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真兇是誰
「什麼!」我不敢相信的沉吟,心慌意亂的呢喃道:「他不是個凡人麼?怎麼會是怪物……怎麼會是打傷煙香的怪物……」
小娃娃張了張嘴,齒縫裡不停有血溢出來,低語凝噎著:「他、法力太高強了,連煙香姐姐都察覺不出來他是妖。思兔sto55.com他是妖、妖獸。他殺害桃花姐姐的時候,我、就在桃樹後。是、桃花姐姐,用她僅有的最後一縷靈力,將我藏起來的……
但我最後還是暴露了,被他、發現以後,我就逃去了土地廟,勉強躲過了一劫。可今天、他還是發現我了,他、他要殺了我,吸乾我的妖力。我九死一生,才從他的魔爪下逃出來,但,我已經被他重傷了元神根基,活、活不了了……白露姐姐,快去告訴煙香姐姐,讓她、快逃……」
妖獸,原來那個男人,真的是殺害妖怪們的兇手!
我匪夷所思的咬住唇,思量了片刻,著急將他從地上抱起來:「我先帶你回家,等到家了,見到白旻了,你就有救了!先救你,你別怕,把你送回家了,我就去找煙香,告訴她這件事!」
小小的身軀被我摟進了懷中,撲鼻的血腥味熏得我有些犯嘔。
小娃娃氣若遊絲的搖搖頭,抓著我的衣裳急切道:「我沒救了……去找煙香姐姐,快去找她,別管我。去晚了,就完了……快讓煙香姐姐離開他,他會殺死煙香姐姐的……」
「可你還有一口氣在,我們怎麼能不管你呢!」我抱住他保持清醒的道:「我先送你回家,送你回家了,我立刻就去尋煙香!」
小娃娃羸弱的反抗:「不,別管我,別管我……我的根基已經毀了,你們快去救煙香姐姐,我、不行了,我的魂魄快要散了,求求你了,白露姐姐,救煙香姐姐,別讓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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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的聲聲祈求,倒讓我犯難了。
現在丟掉他去尋煙香,讓我於心何忍。可,又正如他自己所說,去晚了,煙香或許就要有危險了……
小傢伙不能不救,煙香,也不能不尋。
無意抬眼,正好見到喬芊芊在一臉嚴肅的盯著小傢伙……對了,要想兩全其美,也不是沒有辦法。畢竟,我們現在是兩個人。
「芊芊。」我輕聲喚她。
她昂頭,收回落在小傢伙身上的正經目光,傻傻看我:「啊?幹啥?」
我沒良心的算計道:「上次我們一起去過煙香的家,你還記路嗎?要是還記得,就勞煩你替我們跑一趟,找一下煙香。」
喬芊芊哽了一下,拉長苦臉,憋屈道:「啊?你讓我去妖怪的地盤啊!我害怕……萬一、萬一她男人,那個怪物在家,我現在過去傳話,豈不是完犢子了!」
她說的倒也對。萬一那個怪物也在家,芊芊現在過去,的確會有危險。
可,現在都火燒眉毛了,不去傳話是鐵定不行的。
我想了想,鄭重向她道:「那你幫我把他帶回家,讓小蝴蝶和宋連先看看有沒有辦法救他一命。我過去找煙香,不出意外的話,兩個小時之內我一定回去。要是兩個小時過了,我還沒出現……你就找白旻來救我!」
「啊?」喬芊芊聲音打抖的不敢答應,一雙手惶恐的抓在了我的胳膊上,不許我走:「你別去,危險啊。那怪物殺妖都不眨眼,更何況是人呢!萬一、萬一你過去碰見他了,兩個小時,估計你連骨頭都不剩了。你要是死了,我怎麼和你家家仙大人交代啊!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露露,你別去……」
我曉得她是害怕我這一去會出事,從容鎮定的抿唇笑了笑,安慰她:「你別擔心我,我手上有白旻給我的鐲子,妖怪是不能傷害到我的。」
「可、可那也怪嚇人的。」喬芊芊依舊抓著我不肯撒手,膽怯的縮著腦袋。
我把懷裡的小傢伙送給了她,胸有成竹道:「你就放心吧!我會謹慎小心著些,保護好自己的。再說,有白旻在,我死不了的!」
喬芊芊渾身不自在的生硬摟住小梧桐妖,噘嘴仍有疑慮:「還說呢,你家的家仙大人一早就跑出門約會了,哪有時間管你……」
約會這兩個字眼,聽的我心口頓時一堵。
沉默著站起身,我抹了抹身上的斑駁血跡,污血染髒了青色長裙,也來不及換了。
「好了你們快些回去吧,我也該走了。」抖了抖長裙,我轉身往煙香家的方向闊步趕去。
喬芊芊欲言又止的哽了哽,憋了很久,才衝著我早已走遠的背影高吼一聲:「露露,保重啊!」
我也舉起一隻胳膊向她晃了晃,「沒事兒,等我消息!」
「好!」
——
依著記憶里的路線,我翻過了兩個小土坡,徒步走了很久,才尋到了妖境入口的那片密林。
稀少的陽光打在樹林上頭的青樹葉上,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的光線格外昏暗,我拎著到腳踝的裙擺,小心的一步步踩在滿地枯黃落葉上,一步踏下,腳底碾碎枯葉的聲音清晰迴蕩在整片樹林子裡。
妖境入口的這片林子並不大,只需不疾不徐的走個五六分鐘便走出去了,而過了密林,沿著眼前那條蜿蜒小道,再走個一二十分鐘,便可以看見煙香家的菊花田了。
一切,都在順利的進展,等見到漫漫六畝菊花盛放,便算是大功告成一大半了!
眼瞧著目的地就要到了,我拎著的一顆心也穩放進心房了。用袖子擦擦額角一路行來的熱汗,我繞過一條熟悉的小河,計算著只要再往前走上幾百米,拐角處就該到地兒了。
可,便在我滿心激動的小跑到拐角處,撥開一叢比人還高的青葉草,探進身時,才驚愕的發現……目光所及之處,根本沒有菊花田,也沒有小竹樓,沒有煙香……
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麼回事,煙香家呢?難道是我記錯了……不可能,我明明記得這裡有一片菊花田,現在怎麼變成了一片荒地……」
雜草叢生的荒地,這情景不正常,難道,是被人下了什麼障眼法?
未待我琢磨出個所以然,壓抑的男人嗓音便從我身後陰森森的飄了過來:「你沒記錯,是我讓菊花田消失的。」
陡然渾身一個激靈,我瞬間便聽出了這聲音是屬於那個怪物、煙香老公的……
硬著頭皮惶然回身,我撞上他陰戾沉冷的目光,心弦狠驚了一下。「是你!」
他冷傲的昂了昂俊臉,抬起目光,負手慢悠悠的走到我身邊來,啟唇審問道:「你是來找煙香的?」
聲音很低,卻蘊含著足以吞沒人心底所有勇氣的力量。
像是一道道冰棱直欺心頭,壓迫的人有點喘息不順暢。
我暗暗攥緊雙手,拼命掩飾住心底的慌促,咬牙牽強的朝他報以一笑,裝作什麼也沒發生過,「啊,是啊,我是來找煙香,有點事……」
他陰著臉用餘光瞥我:「有什麼事?」
我噎住,悄然背在身後的那隻手緊張到指甲陷入掌心,「也沒、沒什麼事。就是女孩家的那些事而已……你、能不能帶我去找煙香啊?我挺著急的。」
我到底在說些什麼,連我自個兒都理不清楚了。
煙香的那位相公聞言,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雙臂背後,高大的身影又靠近了我一步。
一襲過膝的黑風衣將他的身材襯的十分修長,短髮幹練,滿身花香,這樣乾淨清朗的男人本不該讓人感覺到害怕的,可偏偏,他是個心狠手辣,手段殘忍的殺妖兇手。
他不像妖,卻又真真切切,是只惡妖。
能把自己偽裝成無人質疑的樣子,也算是好本事了。
他的身上好像罩了層無形的陰霾,越發靠近,便越發讓人感覺到脊背發麻,心裡犯怵……
等待他接話的每一秒,都煎熬的如芒在背。
許久後,他才陰沉沉的開了口。只不過這次的開口,卻是給我宣判的——
「沈小姐,你都知道了,是麼?你來找煙香,是想給她通風報信的。」
一字一句,都猶有千斤重,狠狠砸在我的心坎。
我穩不住陣腳的怯怯往後退了一大步,滿頭冷汗的死鴨子嘴硬,堅決不承認,「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通風報信……又從何說起,我只是來找煙香玩的,你、你要是不希望我見煙香,我這就走,這就走!」拔腿就想跑——
「沈小姐。」豈料他抬高聲音喚住了我,筆直的立在我身後,慢吞吞的陰冷道:「你知道的太多了,你覺得,我還會給你機會,讓你走麼?」
心裡咯噔一聲,恐懼感霎時油然而生。
指尖發抖,我心道不好。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鐵定是暴露了。
而此刻唯一的活路,大約就是跑了!
我故作沒聽見,渾身氣血陣陣上涌,克制著雙腿的酸軟,攥緊衣袖,抬腳就向來時的小道上跑——
可這個選擇,似乎不大明智。
我的雙腳剛跑了不過兩三步,便倏然一陣颶風從背後襲來,於我身畔停滯不過半秒鐘,我只恍惚間瞥見有黑影在身側一閃,接著脖子便被人砍了一記手刀,我也立時眼前一黑,無力的昏死了過去……
……
再清醒過來時,我已經被人綁在了一間破房子裡。
雙臂背後,一雙手腕被繩索緊緊的捆了好幾圈,身體也被麻繩纏在了木椅子的椅背上,雙腳勉強可動,但現在這個情況,我雙腳能動又有什麼用,難不成還能帶著這隻沉重的木椅一起逃跑?
那也太不現實了。
況且,他也得願意給我走出這間房的機會……
破舊的窗欞前,身材挺拔修長的黑衣男人逆光而立,骨節清晰的兩根白皙玉指間,夾著一根吸了一半的煙。
另一隻手揣在褲口袋裡,兩腳微微分開,站立的姿勢很有上位者的氣質。
衝著窗外吞雲吐霧間,白煙朦朧了他的一張冷俊容顏,光灑在他陰暗的衣影上,卻驅不走他周身縈繞著的半縷陰霾。
我隔著三丈遠的距離昂頭看他,坐在這個角度凝視他側影,只覺得他渾身上下都在冒黑氣。那黑氣在霸道的排斥著窗外的光明,並企圖,吞噬掉它……
我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不寒而慄。
他又吸了口濃煙,優雅的吐出去,白煙在傍晚的餘暉下,一縷縷分解消散,化為虛無。
「你醒了?」他掐掉煙,沒有回頭,平靜的啟唇。
我警惕的瞪著他,暗中扭了扭被繩子捆疼的一雙手腕,也不再同他浪費口舌了,開門見山的問他:「你為什麼騙人?為什麼要殺那些妖怪?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把我綁在這裡,又想幹什麼?」
面對我的質問,他只淡淡一聲笑,雙手背在身後,不疾不徐的回答:「我,是狴犴,魔龍之子,也是上古魔獸。我騙人?呵,我沒騙過人啊,我從始至終,都沒說過我是凡人。
是那隻花妖,自作聰明,還以為我同她在一起,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實際上,我是魔,她是妖,我們原本就是一家,妖魔結合,乃是順從天地法則,從來都沒有什麼人妖殊途,天理不容,是她自己,沉溺在了我給的假象里,過於執著什麼人間情愛,過於美化了我對她的行為。
我狴犴,乃是尊貴的魔龍之子,淪落凡塵,只是為了養傷修復真元而已,她還真以為,我是為了她才選擇留在妖境,與一眾道行低淺的小妖為伍的。真是可笑至極,愚蠢至極,對我來說,這山裡的小妖,包括她,都不過是我將來的盤中餐罷了。
他們生來,就註定要被用來獻祭我,我需要他們的真元內丹與百年千年的道行,所以,我得先將她們養的肥肥的,再殺了她們……」
「所以,連煙香,都是你用來滿足自己的獵物,對麼?」我咬著牙恨恨的瞪他,他挑眉,穩重自持道:「小花妖,是我最得力的一顆棋子,要不是她,我也不能這麼快就融入了妖群,進了妖境,摸清楚了山中所有妖的底細。」
我氣不過的冷笑:「你可真絕情,她好歹是你的妻子。她那麼愛你,深信你,你卻將她當成棋子,卻在利用她!」
他丟掉掐滅的菸頭,回過身來,一雙鷹目平靜的觀望著我,勾唇譏諷:「不然呢?我難道,真要視她為伴侶,視她為配偶?我狴犴好歹是龍族,你動動腦子就會想到,龍族,是不會娶一隻小小的花妖做妻子的。
我與她,現在一沒拜天地,二沒合庚帖,定婚書,她如今頂多只算我的半個相好。我乃上古靈獸,上古獸族,一輩子是可以有好幾個相好的。」
我壓著滿胸膛的怒火激動沖他控訴道:「噁心!你真是狼心狗肺!煙香現在還懷著你的孩子呢!你怎麼能這麼說!她為了你,連成仙的機會都不想要了,她為你付出這麼多,你怎麼能這麼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