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 你好,我的小粉絲
由於抖音,快手等短視頻平台迅速崛起,龐大的用戶群體讓每個做網際網路公司的都眼紅。思兔sto55.com公司領導不甘落後,抖音小組橫空出世,而我們組長也被臨時徵調過去做了抖音小組的組長——僅僅是因為他做過幾個沙雕吐槽視頻。
組長都被調走了,我們這些小跟班自然也要跟著過去,就這樣,我們都被逼著趕鴨子上架,每天對著電腦剪湊各種短視頻,邊學邊剪,再加上原有的設計工作,工作量翻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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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長更是買了那種可以摺疊平躺的午休椅,就在辦公室住下了,需要洗澡換衣服就去隔壁的酒店開一個鐘點房解決。
其實他的決定是明智的,我們每天十一二點才能下班,七點就要爬起來上班打卡,回家最多能睡五六個小時,那還不如不回去,多睡一會兒。
可是我還是每天都雷打不動地回家,每次回家,都會忍不住在門口站一會兒。明明每次回家都已經是半夜,可是我還是忍不住幻想,就好像只要我等一會兒,中醫小哥哥就會打開門從門裡走出來一樣。
這些天沒日沒夜的加班,每次回家都累到腳都挪不動了,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這段時間因為冷戰,老母親那邊終於消停,不再給我介紹相親對象了。
人不是鐵,在連續加班了半個月之後,身體終於熬不住了,每天都疲累得不行,起床的時間也越來越晚了,以往出門之前還有時間抹個護膚品,到最近,只能在十分鐘之內搞定起床穿衣刷牙,趕緊出門才能勉強保證不遲到了。
這一天,我照例起遲了,而且比以往都嚴重,醒來一看,已經七點四十了!
這次已經不是遲不遲到,而是遲到多久的問題了。
我從衣櫃裡隨便翻了一件衣服套上,抓上包,擠上牙膏含在嘴裡,抓上包就往外沖。
結果門一打開,對上的就是正好從門裡走出來的中醫小哥哥。
一瞬間,我們兩個人都愣住了。
還是中醫小哥哥開口,打斷了沉默,「早啊,去上班?」
我剛想開口回他,一開口這才意識到自己滿嘴的牙膏沫——沒梳頭,沒洗臉,還含著一根牙刷,滿嘴白沫……我都不敢想像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形象!
我只能說了句要遲到了,趕緊開溜。
好在在樓下巧遇了摩的,有驚無險地趕到公司,正好踩點打卡。
可是我這一天的心思都被中醫小哥哥給勾走了,完全無心上班。
唉,美色惑人。
第二天,我在鬧鐘響第一聲的時候就醒來了,從衣櫃裡翻了一件我最滿意的套裝裙,還化了一個淡妝。
等到了七點四十,打開門,對面還沒有動靜,我只能借著穿鞋,蹲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果然沒多久,他拎著一個黑色塑膠袋出來了。
我主動和他打招呼,「早啊!」力求用今天精緻的自己,洗刷掉昨天那個蓬頭垢面的形象。
「早啊。」互相道了早安之後,他已經邁開大長腿往樓下走了,我趕緊關好門跟上去。
「你每天都是這個時候上班嗎?」
「是啊。」中醫小哥哥走了兩步,突然不動了,側過身站在一邊。這個樓梯本來就不大,只能夠一個人過,他雖然側過身了,但是我要是插隊和他擦身過去,還是會需要靠得很近。
我不解,看著他,他也疑惑地看著我。我們互瞪了幾秒,他先開口:「你不是要遲到了嗎?」
感情這是在給我讓路?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腦子一抽,說,「沒事,還有時間。」
中醫小哥哥這才放棄了給我讓路的打算,邊走邊和我聊著。
「今天怎麼不著急了?」
「我……我們改時間了!」我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不是有那種冬令時,夏令時嘛。」
「8月就開始改冬令時了?」
哦豁,難得撒一次謊,第一次就要翻車了,我只能耍起無賴來。
「反正……就是改時間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中醫小哥哥聞言,很識趣地不再多問。
我們在小區門口分道揚鑣,他要去停車場取車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之後,我拔腿就往地鐵口狂奔,沒走兩步,我就遇到了昨天載我的摩的師傅。
師傅也認識我了,主動打招呼:「美女,上班呀,坐車嗎?」
我看了看時間,坐摩的還能剛好踩點。
坐了!
為了每天早上能夠「偶遇」中醫小哥哥,一同下樓,共行那段十分鐘的路程,我與摩的師傅也達成了不成文的默契,每天七點五十,準時在他第一次遇到我的那個路口等我。
久而久之,摩的師傅也發現了,我每天掐點上班,是因為中醫小哥哥了。
在趕去上班的路上,摩的師傅和我主動聊起來,聊天的過程中,我才知道摩的師傅居然和我是一個小區的,而且還是小區的萬事通,沒有哪家的情況是他不知道的,一提起中醫小哥哥,他的話就更多了。
「蔣笙啊,住在1棟7樓的那個唄,他的爺爺當年可是我們這一塊有名的大夫,人可好了。可惜了,搬走好多年了。」
「蔣笙的爺爺居然在這裡住過?!」我還以為他跟我一樣,是租的房子呢。
「那小子,還是在我們這小區出生的呢,就是那個7樓,不過現在他們一家人都搬去北京了。蔣笙那小子剛回來的時候,我都沒認出來呢。」
原來,中醫小哥哥就是在我隔壁出生的呀。
到了交房租的時候,我向房東打聽了中醫小哥哥的消息,不愧是對門鄰居,房東知道得更多,中醫小哥哥原來出自中醫世家,祖祖輩輩都是學醫的,爺爺更是在國內都很有名氣的老中醫。不僅如此,房東還透露了一條讓我非常吃驚的消息——我當時能以如此的低價租下她的房子,還是因為我是蔣家人介紹過來的,她肯租也是賣的將家人的面子。
蔣家人介紹的?
可是這個房子明明是我前相親對象介紹的呀,我明明記得,我的前相親對象姓李啊,他什麼時候改姓了?
房東給我挖了一個大坑,留給我一頭的問號,卻開坑不埋,也不給我解釋清楚,領了房租就消失了。
去問問相親對象?
一想到那個嘴上跑馬,油嘴滑舌的奇葩。
還是算了吧。
之後的幾天,我都想問問中醫小哥哥關於房子的事,但是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總不能問他:「你是不是給我租了一個房子。」
這樣問,估計中醫小哥哥也是一頭霧水。
中醫小哥哥也察覺到我似乎有話要對問他,在小區門口,沒有像以往一樣分道揚鑣,而是停下來,問道:「你是不是有話問我?」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我們趕來。
摩的師父看到我歡快地招手。
「美女早啊,你不坐車嗎,你八點上班要遲到了。」
哇,師傅你是專業來拆台的嗎?
我的臉紅一陣白一陣,趕緊和蔣笙道了別坐上摩托車后座,一上車就趕緊催師父開車走。
師父不急不忙地啟動車子。
「放心吧美女,我車技好得很,你們就是再聊幾分鐘也不耽誤的。」
師傅你話太多了!你這樣是會失去你的客戶的。
我覺得我的嘴一定是開過光,摩的師傅還真的要失去我這個客戶了。
原因很簡單,也很意外:中醫小哥哥居然主動提出送我上班。
這讓我受寵若驚——「不用了,太麻煩了。」
「順路,不麻煩。」
「沒事,我可以坐摩的。」
「不安全。」
我本來就因為小秘密昨天被那個大嘴巴摩的師傅說出來了,不敢面對中醫小哥哥,他現在還主動提出要送我上班,我更不敢接受了。
「還是不麻煩了。」
我拒絕了中醫小哥哥的要求,還是坐上了摩的師父的車,可是回頭,看到中醫小哥哥轉身的背影。
他好像有點生氣了怎麼辦?
第二天,我出門的時候,在門口足足等了五分鐘,都沒等到中醫小哥哥。
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我垂頭喪氣地下樓,一路都在糾結要不要跟中醫小哥哥道歉,雖然我不知道為啥要道歉。
剛走到小區門口,我就看到摩的師父在向我招手,我剛想走過去,身邊停著的轎車,突然響了一聲,把我嚇了一跳。
中醫小哥哥搖下車窗,露出半張臉來。
「上車。」
他……他居然把車開到了小區門口等我!
我怕他再生氣,也不敢再推辭了。
摩的師傅看到我上了中醫小哥哥的車,也不再等我,轉身開車走了。
早高峰的芙蓉中路還是非常堵的,原本摩的師父十分鐘能開到的路程,中醫小哥哥已經在路上堵了二十分鐘了。
看這情況,我乾脆向組長請了一個小時的假。
看中醫小哥哥就是沒怎麼開過這條路的,比起我的司空見慣,他一會兒焦急得看看手機的路況,一會兒伸出頭探探,急得坐立不安。
我第一次看到他這麼焦躁的樣子。
我再次提議:「要不等一下過了這個紅綠燈,你在前面放我下車吧。」我是請了假了無所謂,別耽誤中醫小哥哥上班了。
他卻答非所問:「你已經遲到十分鐘了。」
原來是在擔心我嗎?
我趕緊將已經請假了的事和盤托出,他聽到我已經請了假了,恢復了冷靜自持。
「不好意思,我本來是想幫你的,沒想到讓你和我一起堵在這兒了。」
他肯載我我已經很感激了,我怎麼會怪他。但是中醫小哥哥卻十分堅持:
「明天我喊你早點起床,這樣就不會堵車了。」
誒?這個事態發展變得有點奇怪了。
「你真的不用送我的,你也看到了,這麼堵車。我……我就是每天起不來,我努力努力,早起就不會遲到了。」
「我今天害你遲到了,這是我的補償。」
「那我可以拒絕嗎?」
「不行。」
「哦。」
談判終止。
終於到了公司樓下,中醫小哥哥將車停穩,我道了謝,打開車門正準備下車,突然聽到中醫小哥哥無厘頭地來了一句。
「你還真是不會拒絕別人呢。」
「啊?」
中醫小哥哥卻不肯多說了,催我趕緊去上班,自己開車走了。
就這樣,我很奇怪地變成了中醫小哥哥的乘客,而很久之後,我才知道,他所謂的順路只是哄我的,他去醫院上班完全可以走另一天路更寬還不堵的路。
我問他每天堅持送我上下班的原因——
他的答案卻是:「摩的危險。」
「就這麼簡單?」
「嗯。」
……
這弄得我一度十分鬱悶。
看來又是我自作多情了。
知道原因之後,我就想過拒絕中醫小哥哥每天開車送我的好意,可是每次看到他都在等我。
其實不會拒絕人這個毛病,不用中醫小哥哥說,我自己也知道。
不只是在生活中,工作上我也沒有好多少。
連日的加班,高壓的工作,其他同事早就熬不住了,調職的調職,辭職的辭職,已經只剩下我和組長兩個人了。
我也不是沒想過辭職,可是每次去組長的辦公室,他一臉期待地給我打氣:「抖音小組的未來就靠我們撐起來了,加油哦。」我又不忍心打消她的熱情。
圓圓恨鐵不成鋼地罵我:「不辭職,你好歹也提提加薪呀!你現在一個人幹著三個人的活,還只拿一個人的工資,我是老闆我也喜歡你,牛都沒你這麼好用!」
我怎麼沒提了!我每天都要在組長辦公室的門前駐足停留很久……
好吧,我承認,我就是一頭廢牛,只會埋頭耕耘,逆來順受的那種。
又是沒能提起勇氣辭職的一天。
下班的時候,我接到了快遞的電話,母上大人從家裡給我寄了一箱土雞蛋來。搬到了三樓,我將雞蛋放在樓梯上,準備歇歇,突然有人從我身邊閃過,搶先一步抱走了我的雞蛋。
呀,偷蛋賊。
我定睛一看,是中醫小哥哥。
放下心來。
中醫小哥哥看上去瘦瘦的,不過還是有力氣的,搬著一箱雞蛋上樓,都沒有歇過,不過到了門口的時候,氣息還是稍微有些紊亂的。
「這東西還挺重的,你怎麼不打電話給我,讓我幫你?」
「哎呀太麻煩了,我自己慢慢搬就行了。」
中醫小哥哥看著我,眼神里儘是無奈。
「不要怕,我很歡迎你來麻煩我。」
這個人還真是奇怪,一會兒說我不會拒絕別人,一會兒又讓我麻煩他。
要不是對自己長啥樣很有逼數,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喜歡我了。
把雞蛋搬回家裡,還是要給母上報個信的,這也是自從那次奇葩相親事件以來,母女倆第一次破冰通話。
母上大人破天荒地來了一句:「還有錢用嗎?不夠媽給你寄一點過來。」
我懂她的意思。
父母是永遠不會道歉的,他們說對不起的方式就是突如其來的關心。
而且我也從其他渠道了解到,老母親衝到做介紹的媒人家裡,把媒人罵了一頓,就差沒拿出當年廠霸的風采,和人揪頭髮干架了。
她雖然嘴硬,但終歸還是愛著我的。
算了,我就大度一點,勉為其難原諒她了。
工作量越來越大,網上的教程又實在是太複雜,為了快點掌握做短視頻的訣竅,我開始在朋友圈求助。
「求大佬教我pr,有償。」
好歹我也算得上是半個混美術圈的,這點人脈還是有的。
很快,就有人評論了。
「私我領教程,免費。」
這話術,怎麼那麼像微商經常會有的詐騙評論:私我領福利,免費!
我還在想是不是朋友圈的哪個微商故意搞事情,再一看名字。
前男神,周劍。
周劍是我的高中同學,關係不遠不近的那種。
他是學美術的,而我在高一的時候,因為興趣在美術班待過小半年,因此認識了他。
周劍從小就表現出了極高的天賦,各種繪畫大賽的比賽經常拿獎拿到手軟。他不僅是老師心目中的天之驕子,更是全校女生的暗戀對象。
他的氣質怎麼形容呢?
那時候《泡沫之夏》風靡校園,很多人都說他就是洛熙。
要是擱現在來看,這類裝逼過頭的男生,遲早會被人拖進小巷子打死,但在我少不更事,沒啥眼光的年紀,他的確是我心裡白月光一般的存在。以至於哪怕現在過了這麼多年,他的名字驟然出現在我的朋友圈,我還是會忍不住悸動一下。
當然,也只是悸動而已。
我不會忘記當年,我給他寫的那封情書的悲慘命運,也不會忘記在他的「粉絲團」瘋狂嘲笑我時,他事不關己的冷漠。
的確,不管是從外貌,還是才華方面,他就像是夏日烈陽,光芒四丈,讓人仰慕。
可是作為一個被曬傷過的人,現在的我只願意縮在陰影里療傷。
哪怕免費教學,很有誘惑力。
可惜我的尊嚴沒有堅持多久。
除了他,朋友圈裡其他人的評論都是插科打諢的,我只能轉戰淘寶,看有沒有靠譜的淘寶店可以出售教程的。
看著看著……重點就偏向了包包。
直到我刷淘寶刷到銀行卡提醒我——您的餘額還有36.8,我才發現自己中了淘寶的圈套。
趕緊退出!
就在此時,微信又跳出了一條新消息。
來自:前男神。
「你想學pr嗎?」
我本不想理他,結果他緊接著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pr專業十級,你買不了吃虧,學不了上當,教不會,不收錢。」
靠!
我還是禁不住誘惑,求教了。
不過他的確還是有幾把刷子的,我只需要問他我要達到什麼效果,他就能準確地指出要用哪幾個快捷鍵。
當然,他也不是白幫忙的。
他不收費,卻有個前提:我要去參加一個音樂會。
直白點說:湊個人頭。
我看了一下他發過來的音樂會介紹,音樂會不大,說是音樂會,還不如說是一個私人的分享會。主要是分享一個樂隊的新歌,我還特意去百度了一下,該樂隊成立於去年,目前還只有一首原創。目前都是靠著在B站,翻唱一些歐美民謠積累人氣。
這樣的小眾歌手,自然是沒有多少粉絲的,所以這個所謂的音樂分享會,就只能靠親朋捧場了。
周劍還說了,要是我能多帶幾個人過去,他會教我很多快速上手的小技巧。
我是那種會為了小技巧折腰的人嗎?
可是周劍,這個營銷鬼才,居然還會使用誘導術,他小小地指點了幾招,竟然幫我把原本三天才能做完的事,十分鐘就搞定了。
不就是抓壯丁嗎?!
我去就是!
奈何我周圍的人,都是沒有什麼藝術細胞的,特別是在他們聽說要去荒郊野外留宿一晚,紛紛表示拒絕。
假日多可貴啊,加班狗都寧願在床上和周公約會。
想來想去,只有把魔爪伸向了好說話的中醫小哥哥。
中醫小哥哥真的不愧我給他貼的「好說話」標籤。
時間,地點,問都沒問就答應了。
我開玩笑:「你都不問問的嗎?要是我把你賣了呢?」
他也沒有生氣,掛著笑容:「能讓你小賺一筆,也算是值得了。」
嘖嘖,我的心跳,又開始不聽使喚了。
很快就到了約定的那一天,好歹是見前男神,我還是找回了一點女生的倔強,翻出了蒙塵的小細跟和連衣裙。
中醫小哥哥看到我這身打扮,愣了一下。
我有點緊張「怎麼了,不好看嗎?」
「不是……只是很少看到你這樣穿。」
我看到中醫小哥哥的耳根紅了。
呵呵,那我就有信心了,肯定很好看。
中醫小哥哥開車的技術還是沒話說的,我們提前趕到了民宿。到了才發現,民宿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我一眼就看到了周劍。
怎麼說呢。
歲月不僅是把殺豬刀,也有可能是豬飼料。
雖然周劍還遠沒有到「豬」的標準,但是從S號男神,陡然變成了L號男人,的確給我帶來了不小的打擊。
我一眼就認出了周劍,周劍卻沒有認出我來,直到我主動去和他打招呼,他才帶著懷疑的態度,試探性地問了一句:「笑……笑?」
「你居然沒認出我來,差評!」
「哪能啊,只是沒想到你現在這麼本事,男朋友這麼帥!」
我怕中醫小哥哥尷尬,趕緊解釋。「別亂說話,這是我鄰居。」
中醫小哥哥從頭到尾也沒插話,估計是因為都是陌生人,他和我一樣,覺得拘謹吧。
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一個個子不高,梳著髒辮,黑色襯衫搭黑色皮裙,打扮新潮,背著一把大大吉他的女孩子,突然衝過來。她一上來就跳起來,抱住了周劍的胳膊,逼得周劍不得不半屈身,去配合她的身高。
女生挑眉,看了我一眼,眼神掃到中醫小哥哥身上,明顯有興趣多了。
她問周劍:「這是誰啊?」
周劍指指我:「我迷妹。」又指一指中醫小哥哥:「迷妹的鄰居。」
迷妹?!
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這傢伙還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我翻翻白眼,還沒來得及反駁,那個小個子女生就已經伸出了手——朝著中醫小哥哥。
「謝謝你們來參加我們的音樂會,歡迎你們,我是樂隊的吉他手,你們叫我七七就好。」
雖然用的是「你們」,可是她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中醫小哥哥。只是中醫小哥哥似乎沒有想回應的意思,他將手插在褲兜里,只點點頭說了一句:「你好。」
氣氛這就有些尷尬了。
好歹是人家的主場,不想把氣氛弄僵,我主動伸手,結果那女孩卻在這時候縮回了手。
好吧……
看來人家並不需要我給她台階下。
那個叫七七的女孩和周劍聊了兩句,大意就是讓他好好安排,頤指氣使,頗有幾分大姐大的意思。
周劍好歹當初也算是一個男神,也曾有過收到情書看都不看就丟進垃圾桶的風光,這時候的脾氣卻好得很,不管七七說話態度如何高高在上,他都是笑臉相迎。
這讓我不禁感慨萬千。
要是周劍當年的那些粉絲團,知道她們的男神如今也不過是舔狗一枚,不知會作何感想。
音樂會來的人還挺多的,女生房好像安排不過來了,周劍只能先安排我們去茶水室休息。
在我們喝了三巡茶水之後,周劍才一臉歉意地走過來說,「不好意思啊笑笑,房間不夠了。」
「啊,怎麼會不夠,你不是說了,給我留兩個單人間的嗎?」
「我也沒想到來了這麼多人,實在是沒房間,大通鋪你介意嗎?」
我有點為難。
我倒還好,反正辦公室都睡過。
可是中醫小哥哥,是那種願意睡大通鋪的人嗎?
周劍人精似的,也知道關鍵在中醫小哥哥,轉而去尋求中醫小哥哥的意見。
我以為中醫小哥哥一定會拒絕,他這麼愛乾淨的人,怎麼可能接受大通鋪。
可是沒想到他卻來了一句:「笑笑做主,我聽她的。」
啊,別啊!拒絕人什麼的,我最不擅長了。
拗不過周劍的苦苦哀求,我只能鬆口。
讓我睡大通鋪可以,但是要給中醫小哥哥安排一個單間。
周劍面色為難,但是估計也發現了中醫小哥哥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主,只能咬牙答應了。
沒想到一直沒插話的中醫小哥哥,卻破天荒地開口了。
「我和笑笑一起。」
這是要和我一起睡大通鋪的意思?
我很糾結,周劍卻巴不得,生怕中醫小哥哥反悔,丟下一句:「那就這樣安排了。」說完就趕緊走了。
「大通鋪很多人擠在一起,你會睡不好的。我和周劍去說。」
中醫小哥哥斜瞅了我一眼「那你為什麼答應。」
「哎呀,我睡眠質量很好,沒事的。」
他收回目光,平淡地回著:「那我也沒事。」
怎麼會沒事!我和他做鄰居,他都能被我吵到睡不好覺,更何況是那麼多人一起睡大通鋪。
他看穿了我的糾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你還說我會被人賣,你才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那種。」
「你這是拐著彎在說我傻嗎?」
「你本來就很傻。」中醫小哥哥持續嘆氣,「算了,我只能看著你了。」
到了安排睡「大通鋪」的房間,我才發現中醫小哥哥嘆氣的原因。
這個由休息室改成的「大通鋪」。鋪了10個床鋪,五五相對鋪開,而10個床友里,有七個都是男生。只有我,七七和一個同樣梳著髒辮,應該也是樂隊一員的女生,這三個女孩子。
七七和那個女孩子早就已經占據了靠窗的位置。
我不管是選哪個,都有一邊要必須挨著男床友睡了。
我想了想,還是走向了另一個女生的旁邊。
七七主動起身,幫中醫小哥哥去拎行李,指著她床位旁的位子。
「床我已經鋪好了。」
這是赤裸裸的邀請啊。
中醫小哥哥卻徑直走向我身邊的空位,自己動手鋪開被子。
而後知後覺的周劍,這時候才匆匆地拎著東西走進來,他自然而然地就在七七的床邊坐下,看到床鋪已經鋪好了,驚喜地問著七七。
「哇,我們七女神今天怎麼這麼賢惠了,都幫我把床鋪好了,就這麼期待和我同床共枕嗎?」
柒柒丟下一句:「想得美。」就沖了出去。
周劍估計還以為自己是哪裡說錯話了,也跟著出去哄女神了。
看完全程的我,只能感嘆:好一條舔狗鏈啊。
而身處舔狗鏈頂端的中醫小哥哥,卻渾然不覺自己輕淡淡的舉動引起了多大的風波,他專注地鋪著床,鋪得一絲褶皺都沒有,在一眾亂七八糟的床鋪里,顯得十分出眾。
真是個居家好男人啊。
音樂會就在民宿的小草坪上舉行,草坪中間放了幾把椅子供樂隊成員演奏,觀眾都席地而坐。
我找民宿老闆要了兩個坐墊,和中醫小哥哥坐在最外圍。
七七不是主唱,主唱是那位床位在我旁邊的女生。她一開口,我就被震驚到了。
她的聲音和她的打扮恨不相符,十分空靈,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不過這位主唱很羞澀,話不多,唱完一首之後就退了下去,這時候,七七就會上前來暖場,偶爾也會在底下圍坐的男性粉絲的呼聲中,自彈自唱幾句。
論唱功,七七比起那位主唱的確是差了很多,但是必須承認,七七真的非常擅長交際,這個音樂會因為有七七在,熱鬧了不少。就七七唱歌的時候,底下粉絲的反應就能看得出來。大部分人,還是很喜歡她的。
他們的歌都是調子比較高,很耗嗓子的。唱了幾首歌之後,主唱的嗓子就有點不堪負荷,她退下去休息,七七一個人控場。
總是唱歌也不行,七七就提議喊粉絲上來唱歌。
底下一群粉絲舉手,七七笑著將周劍點上台。
七七將話筒交給周劍就想退下去,周劍卻順勢拉住她的手,底下一群人起鬨,看來周劍追求七七這事,是路人皆知了。
周劍拿著話筒,對著七七說:「這首歌,我要先給七七,我心中的女神。」
說著,周劍唱起了《Shine》。
我當年雖然連英語四級都沒能考過,但這首經常出現在網易雲「最適合表白」的歌單裡面的歌,還是聽過的,特別是高潮的那一句:「It'syouthatI'vebeenwaitingtofind。」
翻譯過來就是:你是我的心之所向。
在切副歌的空隙,周劍和執起七七的手,想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地落下了一個吻。七七似乎不是很喜歡他這樣子做,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只能尷尬地裝作無事發生,繼續唱歌。
這一幕看得我唏噓不已,忍不住和身邊的人感慨。
「想當年,他可是我們學校的校草,多少女孩子追求他,他都不看一眼的。」
沒想到,中醫小哥哥卻突然問了一句。「你也是其中之一嗎?」
我當然不能承認了:「怎……怎麼可能……」
中醫小哥哥不依不饒,記性超好的他,很快就說出我的破綻。「他說你是他的迷妹。」
「哎呀,他那時候是我們學校的校草,好多人喜歡他。那我當年不是不懂事嘛,看到周圍的人都喜歡,也就跟著喜歡。」我沒有把我當年給周劍寫過情書,被人發現當場念出來嘲笑的事說出來。
這個和我喜不喜歡周劍沒關係。
主要是丟人。
「那你現在還喜歡他?」
「他?!」我趕緊搖頭:「我瞎了一次,已經受過教訓了。」
中醫小哥哥沒回我,我著急解釋,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我就算要喜歡一個人,也是喜歡你,怎麼會喜歡他。」
他聽到我這麼說,滿意地點點頭。
「恩,有眼光。」
而我,在說完那句話之後,已經滿臉通紅,恨不得把頭鑽進地洞裡,當一輩子鴕鳥,別出來了。
唐笑笑,你看你都說了些什麼!
羞不羞。
還好此時周劍已經唱完了歌,觀眾席上又是一群起鬨的,嚷嚷著再來一首。
我偷偷瞥了一眼中醫小哥哥,發現他也在看台上的好戲,我長舒了一口氣。
然而氣剛舒完,我似乎聽到了一聲極輕的笑聲。
是中醫小哥哥在笑嗎?
在笑我的囧樣?
我偏頭去看他,他卻坐正了身體,只是不如以往那般嚴肅的,或者是表情淡漠,眼睛微彎,嘴角也有著微微弧度,暖光照耀下的側臉,顯得比以往親近許多。
可是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台上,就連我盯著他看都沒有發現。
難不成真的是我聽錯了?
而此時,台下的觀眾還在嚷嚷著讓周劍來一首,周劍拿著話筒想說什麼,話筒卻被七七搶過去了。
「周劍這個老鹹魚,每場分享會都有他,雖然的確唱得不錯,但是你們不想換換口味啊。」
七七還是很會說話的,哄得周劍開開心心地下了場,而底下的人,也開始起鬨,躍躍欲試,想上台來一首。
這時候,我聽到七七說:「今天我們的分享會來了幾個新夥伴,我們不如來認識認識吧。」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在七七的示意下,大探燈打到了我和中醫小哥哥身上。
「不知道兩位新夥伴,有沒有興趣來一首?」
唱歌?
我突然有點忐忑。
倒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這些說要聽我唱歌的小夥伴。
我雖然做不到唱歌要命,但我不吹,繞樑三日,魔音灌耳的效果對我而言還是小cass。
我唱歌多年,自認比難聽還沒遇到過對手,當然,小喬除外。
她不算對手,已經封神。
她的《兩隻老虎》,是我自認永遠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在場唯一一個聽過我歌聲的,也就是中醫小哥哥了,畢竟我以前在不知道老小區隔音效果如此差的情況,經常大半夜一展歌喉。
身為唯一的聽眾,中醫小哥哥估計也意識到自己擔負著要保護大眾耳膜的重責大任,拍了拍我的肩膀,將準備起身的我摁了下來,主動站了起來,走上台。
很顯然,中醫小哥哥才是七七要攻略的目標,看到他上台了,七七也不再為難我了,探照燈跟著中醫小哥哥一路上了台,我聽到圍觀人群中已經有人在驚呼了。
「這是誰啊,好帥啊。」
「對啊,雖然周劍也長得還不錯,但是身材氣質差了這個小哥哥一大截啊。」
「……」
我看著站在台上,玉樹臨風的中醫小哥哥,露出了一種我家有兒初長成的姨母笑。
七七一直在說一些暖場的話,中醫小哥哥互動不多,回答的也多是單音字。
終於到了要唱歌了,中醫小哥哥和其他兩位伴奏商量了一下,熟悉的旋律響起,居然是毛不易的《不染》。
這首歌去年才因為影視劇《香蜜沉沉燼如霜》大紅,很好聽,但也算得上是一首滿大街都在放的比較通俗的歌曲了。我本以為,中醫小哥哥這般超塵脫俗的人,應該會選一些生僻高深的歌來唱才是。
然而,當中醫小哥哥一開口,一句:不願染是與非。就瞬間把我征服了。
我頭一次見到一個人,連個人氣質都做到和歌曲完全相符的。這首歌的原唱就是用很平靜的詞調,來抒發洶湧澎湃的感情,和中醫小哥哥內斂沉靜的特性,不謀而合。
他唱歌已經不能用好聽來形容了。
歌聲里有故事,有感情,配合著中醫小哥哥溫潤的音調,把人帶入了另一個世界。
我仿佛看到中醫小哥哥變成了電視劇里的男主角「鳳凰」,仿佛看到他站在鳳凰花樹下,一襲黑衣,神情淡漠,眼神卻是死灰般的悲戚,他明明沒有落下一滴眼淚,卻偏偏讓人心疼不已。
一曲結束,直到觀眾的掌聲將我喚醒,我才從歌聲編織的幻境裡走出來,臉上涼涼的,伸手一摸才發現,不知不覺間,我竟已經淚流滿面。
我甚至都感受不到悲傷,只覺得悵然,一直到中醫小哥哥走下台,走回我身邊,我心裡都還被一種若有似無,煙霧一般的悲哀籠罩的。
不足以撕心裂肺,卻讓人念念不忘。
這次,七七沒有上台暖場,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主唱走上台來。
「沒想到我們樂隊的粉絲,竟然也如此優秀。能被如此優秀的你們的喜歡,是我們的榮幸。」主唱小姑娘說話的聲音和唱歌的聲音有些差別,不如唱歌時空靈,卻更顯真誠。
估計中醫小哥哥也沒想到,他就是隨便唱了一首,居然也有鼓勵到別人的功效。
在音樂會即將結束的時候,主唱以並不能突出她聲音特色的翻唱曲《小幸運》結尾,而且是臨時起意加的,還特別感謝了一下剛剛上台獻唱的中醫小哥哥。
我調侃他:「你看你,砸了別人場子了呢。」
身邊沒有回應,一回頭,才發現中醫小哥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人呢?
我起身去找中醫小哥哥,跑遍了整個民宿,最後才在澡堂外面,撞上剛洗漱出來的中醫小哥哥。
他已經換好了睡衣,清爽乾淨。
我還以為他覺得無聊已經開車離開了呢,看他還在我就放心了。
「你怎麼提前走了呀,人家主唱小姐姐還特意感謝你來著,你沒聽到。」
中醫小哥哥淡淡的回應:「和我有關係嗎?」
「人家是唱給你聽的呢。」
「她要唱我就得聽嗎?更何況,現在已經十一點了。」
「恩?」我不解。「這和時間有關係嗎?」
「我一直都是在11點之前睡覺的,從不熬夜,沒有人能改變我的作息。」頓了頓,他補充道:「你是例外。」
想到中醫小哥哥以前對我的控訴,我誠懇道歉。
「好吧,我再次向你鄭重道歉,我以前也沒有想到老小區隔音效果這麼差啊。」
中醫小哥哥卻不再理我,邁開大長腿往房間方向走。
我跟在中醫小哥哥的身後,他大長腿,我這小短腿要小跑才能跟上,路過廚房的時候,老闆娘正端著兩杯熱牛奶出來,看到我們,忙把牛奶端過來。
中醫小哥哥道了謝,接過牛奶,順手遞給我一杯。
「牛奶?我不餓啊。」
民宿的晚餐挺好吃的,我吃了不少呢。
「睡前喝杯熱牛奶有助於睡眠,而且你剛才哭過,也需要喝點熱的驅驅寒意。」
「啊,這都被你發現了。」我十分懊惱。「我明明在你下台前就擦掉了。」
中醫小哥哥沒回我,我卻發現他嘴角噙著笑。
哼,偷笑我,終於被我抓住了!
事實證明,中醫小哥哥提前洗澡的決定是明智的,人很多,澡堂根本不夠用,我等到了0點,澡堂都還沒能空出來,最後還是主唱小姐姐主動幫我找了一間套房借用了一下洗浴間,我才算在1點前爬上了床。
此時,除了對面的周劍和七七還沒回來,其他人都已經躺下了。中醫小哥哥十一點就睡下了,這會兒應該早就睡著了。
主唱小姐姐這時候也解下了髒辮,脫去了濃妝,居然是個有點嬰兒肥,看上去讓人很想捏一捏的很可愛的小姑娘。
我向她道謝:「謝謝你哇。」
要不是她,我可能現在還在澡堂子外面排隊呢。
主唱小姐姐努努嘴,指著我身邊躺著的中醫小哥哥。
「你謝他吧。」
「啊?」
「你能有這麼好的一個男朋友,真讓人羨慕啊。」
說完,主唱小姐姐就躺下了,就留我一個人看著中醫小哥哥的後腦勺發呆。
謝他?
謝他什麼?
算了,想也想不明白,明天再問問吧。
主唱小姐姐看上去是一個斯斯文文安安靜靜的萌妹子,可是這睡姿……還真是不敢恭維。
我睡得迷迷糊糊剛要和周公牽手,一個大腿咻地飛過來,直接砸到我的肚子上,我被痛醒,念著主唱小姐姐之前幫過我,還是幫把小白腿塞進了被窩,可是堅持了沒有二十分鐘,一隻手飛過來了。
得,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我往中醫小哥哥這邊挪了挪,還好這大通鋪是連著的,我睡到了我和中醫小哥哥的床鋪的邊界線上,總算躲過了主唱小姐姐的「睡拳」,迷迷糊糊中,進入了夢鄉。
郊區夜裡溫度變得很低,在夢裡,我掉入了一個冰窟,凍得我瑟瑟發抖。直到一陣冷風吹過,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才發現我不是在做夢,那位睡姿不安穩的主唱小姐姐,在拳打腳踢的過程中早就把她自己的被子不知道踢哪兒去了,因為天冷居然滾到我的床上來,搶走了我的被子。
冷,實在是太冷了。
可是又很困。
我也顧不上許多了,掀起被子,就往裡鑽。
不就是搶被子嗎,誰怕誰。
當被凍得冰冷的背,貼到小姐姐溫暖的身體,我瞬間就覺得什麼搶被子之仇,都不算什麼事了。
特別是當那位主唱小姐姐乾脆伸手,將我抱住的時候,我瞬間就被溫暖包圍了。
還有什麼比在冰窟里找到一處熱源還幸福的事呢。
飽暖思周公,不要幾秒,我就又失去了意識。
再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郊區的空氣就是好,一夜神清氣爽。
我習慣性地伸手去枕頭底下摸手機看時間,卻怎麼都沒摸到。
手機不見了!
這個意識嚇得我一個彈跳就坐起來。
我這才發現,自己睡錯了床,我睡的並不是自己的枕頭,自然也不可能摸到手機了。
準確地說,是睡到了中醫小哥哥的床上,而我的床,此刻正被睡得香甜的主創小姐姐霸占著。
我想到了昨晚的熱源,昨晚的擁抱……
難不成……我鑽錯了被窩?!
難不成……昨晚抱著我睡的,是中醫小哥哥?!
媽媽咪呀!
我在更衣室換好衣服,草草梳洗了一番出門,一眼就在院子的草地上發現了正在打太極拳的中醫小哥哥。
我上前去道歉:「昨天晚上……」
他似乎知道我想說什麼,率先開口堵住了我的話。
「無事發生。」
「那……我怎麼會睡在你的床上。」
「早上起來看到你沒有被子,就順便把我的被子借給你了而已。」
聽他這麼說,我才放下心來。
還好還好,看來我昨晚還是沒有鑽錯被窩。
跟著中醫小哥哥打了兩套拳,用完早餐,就到了要退房離開的時候了。
我和中醫小哥哥是自駕來的,所以不用等大部隊,道了別就準備離開。可是剛走到停車場,就發現七七背著她那把大大的吉他站在門口等我們。
一見到我們,她就迎上來,還是一如既往的開朗。
「嗨,大巴車坐不下,我回不去了,方便把我捎回市里不。」
七七這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只怕搭便車是假,想勾搭中醫小哥哥為真吧。
誰都沒料到,中醫小哥哥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不方便。」
七七也是一愣,第一次遭遇了滑鐵盧,她不甘心地追問。
「為什麼啊?」
中醫小哥哥回道:「坐滿了。」
這下不僅是七七,我都愣住了。
車裡不就我和他兩個人,後排都是空著的,怎麼就坐滿了?
中醫小哥哥一本正經地胡謅。
「車裡有笑笑,我的病人,我的鄰居,還有我的朋友,正好五個人。」
說著,他繞開了七七,邁開大長腿走了,丟下七七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上車後,我禁不住想夸中醫小哥哥機智:估計七七也想不到,他的病人,鄰居,還有朋友都是我。這樣也給了七七台階下。
「哎呀,我一個人占四個寶座,面子可真大。」
主要是中醫小哥哥一本正經撒起慌來,還真的挺能唬人的。
中醫小哥哥斜眼瞅了我一眼,語氣帶了幾分嗔怪:「你才知道?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向中醫小哥哥做了一個鬼臉,我安安心心地準備補眠了。
車子路過出口的時候,看到七七站在路邊,對正趕過來接她的周劍發脾氣。
看到那樣氣急敗壞的七七,我忍不住開始反思我對中醫小哥哥的認知是不是出錯了。
他不僅看上去冷漠,大部分時候骨子裡也是很冷漠的。
雖然他從沒有對我冷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