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謎底解開,聖女死亡
王覓寫了一封信,找了侍衛,就隨即讓他啟程去幽州。思兔sto55.com
入夜,顧之依舊賴在錦瀾的房間中不肯離開,窗戶大開,月光把這個屋子照的透亮,再加上院子中白花花的雪,倒是別有一番美意。
顧之不知從哪抱過來了一壺酒,又去街上酒樓之中提了兩個小菜,兩人盤腿坐在窗前,錦瀾披了一個特別厚的披風,裹得只剩下了一個頭。
顧之忍不住輕笑,說:「現在還不是最冷的時候,最冷的時候就是冰化開的時候,更冷,你準備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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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被子中不出來,嘿嘿。」
他為她倒了一杯小酒,說:「喝點酒,暖暖身子,這個酒特別的烈,少喝一口嘗嘗味道算了。」
顧之說完,錦瀾就慢慢的抿了一小口,入口辛辣,咽下去後,感覺喉嚨和肚子都是熱熱的,她皺著臉咂咂嘴,說:「怪怪的。」
他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直接拿起白玉杯,仰頭杯中酒全都進入口中,他面無表情地喝下,說:「不是特別好喝,以後給你喝我釀的酒。」
錦瀾點頭,拿起筷子就開始大口吃菜,顧之則就坐在一旁,喝著酒,默默的看著她。
顧之很滿意,吃相真好,感情不就是一頓一頓吃出來的麼。
她吃兩口菜,喝一口小酒,別說,這種滋味還挺別致,她漏出滿足的表情。
顧之放下酒杯,說:「我可能明天就要離開了,在這裡住了快半個月了,我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
錦瀾點點頭,夾菜的速度倒是都沒停,她說:「好。」
顧寶不樂意了,他說:「就這些?沒啦?不都不想我麼?」
錦瀾放下筷子,咽下口中的食物說:「世間縱有悲歡離合,總會再相見的。」
這是那日菩提對她說過的話,她第一次離開顧之時,情緒低落,總是不高興,習慣了對方的存在,可是那又如何,她總是要一個人的。
菩提離開時,她掩蓋一些情緒,獨自承受…
顧之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乾以安的侍女就跑了過來,她猛敲門,說:「錦瀾姑娘!錦瀾姑娘,我們郡主出事了。」
錦瀾立刻下來,腿都坐的有些麻了,但依舊穿上鞋子,一瘸一拐的打開門,什麼都沒問,說:「我現在過去。」
「姑爺也在,郡主和姑爺陪著王爺夫人吃飯的時候,郡主突然就臉色發白,現在已經昏迷了。」
錦瀾點了點頭,冷靜的看不出一點波瀾。
顧之跟了上去,他的手中還拿著錦瀾的厚披風,三個人跑過去時,只聽到述早禮大吼一聲乾以安的名字,隨即就是靖親王和張氏的叫聲,瞬間哭聲一片。
錦瀾楞在門口,沒想到如此之快…
顧之站在門口,輕輕的推了她一把,錦瀾回過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走了進去。
而顧之一直守在門外,女子的閨房,他身為異性外人,還是不方便進去。
錦瀾跑進去後,只看到乾以安臉色慘白,像是毫無生機的樣子。
此時一旁的醫師拔下乾以安面門上的幾根銀針,說:「郡主此病已經很長時間了,現在…已經無力回天了…」
張氏不敢相信,她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手帕,說:「怎麼可能啊,怎麼可能很長時間?我們以安一直都很健康的啊,從來都沒有發作過。」
「王妃,確實是很長時間了,不過這種病,即使剛發現,痊癒的希望也很渺茫,更不要說現在了,這已經…沒救了啊。」
述早禮不敢相信的看著穿上的乾以安,安靜的像是睡著了,可是明明白天她還很活潑的,現在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他伸出手指,想要算乾以安的命數,卻怎麼也看不到,一片空白,他無力的捶著床。
靖親王淚眼婆娑,他跪下拉著述早禮的衣服,說:「你不是會算命麼?你快算算!快算算安安的命,真的到此為止了麼?」
述早禮滿臉淚水,緊握拳頭,他現在十分無力,他說:「算不出來…我看不到以安的命數…」
靖親王一聽,仿佛一座大樓沒有了地基,轟然倒地,他微微長著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張氏聽到後,手絹也忍不住掉在了地上,整個人都站不住了往後倒,幸好有侍女扶了她一下,才沒有摔倒。
整個屋子亂做一團。
錦瀾拿出藥丸,身上仿佛有著千斤擔,她一步一步的走向前,她推開述早禮,在幾人的注視下,把乾以安的嘴給掰開,把藥丸放了進去,只有錦瀾看得到,那個藥丸一入乾以安的嘴,就變成一個金黃色的小珠子,順著乾以安的喉嚨滑了下去。
好了,她沒有師傅了…
述早禮站起來問錦瀾,說:「小妹,你給以安吃的是什麼?」
錦瀾轉過身,淚水慢慢的流了下來,她什麼都沒有說,在所有人的錯愕下,離開了這個房間,在她轉身的那一秒,乾以安醒了。
靖親王夫婦和述早禮立刻圍了上去,也沒有再糾結錦瀾餵的到底是什麼了,一直問乾以安舒不舒服之類的。
錦瀾走出房門,顧之就在門口站著,此時天上又下起了雪,像是再送著什麼人一樣。
顧之看錦瀾滿臉淚水,就上前把披風給她穿上,什麼話都沒有說,攔著她去了她的院子。
錦瀾哭了一路,邊走邊哭,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一直到屋內的時候,臉和鼻子都哭得通紅,看上去又那麼的可憐。
終於,顧之開口問:「到底怎麼了?你在隱瞞什麼?」
「顧之,我沒有師父了…」錦瀾說這句話的時候,撲到了顧之的懷中,大聲痛哭,不停的宣洩著積壓已久的情緒,她的肩膀劇烈抖動,抽泣聲不停,聽得顧之心裡一陣慌亂。
在她痛哭的時候,述早禮跑了過來,他臉上帶著笑容,一進屋子看到錦瀾抱著顧之,他笑著撓了撓頭,說:「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啊?」
錦瀾背對著他,他並沒有看到錦瀾的表情。
顧之扯出一抹笑意,說:「怎麼了大哥?」
「沒事,我就是來告訴小妹一聲,以安沒事了,什麼事都沒了,我就說嘛,以安怎麼會這麼短命呢,而且我還看到了她的命數,以後…我們會在一起…不過經過這次,我算是知道了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所以我決定了,我準備娶以安。」
錦瀾裝作平靜,鬆開了顧之卻依舊沒有轉過身,她說:「那挺好啊,恭喜大哥了。」
「嘿嘿,你就是大哥唯一的親人,到時候你一定要做個見證啊。」
唯一的親人…
她擦了擦眼淚轉過身笑著說:「大哥,你還記得菩提老頭麼?」
述早禮歪了歪頭,白淨的臉上一陣好奇,他說:「菩提老頭?誰啊?我們認識麼?」
顧之表情也瞬間變了,他扭頭看著錦瀾,只見錦瀾含著淚水,漏出燦爛一笑,說:「沒誰,大哥快去看看大嫂吧。」
「好,小妹那我先走了啊。」
述早禮離開,錦瀾像是沒有骨頭了一般,癱坐在了地上。
顧之把她抱了起來,說:「你都知道,對麼?」
錦瀾閉上了眼睛,點了點頭,她緩緩地把所有的事情都講出來…
事情回到那天下午。
菩提說:「這顆藥一定要你親自給以安服下,不然沒有任何用處,一旦服下藥丸,早禮和以安的腦海中,都不會記得有我這個人,也會忘了你餵以安吃藥的那一幕,你餵完藥,什麼都不必說,只管離開就行。」
錦瀾驚訝的捂著嘴巴,淚水不停掉落,她搖頭拒絕,哽咽的說:「不要,老頭兒不要。」
菩提笑著說:「你不幫我,那還有誰能夠幫我啊?」
「我能不能不幫…老頭兒,我不想讓你…」死這個字,錦瀾終究是說不出口。
「丫頭,早禮和以安,註定是一份孽緣,我如果不做出犧牲,以後早禮就廢了,我身為他的父親,我不忍心啊…倒不如讓他和以安好好活下去,記不記得我,都沒關係,只要你記得我就成,乖啊,聽為師的話。」
錦瀾不說話,菩提老頭繼續說:「之前你沒來的時候,早禮不在家,我總是偷偷地去他算命的地方看他,他這個臭小子,總是幾年都不回家,你說我這能放心麼,我就總是偷偷溜過去看他,直到以安的出現,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兩個人的命數,所以我施法,不讓早禮看出來她和她的至親的一切,我也因此受了好大的傷,之後你就來了,你命格不凡,我也很喜歡你,就讓早禮帶著你干一切東西,咱們是一家人,所以丫頭,以後這個家,就只剩下你和早禮了,要好好生活…」
菩提老頭是村口的那顆菩提樹,菩提樹千年才能結果,述早禮就是那顆果子,吸收了菩提的一切精血,世上本無菩提村,只不過是一顆千年菩提樹,為了兒子有一個家,而幻化出來的罷了。
菩提變回菩提樹,菩提村也隨之消失,述早禮的腦海中沒有這個人,而菩提做的一切,只不過是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得到眷侶,安然的度過一生罷了,他心甘情願的變回菩提樹。
消耗了一切的修為,以本體化為一個轉運的丹藥,逆轉了乾以安的命運,也救了自己的兒子,菩提曾說世間縱有悲歡離合,總會相見,可是再次相見,是幾千年以後呢?
錦瀾帶著淚水說完一起,顧之也忍不住感嘆,父母愛子之深切,則為之計深遠。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只不過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罷了。
顧之讓錦瀾靠著自己的肩膀,說:「沒事了,別哭了,全都結束了。」
錦瀾閉上了眼睛,確實全都結束了,像是一場夢一樣。
錦瀾就這麼一坐,就坐了整整一夜,顧之也默默的守護了她一整夜,什麼時候睡著的,錦瀾都不知道。
錦瀾醒來時,是在床上,她的手下方,還壓著一封信,她迷迷糊糊的打開,可是自己完全不認識字啊,顧之是不是忘了這一點啊。
一打開有兩張紙,錦瀾叫了叫戰一柔,說:「戰一柔,你認字麼?你看看信上寫的是什麼?」
戰一柔看她那虛弱的樣子,嘆了口氣,說:「信上說:小錦兒,實在是沒辦法陪你了,所以先走一步,看你好不容易睡著就不捨得叫醒你,不過見字如人,希望你不要再難過了,再見之時,期望小錦兒長成大錦兒,我會經常給你傳千紙鶴的啊,好好照顧自己,還有咱們的寶貝團團哦,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戰一柔讀完後,錦瀾臉上有一絲絲笑意,她問:「最後一句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意思就是有一位美麗的女子,見了她的容貌就難以忘懷,一天不看見她就想念的如痴如狂,嘖嘖嘖,顧寶情詩讀的倒是不錯。」
錦瀾微微一笑,揉了揉被睡腫了的眼睛,說:「老頭交待我做的事情做完了,我接下來有沒有什麼任務?剩餘多少時間了?」
「嗯,剩餘十二小時,可是我這裡沒有任務。」
「沒有麼?那可能過一會兒就會有吧。」
錦瀾不以為然,穿好衣服戴好兜帽,準備出去時,就看到了桌子上昨晚那個白瓷酒壺,她笑了笑,便牽著團團走了出去。
聽下人說,述早禮和乾以安一早就去算命的地方了,經過昨天的事情,兩個人關係突飛猛進,靖親王夫婦也放心了,只要述早禮對乾以安好,什麼都好說。
錦瀾來到他們算命的地方,發現大排長龍,而乾以安在規整隊形,說了一下算命的要求,不算壽命不算天機不可泄露的事,到挺有意思。
錦瀾偷偷地站在遠處看著她們,述早禮的眼神也是時不時的往乾以安身上瞟,錦瀾笑了笑,說:「這就是大團圓麼?我終於懂得了老頭為什麼不讓大哥記住他了,若是記住他了,該怎麼面對以安啊,這樣倒好,大哥和以安幸福了,老頭才開心吧。」
戰一柔嘆了口氣,說:「倒是讓你哭了那麼久,心都哭碎了。」
而此時房頂之上趴著兩個人,他們戴著面具,手中拿著畫像,不停的對比著,說:「是麼?」
「擋在頭髮,肯定是了。」
另一個人說:「走吧,一會兒我直接打暈咱們直接走。」
結果另一個黑衣人打了他一下,說:「你虎昂,天師說了,要請,請不過來,再綁過來。」
「那請得動的話就不用綁了啊,那天師既然說綁了就直接綁了唄,請不動不還得綁麼?」
「那你沒請怎麼知道請不動呢?」
兩個大聰明是鬥雞一樣一直在糾結,兩人最後決定先請,請不動,再綁。
錦瀾看著述早禮乾以安笑了笑,轉身剛準備離開,身後就出現了兩個人,錦瀾立刻彎腰向後滑去,那兩個人卻依舊站著不動,說:「聖女,我們並沒有惡意,請您和我們回洛陽。」
「靠!我不是聖女。」錦瀾向後退,一手拉著團團,一手放在繩標上。
「聖女,還請您跟我們回去,不然鬧大了可不太好。」
錦瀾問戰一柔說:「怎麼會這樣?」
「這這這…我也不知道啊,打麼?」
錦瀾看這兩人全副武裝,咬著牙說:「打得過麼。」
「那咋辦,放團團?」
錦瀾立刻把團團抱在懷中,說:「不可能,我已經被發現了,怎麼還能搭上團團。」
而團團一直掙扎,不停的咬著錦瀾的袖口,讓錦瀾解開自己的項圈,可錦瀾絲毫不搭理團團。
戰一柔也有些懵,事情是這樣發展的麼?
這跟它手中的劇本不太一樣啊。
兩個面具人看錦瀾有些抵抗,說:「聖女,還請您跟我們回洛陽,要不然一會兒傷到您可就不好了。」
她帶著狗,後面又是乾以安述早禮在的地方,兩人什麼都不會,打起架來,還多了一分累贅,倒不如和他們周旋一番…
「回,袁天師都派人來接我了我怎麼可能不回呢,你們先退下吧,我收拾一下東西,馬上就隨你們離開。」
誰知面具人搖頭,說:「不行,必須現在走。」
因為袁天師交代過他們兩個,這聖女詭計多端,巧舌如簧,千萬不能信她任何一句話。
「收拾行李也不讓?」
面具人搖了搖頭,錦瀾嘆了口氣,說:「那這就…沒辦法了嘛。」
錦瀾走到兩人身旁,兩個面具人還以為錦瀾聽話準備和他們離開呢,就做出請的手勢。
誰知錦瀾剛走近他們,手上就出現了一包藥,全是黃色的粉末,她手快速的在兩人面前一揚,全都撒到了兩人的眼睛中去,隨後跑開。
「啊!聖女!」
錦瀾飛快的跑走,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毒蘑菇的粉末,這兩個人的眼睛恐怕是廢了。
誰知,突然兩個面具男的身後,一下子飛出來了十幾個黑衣人,這一場面,也讓別人注意到了這裡,乾以安更是驚呼正在跑的錦瀾,喊道:「小妹!」
錦瀾無暇顧及,她扭頭看到這麼多黑衣人,說:「戰一柔,我若是跟他們回去,你說能不能活下去?」
「這…」
錦瀾還未說完,只聽見嗖的一聲,錦瀾皺眉,瞬間臉色煞白,她停住腳步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一個弩箭直愣愣的插在她的胸口處。
錦瀾癱在地上,吐了一口鮮血,說:「我還有時間,怎麼會死呢…」
說完,眼睛緊閉倒了下去,毫無意識,連戰一柔說的話都聽不清,只見一個千紙鶴從她的身上飛走了。
而射出弩箭的正是剛才被錦瀾撒毒粉的兩個面具人之一,他模模糊糊的看到錦瀾倒地了,立刻扔掉了手中的弩箭,立刻搖手說:「不是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開弩箭了,我也不知道…不是我!」
下一秒,他人頭落地,遠處的人群大亂。
而述早禮和乾以安跑過來時,乾以安著急的哭了起來,述早禮則顫顫巍巍的試探了一下錦瀾的鼻息,已經沒了…
「啊!你們還我妹妹!!」
述早禮剛想要衝上去,卻被乾以安攔住搖頭,他們是打不過這麼多人的,再去只是徒增悲傷。
團團一直向著那群人狂吠,它跑到述早禮的身邊想要述早禮給它解開項圈,可是述早禮正在悲傷之中,根本就無暇顧及團團。
黑衣人面面相覷,說:「怎麼辦,聖女死了。」
「把所有事情稟報給天師,有奸細,聖女被殺,帶走屍體。」
說這話的人,明顯就是個頭頭,他拔劍,把另一個面具人也殺了,他們辦事不利,就不該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