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他的真面目


  「孩子?」他突然發笑,笑的人毛骨悚然,笑的人渾身冒虛汗,「那又怎樣,有了孩子,倒更好。思兔閱讀本座正愁沒有充足的靈元來為自己療養呢!既然她有了孩子,那本座傷勢痊癒,東山再起,就指日可待了!親骨血的效果,一定比那些食之無味的小妖精,要顯著的多。很好,一個不夠,本座就讓她再生一個,兩個不夠,就繼續生,一直生,生到本座滿足為止!」

  他的話,冷的我腳底發寒,我不禁咬牙切齒:「虎毒還不食子!你怎能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下手,你便不怕遭天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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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真有天譴的話,本座怕是早就死了千次萬次了。」他突然,異常的沉靜,言語之中沒了情緒起伏。

  他好像與別的大反派不太一樣,別的狠角色現在不應該表現的稍微激動點,狠戾點,再瘋狂點嗎?

  他怎麼,愈發淡定下來了。

  淡定的就好像不是在綁架我……

  「你放開我!放開我!」我使勁掙扎了兩下,喘著重息道:「我警告你,你趕緊放了我!不然等我家那位神仙大人來了,他一定會弄死你的!你快放開我!」

  他睨了我一眼,嗤之以鼻:「等他能找到這裡來再說吧!你有心情擔心本座的生死,倒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的安危!」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隻銀色小刀,他拿著兇器一步一步走近我……

  我膽怯的盯著那把刀,驚恐質問道:「你要幹什麼?我警告你,你別亂來,我、我家夫君可比你厲害!你要是敢一刀捅死我,他肯定會把你千刀萬剮的!你別過來,別過來——」

  刀鋒最終落在了我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面刺激著我身體的每一條神經,每一個細胞,我高度緊張的吞了口口水,不敢亂動,唯恐他手上一抖,我的命就沒有了。

  他拿著刀,抵著我的脖子,繞到我的身後去,「你夫君?紫淵麼?他什麼時候成你夫君了?」

  我更是狐疑了,皺眉努力昂頭盯住他:「你怎麼知道……」

  他眯了眯深邃的眸,拿刀的手添了幾絲力,刀口劃破了我的皮肉,一陣刺痛,「你無需管我是怎麼知道的,你只要清楚,你家夫君現在未必是我的對手,就行了。」

  「他是神你是魔,他怎麼會不是你的對手!」我不甘心的爭辯。

  他冷笑一聲:「他現在,連地府都下不去,即便是神,又如何!」

  他這樣一說,我就更加懷疑他的身份了……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多?」

  「本座說過,本座怎麼知道的,你不用管。」幾根冰涼的手指拂開我額角的幾縷碎發,他的目光停在了我的眼角,怔了一陣,「原來是你,怪不得……」

  我真是越來越摸不透這個人到底是想幹嘛了,「什麼怪不得?你把我抓過來,難道一直都沒有認出我嗎?你眼神不好使?」

  他一哽,手指離開了我的臉頰,「你成凡人了?」

  我反問:「要不然呢?」

  我要不是凡人,還能被你抓?

  「本座是誰,你不記得了?」

  「你到底又在玩什麼把戲!」我不耐煩的瞪著他:「你到底是殺,還是不殺?總問我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你想讓我如何答你?」

  他拿刀的手一僵,刀口又往我脖間血肉里深入了兩分。

  我嘶的一聲猛吸了口氣,疼的頓時想罵他娘。

  他握著刀柄的五指,骨節泛白,被我懟了一通後,又安靜了許久,才再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語了一句:「看來真的都不記得了……別怪我恩將仇報,我也是迫不得已。」

  什麼恩將仇報?我什麼時候對他有恩了?迫不得已……路是自己選的,何談迫不得已。

  須臾,肩上一痛,是他掐住了我的肩胛骨,指尖猛用力,似要碾碎我的一根骨頭。

  嗓音又一次凌厲了起來:「沒錯,山中的妖怪都是我殺的!你想知道我是用什麼法子,殺掉他們的嗎?是入菜,是把他們變成食材。如果是花妖,我就用她們煲粥,擺盤,做餡餅。譬如上次的蘭花妖,你猜我拿她做什麼了?

  擺盤,擺烤牛排的盤。我還記得,那小花妖當晚吃的可開心了呢,一個勁的誇讚本座廚藝好,還說,那朵蘭花好看,有點眼熟。是啊,她當然該覺得眼熟!因為那可是她好姐妹的屍體,小花妖大抵做夢都想不到,與她感情最深的好姐妹,最終,竟會被她當做食材,食之入腹。

  還有狐狸,對,小白狐。我把她剝皮抽骨,做成了燒烤,全部送到了小花妖的飯桌上。那晚,我可是看著小花妖一塊不剩的把狐狸肉吃光啃盡的,可笑那小花妖,竟然還天真的以為,自己吃的是豬肉羊肉。從始至終,都沒懷疑過那肉是否有問題。

  還有日前剛被本座吸乾妖力的桃花妖,本座把桃花一片不留的全部帶回了家,熬了粥。對了,那鍋粥,你也喝過。那晚上,本座不就是用桃花妖的花瓣粥,招待你們的嗎?怎樣,好吃吧!這擁有數百年道行的桃花妖,吃著味道是不是比普通的桃花要甘甜許多?」

  他俯身,似有還無的寒涼吐息落於我耳根,激的我控制不住的連連打寒顫,「你想知道,本座是如何看穿你的小心思的麼?你啊,太小看本座了,本座一接近你,就聞到了你身上那一縷縷屬於妖怪的血腥味。

  本座猜,梧桐樹妖都與你說清楚了吧?你來找小花妖,是想告訴她這個消息,拆穿本座,對麼?可惜啊,你運氣不好,撞到了本座的眼前。

  本座一早是疏忽大意了,才讓那小妖怪僥倖逃了。你放心,等本座收拾完了你,本座就去捉拿他,待他落進本座手中了,本座一定將他劈了當柴燒!」

  最後那句狠話,幾乎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尚未來得及逼問他到底想給我一個怎樣的死法,破屋的半扇門突然被人撞開了——

  接著便是一抹熟悉的白影闖了進來。

  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花妖煙香這會子臉上的神情頗為悲慟,消瘦的身影也頗顯蕭瑟……

  頹喪的垂著雙袖,白紗衣曳地,青絲凌亂的搭在胸前,一雙美艷的杏眸潮濕泛紅,貝齒緊咬著下唇,呆滯的立在光口死死盯著我身後的男人,雙手緊攥成拳,似在極力壓制著眼底的濤濤怒火……

  她來了。

  那剛才男人的那番話……她豈不是全都聽見了?

  怪不得她會如此痛苦,如此承受不住。

  冰冷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你怎麼來了?」

  聽似無情,可抵在我脖子上的利刃,卻在不覺間,鬆了幾道力。

  站在光口的花妖倏地失聲輕笑,低頭,眼淚止不住的一滴一滴,滑下臉龐……

  女子的溫婉回應是顫抖的,裹著濃濃的失望,濃濃的悲痛:「怎麼,我不能來嗎?這次,又想怎麼毀屍滅跡?把白露,做成人肉包子餵給我吃麼?阿斐……放手吧,我求你,別這樣傻下去了,老天爺,會饒不了你的……」

  煙香說著,已經啞了聲,痛苦的捂住胸口,眼淚墜的更是猶若雨下。

  掐著我肩膀的那隻手亦開始發抖了,但不過片刻,手的主人便強壓下了指尖的動靜,恢復如常的冰冷譏笑道:「你求我?你算什麼東西,配求本座!」

  言語無情,比臘月的寒水還要涼人心扉。

  「阿斐……」

  「叫本座狴犴大人!」男人厲聲打斷。

  煙香紅著雙眼,椎心飲泣的不甘放棄,執拗的堅持道:「阿斐阿斐阿斐!我不管你是狴犴還是龍,你都是我的阿斐!你是我相公,我是你妻子,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不,本座不是你的相公,你不配做本座的妻子!」男人疾聲糾正,翻臉無情的羞辱煙香:「你以為爬上本座的床,就能做本座的女人了?你以為肚子裡有了本座的種,本座就能與你天長地久?本座告訴你,龍性本淫,本座可不止你一個相好!死去的桃花妖,狐狸精,哪一個沒有同本座春風一度過!小花妖,你這張臉本座早就厭倦了!若不是看在你道行不錯,待本座也算忠心的份上,本座早就除掉你了!你給本座記住了,你只是本座的一顆棋子!棋子,就要守好棋子的本分,別整日裡痴心妄想,盡念叨那些有的沒的,你不嫌煩,本座還噁心呢!」

  狠毒的言語像把刀子一樣,深深扎在人的心上……

  這話,連我聽著都覺得難以承受,更何況是煙香了。

  憂心忡忡的抬眼看煙香,她果然還是崩潰了。

  白衣裙的姑娘捂住嘴,拼命的妄圖憋住哭聲。

  臉上淚痕一層未乾,又敷一層。

  雙肩聳的厲害,消瘦的身軀仿若隨時都有被風吹散的風險。

  一手狠狠揪著心口,抽噎的幾近窒息。

  她這樣的痛不欲生,我心疼,我身後的男人,應該也是心疼的……

  若不然他掐在我肩上的手,怎麼會越來越用力……

  只是,你們兩口子在鬧些什麼,能不能別拿我當群眾演員!再這樣掐下去,我的骨頭真要碎了!大動脈真的要被割斷了!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嗎?幹嘛偏要惡語傷人,這樣中傷煙香,你自個兒心裡也不好受,互相折磨,真的是你所願麼?

  我開始懷疑煙香的男人狴犴,是不是真有什麼難言之隱了。

  雖然他殺妖是真,可他,說不愛煙香卻是假……

  但是……既然他對煙香有真感情,當初又為何,差些打死煙香。

  我真是越來越理不清這些事了。

  煙香痛哭時,他在發愣。

  這等好機會恰讓偷偷跟上來的宋連與小蝴蝶鑽了空子,一個石頭子兒打落了男人手上的匕首,鉗在我肩膀上的魔爪也順勢鬆開,原本縛在身上的麻繩消失不見,小蝴蝶一陣風襲到我面前,機靈的拉住我胳膊,帶我用法術瞬間挪移,一晃眼,就從男人跟前閃現到了白衣姑娘的背後……

  「白露姐姐!」宋連也現身靠過來,小身板特意擋在了我的身前,意圖保護我。

  小蝴蝶牽住我的手指,目露凶色的瞪著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後知後覺的回過神,見我不但被人救走了,身邊還多了兩個小傢伙,便面色凶煞的低罵了一句:「混蛋,本座看你們是活膩了!」

  旋即大手一揮,立時一陣颶風迎面襲來,攻擊性極強的將我撞飛了出去——

  「白露姐!」

  「露露!」

  「白哥哥,快接住白露姐啊!」

  被撞飛出去的身子忽然就落進了一個染著淡淡蓮香的溫暖懷抱里了——

  我恍惚中睜開眼,目光所及,是那張驚為天人,俊逸無雙的神仙容顏。

  燦若星辰的金眸此時此刻,正溫柔繾綣的凝望著我。

  眉宇間藏著淺淺的兩縷擔憂,薄唇微啟,卻未言語。

  只暗暗收緊了摟在我腰上的那隻手臂,將另一隻溫暖大手,罩在了我的後腦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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