了個稿子，並且背了好幾遍。
看起來，這樣的精心準備並沒有白費。
胡雙清非常滿意謝成章的表現，使勁點了點頭：」沒問題，我跟周慧已經說了，跟我們院的後勤保障部門也說了，歡迎總部的領導和專家到我們這裡現場辦公，指導工作，我們一定提供最好的支持。待會兒你們就開始討論，之後我每天都會來現場，看看有什麼需要我解決的問題。「
」謝謝胡總！「
雙方又聊了幾句，把接下來的工作安排好之後，胡雙清先行離開，留下周慧帶著她的幾個資深設計師一起與謝成章們繼續討論。
」謝總，恭喜高升啊，有你帶隊，我們也更有信心了。「周慧笑著說，眼神里滿是真誠。
」周慧姐，你就別這麼叫了，就叫我小謝，小謝就好。「這次謝成章也是十分真誠的回應，他真心覺得周慧給了他很多指導。
」那好，我們就不客氣了，小謝。」周慧照單全收。
「沒問題，一切以有利於工作為原則。」
說完這些，謝成章開始切入正題：「周姐，年前多虧你的幫助，我們理出了一份天罡載荷元器件國產化的攻堅清單。我知道這是一塊硬骨頭，也知道我們很多時候會去等著天罡辦決策，到底何時擴大系統星座布署，何時採購更多的衛星，可是，他們也同樣在等著我們去給他們信心，到底我們的載荷供應鏈能不能做到完全自主可控，如果可以，哪些部件是卡脖子的、困難的和需要很多時間去解決的，有沒有憑藉我們現有的能力完全沒法在短期內解決的，等等等等。這些信息對他們也很重要。我覺得，於其我們中宇航和他們天罡辦彼此都互相盯著看，不如我們就先行一步，把我們能做的先往前推進。」
「小謝，我完全贊同。年前我跟你說的那些話，你不要往心裡去。難度是非常高的，之前也沒有做成過，但是，並不代表之後我們做不成，對吧？而且，現在你被領導重視，我覺得很好，有你在，我們的信心也更足了。」
周慧這一番話說得謝成章有些不好意思：「好了，周姐，我們開始幹活吧！」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幾個月便過去了，除了出差，謝成章每天必來1203院，而曹晶晶等其他幾人並不是每天都來，謝成章給他們都各自安排了工作。經過這段時間，他發現這件事情得自己親手抓不可，一方面自己有基礎，另一方面，的確也很重要，所以需要給與足夠重視。
他們把春節前那份清單繼續深入的梳理，並且做了很多電話訪談與現場調研，走訪了中科院等很多單位，終於整理出了一份帶有慢慢乾貨的天罡衛星載荷關鍵元器件國產化方案。
像中央處理器晶片、存儲器、星載大功率微波開關、行波管放大器等非常細分專業的元器件，他們全部找到了中科院下屬對應的單位或者研究所，但對於最重要的載荷，說是導航衛星的心臟也不為過的原子鐘，他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胡總，這個決定可是非同小可，你們責任很大啊！」在做出決定的會上，謝成章對胡雙清說。
「必須的！縱觀國內這些單位，除了我們之外，還能靠誰呢？我們有一定基礎，但都停留在理論階段，反正可以從國外買，但天罡辦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國際形勢瞬息萬變，鬼知道哪一天老外就不賣給我們了呢？硬著頭皮上吧，我們真是責無旁貸。我相信紅梅院長和宋總都會支持我們這個決定的。」
「嗯，我已經提前向許總和曾總吹過風了，他們都很支持由咱們中宇航自己來干！」
「好，想想我們可以造出比瑞士手錶還要精確很多倍的鐘表，還是很興奮的。」胡雙清打趣道。
「胡總說笑了，瑞士表哪能跟原子鐘比？」謝成章也笑。
謝成章倒是一點沒有誇張，原子鐘是目前人類最精確的時間測量儀器，它利用原子不受溫度和壓力影響而保持始終固定的頻率振盪的原理製成。根據原子的類型，一般可以分為銣原子鐘、銫原子鐘和氫原子鐘三種。
如果說一般的石英鐘每30年會差1秒時間，精度最低的銣原子鐘可以把差1秒時間的間隔提高到3萬年。
而精度最高的氫鍾，這個間隔可以達到3000萬年。
所以，在對時間精度有極高要求的場合，都必須使用原子鐘，最典型的便是衛星導航，而網際網路和金融領域也應用得十分廣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衛星導航系統其實就是衛星、火箭這樣的航天技術和原子鐘技術聯姻後的產物。
工作告一段落，謝成章回到中宇航總部大樓9樓的時候，已經是初夏時分。
」謝總，真是難得見你回來一趟啊。「前台的王芹笑意盈盈。
」叫什麼謝總，我還真不習慣呢。「謝成章也笑著說道。
「嘿，謙虛什麼嘛，你可是咱們衛星導航事業部到目前為止最年輕的組長呢！「
被美女誇獎，謝成章又有些不好意思，隨便應付了幾句，便往辦公室走去，他打算稍微整理一下，去找曾豐匯報，如果許慶良也在，就也去打個招呼。
路過辦公區時，突然從裡面衝出一個人，與他差點撞上。
謝成章急忙停住腳步，定睛一看，是祁山。
」祁哥？你這麼急匆匆的是要幹啥去？「
」正好，你回來了，我要去人事辦手續。「祁山的表情有些微妙，但說出的話讓謝成章一愣。
」辦手續？辦什麼手續？「謝成章脫口而出。他心中有些不快，自己的下屬要去找人事辦手續，自己竟然不知道！
」這不是前陣子看你在忙著嘛，所以沒跟你打招呼，嘿嘿......「祁山用笑來演示自己的一絲尷尬：」前陣子公司在調集人員去乾哥白尼項目呢，這不，我就報名了，干天罡幹了這麼多年，有些膩味，去見識見識洋玩意兒。「
謝成章這才醒悟過來，的確自己在1203院時，有一次李倩電話給他，問他自己有沒有意願去乾哥白尼項目，在他給出否定答案後，她又問他的團隊有沒有人願意去。
那一次，曹晶晶、湯力和張國輝都在，他們都不願意去。所以，謝成章告訴李倩，自己組沒人去。
他竟然忘了祁山！
正在他回想這一段的時候，劉清風也從裡面跑了出來，看到謝成章，一愣，隨即便嬉皮笑臉的說：」頭兒，匯報一下，我跟著祁哥去乾哥白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