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是曦光也是劉書記
劉曦光不想浪費了羅小娟用心準備的小菜,但是此時又沒人陪他。思兔sto55.com所以他選擇拿出來放在柜子里,仍然積了一層灰的酒。
白酒入杯的聲音清脆流暢,滿杯之後,他將酒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時間陷入了深深的愁思之中。
「你說,我為啥左一個不對,右一個不對……」空蕩蕩的破舊的房子裡,劉曦光問。
他也不知道他在問誰,但是他也沒人可問。
這種事,沒法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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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筷子夾上來一個醋拌的花生米兒,劉曦光一個勁兒的往嘴裡放,但是始終吃不出這是啥味兒。他記得,之前他就喜歡吃這個,怎麼現在就是嘗不出哪裡好吃了呢?
「離婚!」
在他的耳畔,忽然響起來羅小娟說的這斬釘截鐵的二字,他嚇得手一哆嗦,剛夾起來的花生米就落在了桌子上。花生米拖帶著醋汁,在擦乾淨的桌子上滾了一道。
「劉曦光,你是選你老婆,還是選開村!你要是繼續動地,我做什麼事兒你可別後悔!」
又一句話在他耳邊響起,劉曦光的雙手中出滿了汗。
緩了好一會兒,那顆花生米兒又被劉曦光重新夾了起來,伴著酒,一塊進了他的嘴裡。
辣……
這是他第一時間的最直接感受,辣的他眼淚頓時就嗆出來了,還咳嗽了兩聲。但是辣過之後,他才感覺到,剛才被酒辣到喉嚨時,心裡是沒想很多事情的,甚至比任何時候都舒服。
身為一個山東男人,劉曦光酒量卻不高,也不太會喝酒。旁人如果心裡堆積了煩心事兒,或許抽菸,或許喝酒,但他什麼都不會。
就像現在,他心裡太壓抑了,太難受了,他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宣洩。
劉曦光猛的吃了幾口菜,一隻手握著杯子,想要一飲而盡,但是杯子距離嘴唇還有五厘米的距離時,他忽然就停住了。
杯子中的酒微微盪了幾下,很快就回來又歸於原本的平靜。
他望著那酒,說:「我是劉曦光,劉曦光真的很想痛痛快快的喝了這一杯!因為我心裡難受……但是我還是劉書記,劉書記不能喝酒,因為我明天還得去地里幹活……」
說著,這位魁梧的山東男人猛的抽了下鼻子。
旁人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喝就喝。但是他呢,最愛的媳婦兒這就和他離婚了,他竟然連喝一杯酒的自由都沒有,他那握著酒杯的手一用力,杯子裡的酒又開始晃蕩了起來,裡面盪的或快或慢,能掀起千層的浪似的。
他面對空蕩蕩的屋子,問:
「你說我該怎麼辦啊?」
「你說我怎麼就這麼難呢?」
「媳婦兒啊媳婦兒,你能不能,懂懂我呢?」
這天晚上,劉曦光果真沒喝那杯酒,自那之後滴酒未飲。但是他醉了,抱著沒撥通的電話一遍遍的說:「媳婦兒,你別和我離婚了唄,媳婦兒,我捨不得你……」
「我捨不得你」這幾個字,算是劉曦光這個大粗人,說過最為浪漫的話了。
村裡的老人們都說,平日裡千杯不醉的人,某一天竟然因為一杯酒就醉了,不是因為裝的,而是因為確實醉了。是因為這人被千絲萬縷的愁包裹的太過壓抑了,自我選擇逃避的一種方式。
所以他們沒佯裝,是心醉。
心醉的劉曦光才會抱著電話,在無人的屋裡,寂靜的夜裡,一遍遍的對電話那頭說,媳婦兒別離婚行不行?
他不知道他在幹嘛,他醒來也不會如此,但是那時候最為真實,或許連他自己都無法想像能有多真實。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劉曦光從地上爬起來,揉揉剛睡醒的眼,嘀嘀咕咕來上一句:「我咋躺地上就睡著了?」
他忘不了羅小娟要和他離婚的事兒,但是這事兒他也想通了,倆人是這麼多年的夫妻了,而且從相識到現在,倆人的感情那是相當好的。
羅小娟說出來離婚這話,其中也摻雜著氣話的意思,他需要做的,是趕緊去哄哄羅小娟。
他已經收拾好東西了,打算今兒一下班就過去。
劉曦光計劃的挺好,只是他怎麼都沒想到,到了中午,羅母往他的辦公室里打了個電話。
看著那串數字,劉曦光一下子就知道是誰。只是打到家裡沒人接之後再打到辦公場地,那肯定是很急的事兒了。
不會是……
難不成還是羅小娟要跟他離婚的那事兒吧,如今丈母娘也同意了?所以著急的逼他來點頭?
想到這件事兒,劉曦光竟沒勇氣接起來電話,他猶豫又猶豫,這才接起來電話。
「媽,您找我啥事?」劉曦光問。
羅母焦急的說:「曦光你快來醫院,娟兒她……她喝農藥了!」
轟隆……
劉曦光聽到這話,瞪大了雙眼,步子踉蹌的往後退了幾步,小腿肚把身後的凳子給撞倒了。
下一秒,辦公室的人就見劉曦光衝著出了辦公室……
沒錯,因為他跑的太快,而且又太賣力,大家也只能用「沖」字來形容了。
醫院裡,羅小娟虛弱的躺在病床上,嘴唇白的嚇人。
趙玉蓉責怪她:「小娟,我讓你說離婚就行,你咋還喝農藥了呢?你知道這得多危險嗎!還好發現及時,要不然你知道什麼後果嗎!」趙玉蓉越說越激動,看見羅小娟那張臉又相當心疼和無奈。
羅小娟努力的張了張嘴,聲音小的只有趙玉蓉趴在她耳邊仔細聽才能聽清楚。
她說:「玉蓉,我就是很傷心,那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
玉蓉不知道,但是看羅小娟這狀態,也不太敢問,怕一問再觸及到了羅小娟的心痛處,她本就身子虛,一傷心那就更不合適了。
一人不問,另一人想說就可以說。
羅小娟繼續說:「你說離婚准管用,畢竟劉曦光一直以來對我那個好,根本不捨得離婚,對此,我也以為是這樣。」
「但是當我狠話扔出來的時候……」說到這裡,羅小娟情緒明顯的激動起來:「我說出來的時候,他根本不在乎離婚不離婚,還是和我扯開村的事兒。我又拿自己威脅他,他就像聽不進去一樣。」
「趙玉蓉你看看,這還是之前恩愛的小夫妻嗎?恩愛小夫妻的丈夫會這樣嗎?」
「劉曦光變了,他變太多了……想想這兩年他對我什麼樣,再想想他去開村之後對我什麼樣,我一時間不能忍受,他這是對我沒感情了嗎,離婚不離婚的也不重要嗎?」
「這也是一部分,我再想到跟著劉曦光,他就知道在地里刨啊刨,全家人遭受村里人冷眼嘲笑,我想到這些,我就覺得前面的路一片黑,我一點兒奔頭都沒有……」
趙玉蓉沒說話,全程聽羅小娟說話,此時羅小娟的身子骨不好,這麼幾段話說下來,她累的時而微微地閉上了眼睛。
這事兒不能怪羅小娟較為脆弱,因為就算是換做了誰,也都不能接受。平日裡誰要是罵她趙玉蓉一句,她心裡能好幾天不舒服,何況羅小娟還是在開村天天被老百姓指著鼻子罵的,不能還口的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