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然咱倆就離婚
季剛怎麼還能聽不懂劉曦光那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嫌他在這裡廢話太多,讓他趕緊去忙手頭裡的活兒唄。思兔sto55.com
「那劉書記,我可走了哈,你多注意休息,別太累著自己。」
「行。」
一個木樁栽進土裡,木樁頂部,一滴汗伴隨著錘子一同被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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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吵架,無非床頭吵架床尾和,鬧了個不愉快終歸還是一家人。羅小娟回老家之後就沒睡過好覺,閉上眼就是劉曦光在沒日沒夜的幹活兒,醒過來她就開始想劉曦光過得好不好。
這天,廠子裡停電沒上班,她打算拿點兒東西再回開村看看劉曦光。這事兒給她母親說了,羅母專門打包了一個大盒子,裡面都是些吃的,醬菜,醃蘿蔔,咸豆芽等,每一罐都能下飯吃。
羅小娟見了,不可以拿:「我就是回去看一眼,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
羅母見兩人還彆扭著呢,於是勸道:「你們小兩口啊,不管怎麼說,都心連著心,誰過的不舒坦,另一個人就心疼,再說了,你嫁給劉曦光,就得想辦法處理好家庭關係,只要是沒錯事兒,事事都可以支持。」說著,羅母將盒子往羅小娟的懷裡塞:「行了行了,拿著吧,曦光他心思不細,你搬出來之後那更不會照顧自己了,這些都是我費功夫弄的,好吃,你讓他吃飯的時候就著點兒。」
「我還不一定能見到他呢,我回去時間段他肯定在忙,找也不好找。」再說了,羅小娟就是掛念劉曦光,就想偷偷回去看他一眼的,劉曦光過的好了,羅小娟的心裡也就踏實了。
在她回到開村時,劉曦光果真不在家,走在小路上,羅小娟遠遠的就看見大門緊閉著。想到這扇門之後僅住著劉曦光一人,羅小娟的心裡就挺不是滋味的。
再走近些,羅小娟看見大門上多了幾道劃痕和磕痕。這是一個黑色的木門,這些劃痕看起來極神,直接刮出了木材原本的顏色。
她不在的這段時間,劉曦光在家裡這是幹什麼了?
羅小娟心裡一邊疑惑著,一邊從褂子的口袋裡掏出來鑰匙,投開鎖進了門。意料之中的,自她和兒子不住在這裡之後,家裡果真很空,仿佛不住人一樣。
一盒子小菜被放在了桌子上,羅小娟又拿起來掃把開始打掃衛生。細碎的一些垃圾掃到屋門口時,她一抬頭就看見裡屋的門上,竟然也是劃痕?
啪……
掃把被她鬆開,掃把摔在地上。
裡屋的門前,羅小娟用手指肚細細的摸著門上得疤痕,疑惑皺了眉頭。
不多時,羅小娟就從家裡出來,將門鎖好後往陳珠的學校走去了。
好巧不巧的,她還沒到陳珠的學校,就看見一人騎著劉曦光的車子。那人分明是村子裡的人,也不是村幹部,怎麼這個時候騎著劉曦光的自行車?
「大爺,您等等……」羅小娟喊住了騎車的村民。
大爺停下來,回頭望著她:「啥事?」
「也沒啥事兒,我就是問問,您這是要去哪裡啊?」
「去地里啊。」
「去地里?您今天見劉書記了嗎?」
大爺有些疑惑的問:「劉書記在村子南頭辦公室里,俺家在北頭,我見他做什麼?一個多星期沒遇他了。」
「不是……您這個自行車不是劉書記的嗎?」
大爺的臉色當時就變了:「我自己的車,怎麼還就成了他的車了?啥意思啊,是他給說的嗎?」
「不是不是,大爺您別誤會,我就是隨口問問。」羅小娟急忙解釋。
大爺也沒再聽羅小娟說什麼,一隻手跨過去,屁股一坐就騎車自行車走了。車軲轆已經鍋起來了,大爺還回頭碎碎說了一句:「你們一家人也不知道在打什麼算盤。」
「我們……」羅小娟剛想說什麼,大爺已經騎車車子走遠了。
下午六點,季剛剛從外面忙完,要找劉曦光匯報工作,但是這會兒劉曦光肯定不在村委辦公室,所以他就往劉曦光住的那地方趕。
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遠遠就看見劉曦光扛著鋤頭回家了。
待劉曦光走到家門口,季剛湊上去,一邊給他說工作情況,一邊跟著他往裡走。工作情況說完了,倆人也已經走到裡屋了。
「行,我知道了,這件事兒就麻煩你多跑兩趟了。」劉曦光說。
季剛回:「咳呀這哪兒能說麻煩呢,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事兒。」
無意間,季剛瞥到了放在桌子上一盒又一盒的小菜,驚奇的問:「哇可以啊,劉書記您吃的挺豐盛,挺有心啊,看不出來,劉書記還是一雙巧手呢,劉書記你教連俺,這怎麼做出來的?」
劉曦光這才注意到桌子上放著的東西,他微撐了下眼,又迅速看了下房子四周。
這裡,不僅僅有吃的飯,地還給掃乾淨了。
顯然,是羅小娟回來了。
「不是我做的,是我媳婦兒做的。」劉曦光略顯驚喜的回答。
「嫂子不是回去了嗎?」
「是回去了,她這是回來給我送的吃的。」
「嫂子對您可真好啊,回那裡還時刻想著你,多讓人羨慕啊。」
旁人夸自己的話,劉曦光從來都不接著,但是夸羅小娟的,劉曦光就不多說什麼了。
只見那個高個子壯身體的山東男人低頭笑笑,看起來有點兒不好意思的。
砰砰砰!一隻手扣在大鐵門上,幾秒過後,也沒人來開門。
「砰砰砰砰……」這次,那隻手敲的更急促了。
「來了來了……」裡面的女人開口了,緊接著,鐵門打開了。
「呀,小娟,你咋來我這兒了呢,這會兒你不是接劉益去了嗎?」
說話的女人叫趙玉蓉,是羅小娟的髮小,倆人打小感情就好,長大了也不斷來往,買房子也都是相互出主意。
「劉益放學讓我媽接呢,我剛從開村回來。」羅小娟說。
「哦……你今兒去開村了,見著劉曦光了?」
提到劉曦光,羅小娟就滿臉的不開心。
「玉蓉,我這麼著急來找你,是想讓你出出主意,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怎麼呢,來來來坐沙發上,和我說說。」
羅小娟告訴她,她這次回村知道了劉曦光隱瞞的那些事兒,當時家裡廚房裡的糧食都空了,不是被劉曦光拿去給村民們了,而是村民們直接找上門來扛走的,甚至還扛走了自行車。
這段時間她沒在開村,村子裡成伙成伙的人堵在家門口鬧,砸門的砸門,扔石頭的扔石頭,蹦起來罵的蹦起來罵……甚至還有寫恐嚇信的,這些恐嚇信塞到任何劉曦光能發現的地方。
羅小娟掩面,煩躁的揉了兩把臉:「我真是又心疼又氣憤,劉曦光是我丈夫,他經歷這樣的事兒,你說說我能不心疼嗎……但是我也恨啊,你看看咱現在的條件,吃的住的用的,多好啊!小時候咱們天天抱著蠟燭抱著書讀一晚上,為的什麼,不就是為的現在的好生活嗎?他倒好,再回去!」
回去就回去吧,還成了出力不討好的「罪人」了,在開村,那是人人都喊罵啊!
趙玉蓉聽了,不免也嘆口氣:「是啊……咱也不知道劉曦光他到底在想什麼,總感覺這樣真不妥……」
「拿能妥嘍?給你說,他就不是干村幹部的這塊料,剛來開村就得罪人,要是真適合干村幹部,村民們還能恨他恨這樣嗎?我求他真別幹這種禍害自己禍害村民的事兒了!」
羅小娟激動的抓住趙玉蓉的手:「當局者迷,我現在被劉曦光氣的直暈,你幫我想想有啥辦法能讓他回來,行不?」
自己的髮小難成這樣,趙玉蓉心裡也松不了那口氣兒,她想了想,說:「要不你這樣吧。」
「啊,你說。」
「劉曦光現在就是鑽牛角尖鑽到死胡同里去了,現在得先把他從開村里拽出來,他這一出來,興許就看明白了,不然他現在就知道在村里悶頭幹了,也沒那心思想別的。」
「那我得怎麼把他先拽出來?」
「鬧啊!給你講個事兒吧。我大叔就喜喝酒,去年那一陣子,他管不住酒癮了,天天去別人家喝酒,喝的黑天暗地的不回家,見著就醉醺醺的沒個板正樣。我大嬸子去抓他回家,不回來,說他,就只聽著也不改,最後我大嬸子發狠話了,說只要他再去喝酒,就和他打離婚!當時那是什麼事兒都交代好了,就差讓我大叔簽個名了。」
「然後呢?」
「我大叔一看嚇壞了,怎麼都不簽,從那之後再也不喝大酒了。他又不是想不明白,總不能因為喝酒和老婆離婚吧?後來我大嬸子說,她當時沒打算離,就是嚇唬他呢,知道得管用。」
「那這樣的話,倒是怪好,你大嬸子也算是會處理事兒,不然任由男人喝,最後得成啥樣了。」
「可不就是嗎,所以我的意思就是說,你得會用辦法,他要是實在想不明白,你嚇唬嚇唬他,反而效果不錯。」
羅小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行……那我就試試。」
不管怎麼說,她也得把劉曦光從那個窮村里拉出來!
晚上劉曦光正在收拾床鋪,座機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一聽聲音是羅小娟,心裡一瞬的歡喜,而後,他聽見羅小娟冷冷淡淡的一句:「曦光,這段時間我在家考慮了很久,我想清楚了,我必須讓你回來,不能繼續讓你待在開村里了。」
「小娟啊,你這是說的啥話啊……」她回老家的時候也沒這個意思,怎麼第一通電話就這樣呢?
「我認認真真的和你說的,你瞞的我那些事兒,我都知道了。我不明白村民們都那樣對你了,你待在村子裡還有什麼意義?」
「我來這裡的意義不是說村名現在對我怎麼樣,這些太片面。」
「我不想聽你講這些道理了,我一時太糊塗根本想不明白,現在我就一句話,你要是再不回來上班,還在那個小村子裡天天挨罵,咱倆就離婚!」
離婚二字砸下來,讓劉曦光一瞬間電話都拿不穩了。他的嘴唇顫抖,艱難的吐出來幾個字:「小娟,咱倆走到現在不容易,你別拿離婚開玩笑行不?」
「我沒給你開玩笑,咱們之前不管怎麼樣,你從來不讓我為難,也不會犯這種錯,如果你非得這樣的話,你說說咱們以後日子怎麼過?根本沒法兒走,必須離婚!」
房間裡頓時安靜了,劉曦光嚇壞了,半天不說話,羅小娟就想聽聽他到底什麼意思,抱著電話等著。
終於,劉曦光開口了。
他說:「來開村里幫忙,怎麼能說是錯事呢……」
因為這句話,羅小娟的情緒點頓時直升,這麼多年來,一直溫溫柔柔的她,此時幾乎用吼的腔調來說:「劉曦光,你什麼意思!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糾結村子的拿點事兒是吧!你是不是著了什麼魔啊,非得連老婆也逼走才行是吧!」
「你聽我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我就問你,我現在都給你提離婚了,你還打算抱著那個村不放手是吧!」
「……」劉曦光沒回答。
「你說,是不是?」
「我已經乾的現在了,季剛他們,地很少的老百姓們都在跟著我的步子走,我現在不能放下開村啊……」
很奇怪,聽了這句話,羅小娟渾身瞬間冷了下來,一滴眼淚從眼裡滑下。
她狠狠的一抹眼淚,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氣去控制情緒:「劉曦光啊劉曦光,你真讓我心寒。」
比起心寒,此時她吐出來的話語,更是寒……
電話掛斷,劉曦光愣住了。
他很難想像剛才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不真實。他覺得很恍惚,像做了一場夢,但是到現在都不醒。
夢啊夢,你倒是醒啊醒。明明屋裡的燈那麼亮,他怎麼還在沉睡呢?
屋裡這盞明亮的燈,亮了一夜,在半夜的時候,它還和劉曦光說了許久的話。
劉曦光將羅小娟帶過來的小菜擺了一桌子,來開村之後,若是能吃上這麼豐盛的菜,他怎麼也得和家裡人好好聚聚,如果季剛家裡湊到這麼好的菜,還會叫幾個人過去喝點兒小酒。酒不在多,微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