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大禹國·前世記憶
如若蓮蒂的話屬實的話,那這可真是一件值得警惕的事情……天命所註定,又豈是凡人之力量可扭轉的。即便扭轉……也得付出代價。
我咬了咬唇,有些擔憂道:「皇兄可真是,這麼重要的事,竟然同我隻字不提……有我,或許還能幫他想想辦法呢!」
蓮蒂亦噘嘴嘟囔道:「是啊,我也挺好奇陛下為何沒同你講過此事……你可是君辰大國師的親傳弟子,祭司閣之主,為何祭司閣上下都曉得的事情,卻唯獨瞞著你呢?也許,是陛下他不忍心讓你陪著他一起擔驚受怕吧?
陛下向來疼愛你,這種麻煩事,他約莫不到萬不得已,繃不住的時候,是絕對不會向你透露半個字的。哎,真是可憐了咱們的陛下了,陛下心思細膩,即想保住上羽家的江山,又想護住自己所在意的親人,故而許多繁瑣事,他都是自個兒悶在心裡的……真是與先皇的脾性一模一樣,如出一轍。
可他又怎能忘記,先皇當年就是這樣硬憋,把自己勞累死的呢。上羽皇家代代帝王短壽,他又至今不能納妃娶後,別說我爹替他愁了,連我都為他發愁得慌……若真到了那麼一日,帝王無子而終,那娍娍,你說不準就會是咱們大禹國有史以來第一位女帝了!」
「噓!胡說什麼呢。」我心下發慌的趕緊隔著面紗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誠惶誠恐道:「這種事可不能拿來開玩笑!我可沒那個心思……再說,被別人聽了去,你我都得完蛋!」我用眼神示意蓮蒂當心馬車內的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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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蒂立馬會意了,點點頭乖巧道:「唔,不、不說了,先、把手拿開……」
我這方放心的鬆開了她的嘴,可惴惴不安的心情還沒平復下來,那位太子殿下便噗嗤一聲笑出來,給了我們一個晴天霹靂:「幹嘛呢!都坐在一架馬車上,離得又不遠,本太子還是習武之人,你這悄悄話,能瞞得過誰呢!」
我與蓮蒂皆是呼吸一滯,提了心——
穆昭太子展開摺扇,睜開弔梢狐狸眼笑意盎然的向我們道:「別怕,別怕。你們沒有泄露什麼機密,你們所說的這些事,在我同我父皇的面前,早就已經不算什麼機密了,去年雙帝星初現,我璃國便得了消息,若不然你以為父皇何故要讓本太子親自來大禹國求親?」
我一嗆,旋即提起了警惕,目光冰冷的望向他:「你想幹什麼?莫不是想趁機興事,對我大禹國不利!」
若真是這樣的話,那這穆昭太子,就不能留了!
穆昭太子搖頭好脾氣道:「非也非也,本太子要真想趁你亂要你命,就不會帶這麼點兒兵力來了。父皇麼,身為一國君王,野心肯定是有點的。但是父皇不傻,大禹國如今與璃國實力相當,就算是朝中動盪,國家內亂,璃國一時片刻,也頂多只會占大禹些便宜,若想吞併,肯定是不可能了。
除非,大禹國雙帝相爭,受了重創,改朝換代,屆時我們璃國再出兵,或許能漁翁得利一把,不過現在瞧起來,會發生這種狀況的可能性並不大,再說如若真有國破家亡的那一日,殿下還有資格擔心璃國會不會舉兵來犯大禹麼?說不準啊,到那會子,殿下巴不得我們璃國能出兵為你一報竊國之仇呢!」
男子睿智的晃了晃扇子,語氣輕鬆道:「如今啊,這列國都已海晏河清,硝煙盡除了。雖說國家與國家之間,你爭我打,都是尋常事,但近幾年麼,列國都不想再折騰了,我們璃國也是。再說,打你們沒好處,還不如欺負欺負那些沒多少實力,苟且偷生的螻蟻小國呢。
我父皇之所以讓我來大禹國,無非也就是想湊熱鬧。我好歹也是你們的臨國太子啊,我來不帶點目的,也說不過去啊!但是,有些想法是一碼事,能幹又是另一碼事。不想打的時候,你甭操心。該打的時候,你也攔不住……所以涼娍殿下你還是多留點心思用在終身大事上吧,男人之間的鬥爭,就讓他們用拳頭拼個輸贏吧!」
他竟然,能說出這種清明的話……我不禁有些吃驚。想不到這位紈絝太子,實則卻是深藏不露,明白的很……
對啊,國家與國家之間,不就是這樣麼,不想打的時候不用操心,想打的時候,誰都攔不住……弱肉強食,這本就是八荒列國的生存法則……
與其擔心外憂會不會來犯,還不如擔心一下內患。
雙帝星現,難道,是我大禹國的氣數盡了?不該啊,師父不是曾給父皇算過,大禹國還有好幾百年的氣數麼?
師父是神仙,他不可能算錯的……
蓮蒂被穆昭太子給忽悠的半晌沒恍過神,良久,才傻兮兮的朝我道:「他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哦!」
我點頭:「嗯。」
蓮蒂又道:「原來璃國太子不是傻子!」
穆昭:「……」
——
安南侯府。
聽聞穆昭太子又來了,硯北與小黑便親自出門來迎接,礙於我與蓮蒂彼時都是遮著面紗低頭跟在穆昭太子身後的,不甚顯眼,所以這兩位活寶就只顧著招待穆昭太子,完全忽略了我與蓮蒂這兩個平平無奇的侍女了。
穆昭太子被請去正廳飲茶了,臨進正廳時,還悄悄與我耳語了一句:恩師就住在南邊第三處門口開紫桐花的房子裡。
說完,賠笑著與硯北小黑進正廳吹牛去了。
按著穆昭太子的提醒,我同蓮蒂趁人不備偷偷潛進了那處門口苑內俱是開滿春日紫桐花的小院落——
雕花木窗,石磚小道,高大院牆,圓月拱門,庭院裡紫桐花簌簌而落,鋪了滿地。
一步一行,和煦的陽光傾撒在袖上搭著的金飾花環上,於繁花似錦的青石路面上落下了斑駁彩光。
頭頂花葉遮天蔽日,苑中花草雖多,但勝在打理的挺井井有條,是以看起來很齊整,賞心悅目。
「哇,以前我從安南侯府門前經過的時候,只覺得這處新宅子蓋得很氣派,屋舍肅穆,和皇宮的建築風格有的一比,進來以後才發現,這裡的景觀可真好,比我我爹的院子打理的都好。
陽光和煦,微風不燥,鳥語花香的,進了這園子,真是處處都有春天的氣息!想不到安南侯那麼強悍的一介武夫,竟然還有如此細膩的心思。
教我識字的先生很久以前就同我說過,觀一人住處,可見一人品行。似安南侯這般滿院花草,鳥兒低鳴不絕於耳的住處,一定住著一位十分溫柔,十分儒雅的男子……」
蓮蒂邊陪我往前摩挲著,邊輕聲感慨。
我低頭苦笑:「是啊,他是很溫柔……對待所愛之人,溫柔似水。」
蓮蒂下意識捂了下自己被面紗罩住的嘴,擰眉不好意思的歉意道:「對不起啊娍娍,是我不好,我不該戳你傷心事……」
我佯作莫不在乎,淡淡抿唇一笑道:「無妨。咱們快到了……你小聲些。」
「哦。」
行到三哥的住處門口時,我站在梨樹下猶豫了很久,才鼓足勇氣走上台階,走到屋檐下,伸手欲要去敲三哥的門——
只是,我的手還沒沾到門框,裡面的男女閒聊聲便恰到好處的適時透過門縫,傳了出來:
「這是我新畫的,旻哥哥請看。」
「嗯,辛苦你了。」
「不辛苦……與你在一處,怎算是辛苦呢?」
「你的手怎麼了?」
「啊沒事,只是方才,被刻刀劃了下。」
「過來。」
「旻哥哥,不用了,真不用了……哎呀,疼!旻哥哥,你輕點……」
婉轉若黃鶯的溫軟女子聲清晰灌進了我的耳中,我僵住了舉手要敲門的動作,心緒頓時千絲萬縷的擰在了一起,心房裡,又酸又痛……
熟悉的窒息感從胸口迸發直上頭顱,我頃刻頭暈眼花的踉蹌了一步,有點站不穩步子了。
「娍娍。」蓮蒂快步趕過來扶住了我。
也便是這意料之外的倉促幾步驚到了房間裡警覺性極高的二人,男人驀然出聲冷呵:「誰!」
我捂住絞痛感欲裂的心口,抓住了蓮蒂的胳膊,「走!」一拂廣袖,施法瞬間化身在了侯府正廳門口……
「娍娍!」蓮蒂勉強扯住了我搖搖欲墜的身子,挽著我的胳膊焦急詢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心口又疼了?娍娍你堅持住啊,我這就叫那個穆昭太子趕緊出來,給你找郎中,你撐著,撐著啊!」
我站不穩的倚在了她柔弱的身子上,氣若懸絲的無力道:「回宮,快回宮……找皇兄……」
蓮蒂急的額頭冒冷汗,扶住我的肩膀顫顫點頭:「好、好,我們回去,回去……」昂頭也顧不得什麼禮數不禮數了,衝著正殿便嚎道:「太子殿下,殿下,救命啊!你快出來啊,別聊了,再不出來人就沒了!」
嘶聲嚎了幾句後,穆昭太子那廂帶著硯北與小黑便匆忙趕出了正廳,大步流星的疾行到我跟前,提著扇子就惶然失色的問:「這是怎麼了!」
蓮蒂癟嘴害怕道:「還能怎麼了,老毛病犯了唄。別問了,趕緊回宮啊!再不回宮她真要出事了!」
「老毛病……心疾?!」
視線中的高挑男子輪廓模糊,甚至白的有些晃眼。
揪在心口的那隻手差點把衣料攥破,猜到真相後的穆昭太子不假思索的彎腰便將我抱了起來,邊小跑著帶我往侯府門口跑,邊肅聲吩咐其她侍女:「進宮傳訊,便說殿下心疾復發,已在回宮路上,請太醫速速前往春帝宮候著!馬車呢,給本太子將馬車牽進來,牽門口來!」
後面那半截話,他吼得我耳朵都疼了。
「殿下心疾復發?」
「不好!是帝女殿下……」
「太子殿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硯北攔上來問,卻被蓮蒂一把給推了開:「別擋道!你們侯爺自己做了什麼自己不清楚麼!我要回去告訴陛下你們欺負娍娍,讓陛下誅你們九族!九族!」
「太子殿下!」
被人抱上馬車時,我恍惚里聽見了有人在喚……侯爺。
「侯爺。」
「辰兒!」
蓮蒂跳上馬車,揮手甩下了帘子——
「趕緊走,別讓他追上來!將我的娍娍害成這個樣子,不能讓他這麼簡單就見到娍娍了,回去我就請陛下下道諭令,以後安南侯不可再踏足春帝宮半步!」
「春山,快走,以最快的速度趕回皇宮!」
「是,太子殿下!」
揮鞭驚馬聲在耳畔乍然響起,馬車狂奔在京都大道上,顛的我一顆心都快裂成了無數瓣……疼到忍無可忍時,我只好咬著牙暗中驅動仙術,強逼著自己的神魂陷入沉睡……
師父說,把自己折騰暈了,睡著了,就感受不到痛苦了……
誠然,他沒騙我。
「這究竟是受了什麼委屈,竟然把心疾給氣犯了……看來這世間,也就只有本太子這種絕世好男人能配得上涼娍殿下嘍!」
「呸,都這種時候了,你還開玩笑……嗚要是娍娍有個好歹,陛下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我哪裡開玩笑了?本太子說的是實話好不好!本太子一不偷腥二不亂搞,三不夜不歸宿,本太子可是居家過日子必備的痴情種!她有心疾哎,稍稍有點刺激便受不了,一不小心還有丟命的危險,只有嫁給本太子,才能長命百歲!她要是願意嫁,本太子以後的龍椅給她坐都成!」
「說的比唱的好聽,你們璃國的皇帝沒一個好東西,痴情二字從你嘴裡吐出來,簡直是玷污了情字的聖潔!娍娍若是真嫁給你了,那才是往火坑裡跳呢!」
「嗯?你說我不是好東西就算了,把我祖宗帶上做什麼!我祖宗招你惹你了?」
「這叫上樑不正下樑歪,連坐!」
「得,我現在不和你爭論是不是東西這個問題。看這涼娍公主臉白成這樣,本太子委實心疼的慌……噯你說,她不會一口氣沒上來,死我懷裡吧!」
「……滾!你個狗屎!」
神識模糊時,我隱約感受到了自己已經回宮了,回家了——
我皇兄慌裡慌張的抱過我就厲聲傳喚:「太醫呢!太醫都死哪去了!」
「娍兒,你別有事,別丟下皇兄一個人,娍兒……」
「到底是怎麼回事,帝女是怎麼混出宮的!」
「陛下容稟……娍娍、是跟著臣女一起扮成璃國太子的侍女、矇混出宮的……」
「扮成侍女出宮?出宮做什麼!」
「出宮……見……」
「見安南侯,她想安南侯了,所以本太子就魯莽了……大禹陛下,都是本太子不好。」
「安南侯?他人呢?」
「外臣不得傳召,不可私入後宮,被本太子的人擋在宮外了。」
「混帳,混帳!」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都是臣女的錯,臣女不該拉著娍娍一起出宮亂玩兒,是臣女的錯!還請陛下不要責怪太子殿下,是臣女與殿下威逼穆昭太子,太子才肯帶我們出去玩的,陛下明鑑,陛下要罰,就罰臣女一個人好了……」
「夠了!你們真以為朕是傻子麼!娍兒的心疾只有在受了刺激以後才會犯,平白無故的就變成這樣,你們糊弄鬼呢!滾,都給朕滾!」
「陛下息怒——」
「到底怎樣了,朕的妹妹還有救麼!朕的妹妹還能醒過來麼?」
「陛下,安南侯求見。」
「讓他在外候著,候著!」
「回稟陛下,陛下……節哀。」
「什麼意思……」
「殿下的心疾,已有愈發嚴重之勢,自打從江都回來以後,殿下犯了兩次病,次次,都是治標不治本,除了能暫緩發作期之外,等同於沒治……請陛下恕臣無用,臣實在是沒有法子,為殿下醫治了。」
「你不是號稱北國醫聖麼!怎麼會沒有法子治朕妹妹的心疾!」
「陛下啊,醫者只醫可醫之人,殿下這情況,臣從未見過,臣的同僚們,更是從未見過……三年前,臣就已經奉先皇之令給殿下診治過,那會子殿下的脈搏尚還跳動有力,雖疼的滿床打滾,但好在氣還足。可如今臣再給殿下把脈,卻發現殿下脈搏平靜,乏力,微乎及微……
臣是當真不敢胡亂醫治,不過,陛下暫時也不必太過傷懷,都到這個程度了,請國師大人吧!殿下以前熬不住的時候,都是國師大人救的……現在若能把國師大人請來,或許殿下能挺過這一劫。
但,有些話,旁的太醫不敢同陛下說,臣垂垂老矣,就不怕陛下降罪,同陛下直說了……陛下,照著殿下這個身體狀況來看,殿下即便這一劫緩過來了,也僅有屈指可數的幾年壽元了。」
「什麼!怎麼可能,怎麼會……朕的妹妹,怎麼會……」
「陛下,殿下她,少則三年,多則五年……殿下若不信,可以向國師確認一下。眾所周知,患有心疾之人,註定,是命不長久的。」
「娍兒……」
「陛下節哀,老臣倒覺得,這樣或許也好,只要雙帝星現的讖語不應驗在殿下身上,怎樣都好。」
「老匹夫,朕的妹妹已經半死不活的躺在這裡了,你還同朕說這些屁話!你信不信,朕砍了你的腦袋!」
「陛下若是捨得砍,老臣早就已經死千百回了。忠言逆耳,陛下,您今日憐憫別人躺在這裡,來日,躺在這裡的人,就是陛下您了!」
「娍兒,咱不聽他的,咱不聽別人的!娍兒,醒過來可好,看看哥,哥在這呢。娍兒……哥不能沒有你啊!」
——
意識朦朧間,我好似,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有我的神仙爹爹,神仙娘親,有我的黑白無常叔叔,還有我的小花藜,三哥紫淵大帝……以及那個讓人討厭的化霖。
記不清這是我第多少次再帶著花藜不死心的來到他紫淵府門口了……
花影橫斜間,神仙府邸里,走出來的依舊是那位高貴不可攀的白衣神女。
神女長袖曳地,衣角被款款涼風襲得翻飛似盞翩然綻放的白牡丹,青絲高高梳了個飛天髻,發間珠貝花飾高貴典雅,水玉流蘇一步一搖——
冰冷的美眸內掩著淺碧色的流光,高傲的居高臨下睨了我一眼,淡薄啟唇:「公主且請止步!殿下說,他不想見你!」
我一瞬心酸如裂,怔在了原地,晃了許久的神,才不甘心的問道:「為何?」
神女彎唇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立於萬丈神光籠罩著的神府門口,施施然的道:「殿下說,少時言語,本為荒唐戲言,做不得數。卻不想公主當了真……公主,還望您認清自己的身份,殿下現在,已經今非昔比了,殿下身系三千蒼生,肩負三界重任,可早就不是當初那個能陪小公主談情說愛的少年郎了。」
一字一句,如劍誅心,我怔愣在了流光花影之下,不覺踉蹌了一步。
心好似被人狠狠揪了住,勒的我每每呼吸,便一陣生痛。
我努力保持著公主的尊貴儀態,面上不敢有絲毫喜怒涌動,便那樣生硬沒有感情的追問下去:「三哥呢?我要見他,親眼見他,否則,你說什麼本殿都不信!」
「他不會見你的,信不信由你!」神女冷傲的揮手朝我丟過來一樣物件,隨即轉身揚長而去:「殿下畢竟是天界之神,公務繁忙,公主身為冥界少主,理應與殿下保持距離。公主以後不要再來了,結果,不會有所改變的。」
風拂動她揮去的一抹袖角,便好似一隻銀蝶,緩緩隱匿於花深處。
我慢半拍的低頭看懷中她拋過來的東西——
是只綴了彩繩的小布老虎。
我小時候,送三哥的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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