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守護彩虹糖
顧織果然在台階上找到了顧淮和周明南。思兔閱讀
周明南正皺著眉頭和顧淮吵:「我們就這麼幹等著?吱吱沒帶手機,我們不去找她,在這裡等有用?」
顧淮蹲在地上,很不耐煩地捂住耳朵:「我說了她會來就會來,我姐又不是小孩子。」說完,他就看見顧織出現在台階上。
顧淮連忙站起來,對周明南露出勝利的笑容:「我說了我姐會來吧。」
周明南鬆了一口氣,無奈地看了顧淮一眼,一副被他打敗了的樣子。
焰火表演結束後,周明南回了酒店。
顧淮被顧織拉著去吃了夜宵。
顧織拿著啤酒,看著歡快地啃著烤雞翅的顧淮,忽然開口問:「你這麼開心,是不是做了什麼出賣你親姐的事情?」
顧淮差點被雞肉嗆死。
顧織又不笨,江沅知道顧淮會在台階上等她,而顧淮又知道她一定會出現,唯一的可能是兩個人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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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喝了一大口蘋果醋順氣:「姐,既然你知道,我就不瞞你了,是江沅聯繫我的,你把他拉黑了。可你忘了,你假扮我的那些日子裡,他可是我微信列表里唯一置頂的人物。」
顧淮有些煩躁地丟掉那根啃了一半的雞翅:「我以前挺討厭他的,可是他救了你,還這麼大老遠跑來找你。」
顧淮盯著顧織:「姐,今天可是春節啊,他在火車上站了十個小時,就為了見你一面,然後又站十個小時回去。」
顧織的心顫得厲害,語氣卻是冷的:「那又怎麼樣?」
「那又怎麼樣?」顧淮差點跳起來,「姐,你什麼時候這麼鐵石心腸了?我不管,反正我是被他感動了,如果他是我姐夫,那他一定會對你好。」
顧織心裡忽然無限悲哀。對啊,這就是江沅啊,就算她顧織不是他喜歡的人,那退一步也是他的朋友。
他對朋友如何,全世界都知道的。
可是那又怎麼樣?他又不喜歡她。
顧織把啤酒放在桌上,不願意再想下去:「走了,回家了。」
江沅到達檸城火車站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他一夜未眠,眼底有了一圈青色。
他剛走到出站口,就看到吳三洋氣急敗壞地朝他走來。
「臭小子,好好一個春節,我真是要被你嚇出心臟病!你不訓練,你瞎跑什麼?我以為你要臨陣脫逃。」
江沅淡淡地笑:「我是那種人嗎?」
吳三洋:「你不是,行了嗎?你到底去哪裡了?電話也不聽,也不怕人家擔心你。」
說完,他側了側身子,江沅這才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蘇潔,她抬起手,對自己揮了揮。
江沅愣了愣,笑著對她點點頭,又轉過來看著吳三洋,說:「我去港城找顧織了。」
吳三洋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你什麼?你說你去哪裡了?」
江沅對吳三洋的反應感到奇怪,他口齒清晰地重複了一遍:「我去找顧織了。雖然我知道她不會來看我比賽,可是不見她一面,我根本沒辦法好好去參賽。」
吳三洋的臉色更加難看,他扯著江沅的手說:「來,你跟我過來!」
江沅被他拉到離蘇潔稍遠的地方:「怎麼了?」
吳三洋有些咬牙切齒:「你小子腦子是不是不清楚?我費那麼大力氣幫你說清楚了,你還去蹚渾水?你不是喜歡元寶嗎?元寶就是蘇潔!她現在就在你身邊,全世界都看出來她喜歡你,你如願以償了,還去找什麼顧織?」
江沅站直了身子,表情嚴肅起來:「什麼說清楚?你和誰說清楚了?」
吳三洋「嘖」了一聲:「還能和誰?顧織啊!那天在醫院,我趁著她聽到了你和蘇潔告白,就什麼都和她說了。你喜歡的是蘇潔,不是她,你們也剛開始沒多久,而且她還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的,現在退出,成全你和蘇潔,對大家都好。」
江沅木著臉,聽完吳三洋這一段話,忽然扯了扯嘴角,咬著後槽牙笑了一聲。
吳三洋曾和他朝夕相伴好些年,自然知道這個笑的含義。
江沅生氣了。
他抬起眼睛,冷冷地看著吳三洋:「對,我是喜歡過元寶,可是誰告訴你,我現在還喜歡的?」
吳三洋:「你以為我不知道?如果你不是想著念著元寶,那陣子怎麼走出來的?你還不是為了不讓她傷心,那麼深刻的喜歡,哪能說忘記就忘記。」
江沅把唇線抿得平直。
是啊,他曾經也困惑過,為什麼在重遇蘇潔後,為什麼在知道她就是元寶後,他一點感覺都沒有,沒有失而復得的激動,也沒有雀躍的歡喜,更沒有想像中的愛情。
他心裡裝著的是那個女扮男裝的假小子,是那個告訴他真正熱愛就不要放棄的顧織,是那個也喜歡了他很久的顧織。
所有的一切忽然就有了答案。
江沅以為顧織生氣是因為他說好了讓她出國去開攝影展,又出爾反爾。他看出來了,周明南喜歡她,可是她說她和周明南是那種關係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他不瞎,也不聾,他知道顧織對他是什麼感情。
他看著吳三洋氣笑了:「我女朋友現在鬧著要和我分手,你負全責。」
難怪她忽然鬧著要分手,原來是吳三洋在背後說了那麼多。
吳三洋來氣了:「不是,你自己不也說了嗎?在醫院,蘇潔問你是不是喜歡她,你說『是'。」
江沅眼神一凜:「那時候她也在?她聽到了?」
吳三洋:「可不是,她聽得清清楚楚。你也別狡辯了,何苦自己騙自己?她會難過,可是過一段就好了……」
江沅打斷了他:「你們有沒有聽完?」
吳三洋愣了愣:「還有後續?這……這種情況,接下來不就是摟摟抱抱、卿卿我我了嗎?讓人家小姑娘面對這種場景,不比我說那些話要殘忍?」
江沅生平第一次想把吳三洋就地掐死。
「如果你們看下去聽下去,就不會有現在這些破事了!」
那天在醫院,蘇潔問:「三洋哥跟我說,你記著我很久很久,我想知道,那個時候你是不是喜歡我?」
江沅回答:「是。」
良久後,他開口:「但那是那個時候的事情了。」他看向窗外的陽光,「從遇見你那天起我就理清楚了,我現在喜歡的人是顧織。」
他再也沒有夢見過那個戴著口罩的女孩子了,他的夢裡全是顧織,穿婚紗的顧織、帶孩子的顧織、白髮蒼蒼的顧織。
他的夢裡,有他和她的未來,從青春肆意到霜雪滿頭的未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可是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就在那裡了。
江沅看向吳三洋,目光從未如此堅定:「我喜歡的是顧織。」
吳三洋愣了好久:「那……那你是說,我搞錯了?我棒打鴛鴦了?」
江沅扯出一個冷笑:「你覺得呢?」
吳三洋差點跪了:「那……那蘇潔還天天往我們這裡跑?」
江沅看了一眼蘇潔所在的方向:「她就算不喜歡我了,也可以喜歡街舞吧?而且……」而且他覺得林風對她挺殷勤的,最近兩個人走得也很近。
感情的事情,誰說得准呢?
吳三洋恨不得給江沅跪下:「沅啊,哥錯了,哥不應該啊,這下怎麼辦?誤會可太大了,我們顧織手機號碼多少?我立刻給她打電話解釋清楚。」
江沅嘆息:「暫時不用了,她要去美國開攝影展,等比完賽再說吧。」
吳三洋比他還急:「不是,她身邊不是還有個男的嗎?這……你不怕啊?」
江沅笑道:「一周後比賽,比賽一共才一天半。」
吳三洋傻眼了:「什麼意思?」
江沅笑道:「意思就是,這點時間不夠她忘記我,我會把她追回來的。」
他拍了拍吳三洋的肩膀,大步朝出口走去。
她會回來的,只要他贏了比賽。
春節就在走訪親戚和吃吃喝喝中度過。
在江沅比賽的前一天,顧織提著行李箱走了。
周明南想要陪同,卻被她阻止。她站在機場大廳,對他言笑晏晏:「回去吧,周明南。以後我會開攝影展,以我的名義。」
周明南卻不氣餒:「攝影展的事不提,我可以等你。」
顧織眨眨眼睛,越遠離江沅,她想得越清楚。
「我還是喜歡他,我要去看他比賽,等他比完賽我就走。」
她已經和父母說好,她會去周遊列國,見各種各樣的人,看不同的風景,拍有各種故事的照片。
等江沅比賽完,無論結果如何,她立刻就走。
反正他贏,有人會為他歡呼,即便不幸輸了,也會有人為他舔舐傷口,陪伴他度過低潮,就好像那個時候一樣。
周明南定定地看著她,試圖再努力一次:「吱吱,讓我陪你,也許以後你會喜歡我也說不定,我可以等……」
「這一輩子,我愛的人只會是江沅,就算不能,那應該也不會有其他人了。」話說出口的時候,連顧織自己都覺得驚訝,什麼時候她愛江沅變成了一輩子的事情?可是她很快又釋然了,「以後會怎麼樣我不知道,可是現在就是這樣了,我不後悔。」
說完,她擺擺手,轉身走向安檢處。
街舞大賽比賽的地點在奉城,全國各地的街舞迷蜂擁而至,Shadow和SQ的呼聲很高。
當吳三洋和江沅入場比賽時,粉絲的叫喊聲幾乎要把天花板都翻開。
顧織不想讓江沅看見自己,買的票離舞台有段距離,她只能藉助望遠鏡,才能看清舞台上那個人。
江沅瘦了,但那股凌厲的氣勢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初賽Shadow表現平平,倒是SQ秒殺眾多比賽隊伍,以最高分晉級。
初賽一結束,很快就進入複賽,複賽的重點是編舞。
Shadow雖然人少,但好在是合作了很久的人,彼此都有默契。
林風雖然是新加入的人,但學東西很快,和眾人關係也很好。因此,整個團隊說得上是配合無間。
沈知行是出了名的編舞鬼才,他設計的一個雙風車的動作由吳三洋和林風做出來,引發了全場尖叫。
複賽結束,林風的人氣忽然暴漲。
只是江沅從初賽到複賽都表現平平,沒什麼出彩的動作,仿佛淪為了背景板。
初賽和複賽統共一天,隔天是決賽。
複賽當天晚上,網上就冒出了很多帖子,都在吐槽沅神不再神。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江沅不行了。」
「江沅再也不是我曾經粉的沅神了,那水平,我上去都能贏他。」
「江沅拖Shadow後腿,都好幾年不出來了,突然跑出來丟人現眼。」
「就是,他還不如別來比賽了,好歹還能留個傳說。」
「江沅滾出街舞圈吧!」
有些人說話難聽,還帶髒字,氣得顧織火冒三丈,和那些人在網上互懟。
很快,她發現了她不是一個人,一隊人冒出來和那些說話難聽的人撕了個天翻地覆。
「江沅跳舞的時候,你們還沒出生呢!什麼前浪後浪,江沅的神級是你們可以議論的?」
「不懂比賽策略的請閉麥,沅神這種神器,必須留著壓軸。」
「王牌依然是王牌,沒到最後,誰都不知道Shadow留了什麼殺招。」
……
顧織把評論的ID一個個看過去,振振有詞、譚中繁星、大鵬展了個翅……小霸王。
吳振、譚一凡、廖鵬、杜毅、方健、李晉,甚至她的親弟弟顧淮,他們都在為江沅搖旗吶喊。
她的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是顧淮。
顧淮:姐,我都知道了!我未來姐夫也太帥了,腿都那樣了還要跳這最後一場舞,牛!我們這就來給他撐場面。
顧淮:我和吳振他們,還有KUAN一群人,組了一個粉絲團,準備明天看決賽。
顧淮:我們在路上了,明天準時出場!
他吧嗒吧嗒說了一堆,顧織的手抖啊抖的,想打幾個字發過去,想說「謝謝」,想說「你小子終於擦亮雙眼了」,可最後什麼都沒發出去。
顧織點開微博,用自己的號發了一條新微博:所有的人都在注視著你,加油啊!
她也不敢想江沅會不會看見,立刻退出。
她剛要把手機丟開,電話就響了起來。
她也沒來得及看來電顯示,手忙腳亂接起電話,那邊就響起那個慣常懶懶的嗓音。
「我想聽你親口說。」
顧織的心跳驟然加快。
他看到了她那條加油的微博。
比賽在即,顧織乾脆把一切拋在了腦後,他要一句加油,那麼她給。
「沅神……」她怯怯地喊他。
江沅站在二十三樓酒店的走廊里,俯視萬家燈火,心口忽然一顫,比剛才翻著她的微博,突然看到她給他加油更甚。
他輕聲說:「我在。」
顧織笑了:「加油,你一定要加油!」
江沅也笑了,聲音低啞性感:「我好想你。」
那些被旁人施加在他身上的陰影消散無蹤:「顧織,等我贏了,你穿裙子給我看,好不好?」
顧織遲疑了一下,江沅又問:「等我贏了,我們就公開吧,好不好?」
她沒來得及回答。
江沅替她答了:「嗯,就這麼決定了。顧織,晚安。」
下一秒,斷線聲響起。
顧織拿著手機有些呆滯,心跳越來越快。
這是連日來她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江沅是喜歡她的。
或許他沒有喜歡蘇潔那麼喜歡她,可是是喜歡的。所以他會害怕,會害怕她的答案是「不」,所以搶在她之前說話,然後掛斷電話。
更深露重,她的手心一片潮濕。她心裡有種希冀在破土,從他不遠千里到港城找她開始,從他說想她開始……
她是不是可以再爭取一次?
顧織走出走廊,迎風而立,城市的燈光迷離又動人。
她想,無論怎麼樣,她會站在他身後。
總決賽開賽的時候,粉絲更加瘋狂,這個街舞圈的盛事轟動得有些出圈,來看表演的人把體育館圍得水泄不通。
顧織這次的座位在前排。
早上她特地去美髮沙龍把短髮處理了一下,接了一頭及腰長發,又就近在商場挑了一條漂亮的紅色裙子,這才戴著口罩和墨鏡排隊進場。
總決賽的流程簡單粗暴,基本就是一群人大斗舞。
無規則,無回合,只要最後誰站在舞台上,他和他身後的隊伍就是贏家。因此這次比賽很多隊伍想方設法添加比賽人數,就為了這最後一局可以延長生命值。
可惜有些隊伍得不償失,因為添加了新隊員,配合度太差,所以在初賽複賽就敗北了。
留在總決賽的,只剩下Shadow、SQ和另外一支隊伍。
目前看來,人數最少的Shadow處在明顯的劣勢,加上江沅的腿傷……
顧織光是看著台上的人數排列,都要急出一頭冷汗。
比賽開始前,三支隊伍有向對方致敬的時間,就互相握握手,拍拍肩膀什麼的。
顧織在台下看著,江沅徑直走到了SQ的鹿池面前,伸出自己的手。
顧織心裡跳了一下,可是緊接著是釋然,她有一種莫名的信心—鹿池會和他握手的。
果然,數秒後,鹿池握住了江沅的手。
在兩手交握的那一刻,糾纏在兩個人之間的三年來的恩怨煙消雲散。
江沅笑了:「我不會讓你的,我還要靠這個冠軍把我孩子的媽媽追回來。」
鹿池被他說得愣了一下:「你之前不是還是單身嗎?什麼時候連孩子都有了?」
江沅笑道:「反正是她了。」
鹿池立刻明白過來,這小子是在炫耀,他忽然一點都不想和江沅一笑泯恩仇了。
江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蘇烈那件事,謝謝。」
「我說不說,你們最後都會知道的。」鹿池的目光落在江沅的左腿上,「還有你的腿……盡力而為就行了,別逞強。」
江沅笑著朝他比了一個手勢:「來吧。」
哨聲響起,比賽正式開始。
從現在開始,體力不支、自願退賽或者有明顯失誤和抄襲動作的,會一個個退出舞台,剩下的則跳到跳不動為止。
場面一時有些混亂,能進入三甲的,都是街舞圈能稱神的存在,都不會輕易倒下。
總而言之,這是一場惡戰。
跳過一輪的林風站在江沅身旁左顧右盼:「哎,沅神,那個蘇烈呢?我還打算在舞台上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人怎麼看不見了?不會回去當後備了吧?」
江沅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道:「這次比賽沒有後備的選項。」
林風愣了愣:「什麼意思?」
吳三洋跳了一圈下來:「這是總決賽,你們居然在一旁閒話家常?還要不要贏?」
江沅笑了笑,一個旋身進入了battle圈。
吳三洋這才跟林風解釋:「蘇烈因為上次買兇打人的事情進了趟警察局,SQ怕他影響隊伍聲譽,把他開了。」
林風大仇得報般罵了一聲:「惡人有惡報啊!」
此刻,同時有三對舞者在battle,動作嚴重失誤的,重複動作太多的,被裁判帶著離開舞台。
江沅有時候混在其中,贏了便退下,等著下一圈再上場。
顧織看著他做出各種動作,經典的、他自創的,動作利落,完全不像左腿有傷的人。
她的身旁有人在尖叫。
顧淮也在現場,顧織不知道他在哪裡,可是他不停地給她發信息,滿屏幕都是夸江沅的話。
顧淮:姐,這個男人你不嫁給他,天理難容!
顧淮:就算你不同意,我男扮女裝也要逼你們結婚!
顧淮:嗷嗷嗷,我姐夫也太帥了,我都想學街舞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顧淮對江沅的稱呼從「江大飛」變成了「我姐夫」。
顧織笑著舉起手,攏住嘴:「江沅,加油!」
她聲嘶力竭,義無反顧,仿佛回到了她的十五歲,第一次看到江沅的那天。
比賽如火如荼進行,場上的人越來越少。
沈知行和李衛下來了,吳三洋體力透支,也被請下了舞台,Shadow的隊員只剩下林風和江沅,而SQ還有一半人留在了舞台上。
林風體力好,可惜他學街舞的時間太短,很多動作不能融會貫通,跳到最後心態崩了,情急之下出現了嚴重失誤,也被請下了舞台。
比賽進行到第三個小時,另外的戰隊全數人員落敗,而Shadow只剩下江沅一個人,而他的面前還站著SQ的七個強勁對手。
顧淮的信息不斷發來。
顧淮:姐,你別擔心啊,吳振他們說了,江沅上次一個人單挑一整個街舞隊。他可以,他沒問題。
顧淮:姐,你想辦法給他加個油啊。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忽然有人說:「喂,你們看,沅神的腳是不是在抖?」
「還真的是,我聽說他的左腳好像有傷啊。」
「啊?不會吧?難怪他初賽和複賽都不怎麼跳高難度動作。這可怎麼辦啊?他就一個人,能跳贏SQ嗎?」
「不能吧,血肉之軀,又不是真的神,要是真這麼跳下去,他的腿不要了?」
顧織的手緊緊捏著外套,把外套的布料都捏皺了,她不知不覺地盯著江沅。
其他隊伍已經下場,那就意味著,現在SQ的對手只有江沅,他要1V7。
當時他幫KUAN出賽,的確一個人單挑整個街舞隊。那時候KUAN面對的是智商低下的新生隊伍,他可以毫不費力地贏下來,可是現在情況太不一樣了,他面對的那七個人,幾乎都在世界比賽上拿過獎項。
整個體育館忽然安靜下來。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沅神,算了,就是你不贏,你還是我們的神!」
緊接著,有無數人應和。
舞台上的江沅微微抬頭,他的左腿很疼,非常疼,就好像那一天,他和鹿城一起從三樓的天台摔下去的感覺一樣,痛徹心扉。
他應該休息,他需要休息。
可是,比賽還沒有完。
他往前一步,舉起手,對著音效師招了招手。
場下議論紛紛。
「他在要音樂。」
「他一定是瘋了,就算腿跳廢了也贏不了啊!」
音樂響起,江沅動了。
左腿在抖,他就將重心放在了上半身和右腳上,竟然也做出了一整套犀利的動作。
和他對陣的那一個SQ隊員明顯輕敵了,沒想到江沅還有後招,情急之下出現了嚴重失誤,被請下了舞台。
現在是1V6。
台下掌聲雷動。
「我的天,你沅神還是你沅神,這樣也可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隻手都能贏!」
顧織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她猛地站起來,一路往舞台邊擠過去。
當顧織靠近舞台的時候,被工作人員攔住了,她猛地拉下口罩,拼命朝坐在附近的林風招手。
恰好林風回頭,就見一個穿著裙子的美少女在對他招手。
他猛地一拍吳三洋的大腿:「三洋哥,我紅了,有個美女在對我招手。」
吳三洋全神貫注地盯著舞台:「這種重要時刻看什麼美女,你別碰我。」
顧織眼見林風傻乎乎地也舉著手對她招了招,氣得差點暈厥。
她對他做口型:「我是顧織。」
不對。
林風還不知道顧織,她換了一句:「我是顧淮。」
林風撓撓腦袋:「這美女好眼熟啊,好像在哪裡見過,她好像在跟我說什麼……」
吳三洋就地發作,揪起林風的耳朵怒吼:「你看不看比賽?不看滾啊!」
林風被他吼得一個激靈,開了七竅,居然看懂了顧織的口型,他重複:「我是顧淮?什麼?」
他的三觀崩塌了!
三觀崩塌得一塌糊塗的林風終於站了起來,走到顧織面前。
在這段時間裡,江沅又刷下了一個人。
1V5。
顧織說:「你幫幫忙,讓我進去,我想近一點給他加油。」
林風還一臉蒙,對著工作人員說:「你好,她是我們隊的家屬,我們有家屬席位的,對嗎?那個……就台上跳的那個,我們沅神。」他又看了看顧織,很為難地說,「這位是沅神的男朋友,哦不不不,女朋友……」
工作人員將信將疑,但還是把人放了進去。
吳三洋看見林風領著一個美少女走過來,差點當場暴怒打人。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顧著泡妞?」
場上又響起哨聲,又一個人被刷了下來。
1V4。
沈知行和李衛都瘋了:「我的天,江沅可以,他真的可以!」
顧織顧不得解釋,她在座位上坐下,全神貫注地看著台上那個人。
林風不停地看看顧織,一頭霧水。吳三洋像一頭獅子一樣,他也不敢說話,只能選擇繼續觀看比賽。
江沅沒有動用左腳,在半個小時內刷下去四個人。
顧織覺得自己像得了帕金森,雙手抖得很厲害:「他做到了,他有機會贏的。」
吳三洋頭也不回:「當然有機會!你都沒看看他對自己狠到什麼地步,左腳有傷,就自創適合自己的舞步,只用雙手和右腿,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停歇地練。」說完,他頓了一下,又道,「現在我唯一擔心的,是他的體力。」
SQ人多,對江沅來說無疑是車輪戰,即使不動用傷腿,他的體力也漸漸不支。
如果他撐不住,就要止步1V3了。
說著說著,吳三洋才反應過來,剛才說話的是女人,他們隊裡什麼時候有女隊員了?
他一回頭,就看到長發飄飄的顧織,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吳三洋差點當場跪下,他撲過去握著顧織的手:「妹子,都是哥的錯,江沅需要你。你就在這兒坐著,不要跑,千萬別走,比賽結束後,我給你好好解釋,我給你斟茶認錯。」
顧織一臉莫名其妙,剛想問他到底在說什麼,就聽全場喊出江沅的名字。
「沅神!」
「沅神!堅持住啊!不要倒下!」
江沅撐在舞台上,渾身的肌肉崩到了極致,即使他瘋狂地鍛鍊,也仿佛到了體力的極限。
就在剛剛,他出現了一個失誤,差點摔倒。
他撐著身體,苦笑著,要止步1V3了嗎?
吳三洋在台下忽然喊了起來:「江沅!江沅不要放棄!你看看誰來了!你看看啊!」
場上的射燈此刻都照向他,他循著吳三洋的聲音望過去,面前都是刺眼的光。
他眯了眯眼,想要看個究竟,心裡有了一點點奢望。
是她嗎?下一刻又否認了自己。
不可能,她在美國,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然而下一秒,一抹紅色奔到台前。
他漸漸看清了她的樣子,長發、紅裙,精緻的眉眼,還有她眼下那顆奪人心魄的淚痣。
他的心臟猛烈地跳動起來。
淚痣!淚痣!
去港城找她的那一晚,他以為天色太暗,是他看錯了。
原來她也有淚痣,那麼……
顧織盯著江沅,她的出現似乎對他造成了極大的震撼。她想對他說點什麼,可是她不想他太拼命,也不想他輸。
也不知怎麼想的,她亂七八糟地喊了一句:「江沅,你戴了我編的手繩,你會很走運的!」
靠運氣去贏?這好像不是什麼好話。
顧織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敲開,一遇到江沅,她果然就智商下線。
江沅卻忽然笑了出來。
手繩是她編的,彩虹軟糖是她送的,她對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元寶不是只有一個人,有淚痣的也並不只有一個人。
可是他喜歡的,原來從頭至尾都是她。
不是蘇潔,是顧織,顧織才是他的元寶。
他知道,他本該知道。
答案終於浮出水面,江沅眉眼間的凌厲忽然散了。
他喃喃:「為了元寶,我要贏啊。」
當江沅再次站起來的時候,全場歡呼。
接下來,他全憑著意志力在堅持比賽,身體的本能帶著他跳舞,沒有經過大腦,只是本能。這些年跳舞的本能,沒有經過算計,也沒有經過任何考慮,他只能感覺到自己在跳舞。
好像又有誰被他刷下去了。
他好像看到了鹿城在跳舞,再仔細看,那個人又好像是鹿池。
他用了他的左腳。
再後來,他聽到他的小姑娘哭著喊:「不跳了,江沅,不要跳了。江沅,我和你公開關係,我們現在就公開。」
最後,場地消失了,觀眾消失了,聲音也消失了。
他天旋地轉,陷入了一片黑暗裡。
江沅再睜眼時,刺眼的光消失不見,吳三洋的臉在他的上方晃蕩,又是鼻涕又是淚。
他沙啞著聲音開口:「我輸了?」
吳三洋忽然號啕大哭:「臭小子,怎麼可能?你太拼了,最後1V1,你倒下的時候,大賽評委喊了停,給了雙冠軍。」
江沅呼出一口氣:「那我可以安心地退出江湖了。」
吳三洋摸了一把老淚,道:「你好不容易把雙手和右腳練出來,真不跳街舞了?」
江沅笑:「我家姑娘同意和我公開了,不跳了,我怕她擔心。」
吳三洋一愣:「你都聽到了?你別說,那姑娘當時都快瘋了,我真怕她當場殉情。」說完又嘆氣,「不跳也好,就沖你這個精神,想跟你學跳舞的大有人在。」
江沅靜靜地躺了一會兒,慢慢地坐起來,問:「她呢?」
吳三洋用下巴點了點門外:「那件事情,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讓蘇潔幫我去說了。」
江沅站起來,他身心俱疲,可是這一刻,他很想再看看她,再抱抱她。
他的小姑娘沒有出國,她口是心非,說著不要他的話,可是她還是來看他了,跟他說了加油,還說要和他公開關係。
江沅笑著打開門,體育館的後台人來人往,可是他一眼就看到了走廊盡頭和蘇潔站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子。
對呀,是女孩子,長頭髮,扎眼的紅裙子,和他想像的一模一樣。
他慢慢朝她走近。
走廊盡頭的人似有所感,回過頭來,看著他笑。
「江沅。」
忽然,一個帶著怨恨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那聲音像淬了毒,一字一句都要滲出血來。
「你根本不配拿冠軍!你應該去死!」
他回過頭去,卻只能看到一根落下的鐵棍。
這一次他躲不過了,沒有力氣躲了。
走廊盡頭傳來蘇潔的尖叫聲:「哥!」
還有他家小姑娘的聲音:「江沅!」
眼前忽然一片紅色,漸漸又染黑,他沮喪地想,這才剛剛醒過來啊。
好可惜……
好可惜,他沒來得及抱抱她,還沒來得及跟她炫耀自己贏了比賽,還沒來得及和她公開……
江沅昏迷的第十五天,顧淮終於忍無可忍,打電話給顧家父母,把她從醫院綁回了家。
顧織乖乖地按照父母的意思,吃了飯,洗了澡,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了一覺。可一覺醒來後,她卻坐在沙發上,無比冷靜地說:「我要去醫院。」
顧淮真的覺得自己要瘋了:「姐,你不能這樣,不然他還沒醒,你就倒了!」
自從江沅在體育館後台被蘇烈襲擊,受傷昏迷後,顧織就好像丟了魂一樣,日日夜夜待在醫院,哪裡也不去。
他勸了,吳振林風他們勸了,季小蘿和周明南也勸了,可是她不聽,她像一條固執的魚,非要待在那一片海洋里。
顧織看著顧淮,又看了看顧淮手上那條情侶手鍊。這陣子他和章宛杉打得火熱,這條鏈子應該就是她送的。
顧織笑著問:「阿淮,如果躺在床上的是你,你希望杉杉陪著你嗎?」
顧淮愣了愣,他當然是希望的。
最孤獨無助的時候,誰不想喜歡的人就在身旁,可是……
顧淮煩躁地看向父母,尋求幫助:「爸媽,你們管管她。」
顧織先開了口:「媽媽,就是他了。」
顧媽媽愣了愣。
顧織說:「小時候,你給我收拾房間,不是撿過一張照片嗎,還問過我是誰嗎?就是他,我喜歡他好久好久啦,以後也會喜歡下去的。所以,爸爸媽媽,讓我去陪著他吧,好不好?」
顧媽媽嘆了一口氣,顧爸爸拍了拍她的手,對她說:「去吧,照顧好自己,如果我是那個小伙子,醒來看到你這麼憔悴,會嚇得再暈過去。」
顧織笑了:「謝謝爸爸!」
她收拾了東西,顧淮陪她搭飛機去了奉城。
江沅昏迷後,醫生建議不要移動他,所以他一直在奉城的醫院住著。
顧織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她看著蘇潔一臉尷尬地和她相認,又對她說:「一切都是誤會,沅神一點都不喜歡我,他和我說得很清楚了,他喜歡的人是你,是你,還是你。」
她真的很開心啊。
他贏了,他喜歡的人是她。
她回過頭,她喜歡了好多年的少年就在那裡,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來。他明明很虛弱了,可是每一步都走得無比堅定。
如果不是蘇烈忽然冒出來,如果不是他為了報復,在江沅頭上砸的那一棍,一切原本是很美滿的。
蘇烈被跟著跑出來的吳三洋等人制服了,可江沅已經陷入了昏迷中。
顧織到醫院的時候,江沅依舊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緊閉著雙眼。
「該起床了!」顧織用輕快的聲音在他耳邊喊,「醫生明明說你該醒了,你為什麼還賴床?你太懶了!」
顧淮在一旁看著,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顧織表現得越歡快越活潑,顧淮就越擔心。醫生的確說江沅本該很快就醒來,可是他一直沒醒過來,如果他一直不醒呢?顧淮不敢想。
顧淮陪顧織在醫院裡待了七天。這七天裡,顧淮看著顧織把她給江沅拍下的照片都拿出來,一張一張拿給他看。
「你看,這張照片是你剛出道跳舞的時候。你看你這頭髮,這臉,嘖嘖嘖,是不是很嫩?」
「這張,這張,是你贏了世界比賽回國的時候,我去接機了,你沒有看到,是我偷偷拍的。」
「還有這張,這張,這張……」
說到最後,她終於憋不住,聲音哽咽:「江沅,我想和你拍結婚照,所以你快醒過來……」
她抽抽噎噎:「你再不醒,我就和別的男人拍結婚照去!」
顧淮看著她哭,心裡很不是滋味,氣呼呼地補了一句:「對,姐,他再不醒,你就跟別的男人結婚去,周明南不是挺喜歡你嗎?」
話音剛落,顧淮好像看見江沅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驚了,是真的,不是幻覺!
他連忙接著說:「你不喜歡周明南?沒事,林風自從知道那段時間是你假扮我之後,天天捶胸口後悔那時候沒追你。」
江沅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顧淮又說:「不你喜歡林風?那譚一凡呢,那小子暗戀你好久了,天天把你的照片當桌面……」
其實顧織就想嚇嚇江沅,她見顧淮說得興起,一回頭,作勢要站起來揍人。誰知道人剛動,手就被人抓住了。
「我不准。」
江沅太久沒有開口說話,連聲音都是沙啞的。
顧織低頭,就見病床上的人微微眯著眼睛看她。
「我醒了,所以你不准走。」
顧淮差點跳起來:「醒了醒了,我不給點刺激,你都不打算醒了是不是?」
顧織咬著牙,撲倒在床邊,號啕大哭:「我不走不走,你怎麼趕我,我都不走了!江沅,你不准再嚇我了!」
他在她的哭聲里努力挪動許久不用的身體,艱難地在她的額頭上印上一個吻。
「元寶……」
顧織猛地抬頭。
他的手撫上她左眼下的淚痣:「不是蘇潔,是你。」
儘管顧織曾有懷疑,可是直到從他口中聽到這句話後,一切才真正塵埃落定。
原來他喜歡她,比她想像的更早。
原來是她,始終是她。
出院的那天,吳三洋等人給江沅安排了遲來的慶功宴。
顧織一大早去醫院接人,然而人去床空。她揪住了一個護士問:「不好意思,江沅呢?」
護士笑著遞給她一個小信封:「你男朋友啊,讓你去這裡找他。」
顧織打開信封,裡面是一張地圖。她不明白江沅要耍什麼花招,無奈地跟著地圖的指示走。
她走到附近的小公園時,忽然聽見節奏歡快的音樂響起。
有人吹了聲口哨:「來了來了,她來了。」
顧織眼尖,看清楚了那個人是吳振。她咬著牙跑過去,想把這群瞎折騰的臭小子拎出來罵一頓,然而一踏入公園,觸目所及都是一幅幅照片,有彩色的和黑白的。
公園的空地上還放了投影儀,白色幕布上,一張又一張照片掠過——跳舞的江沅,走路的江沅,微笑的江沅,喝可樂的江沅……
口哨聲此起彼伏。
江沅坐在單槓上,對著她喊:「顧織,我賠你一個攝影展啊!」
顧織有些淚目,那些被她悉心掩藏的秘密,終於暴露在陽光下。所有人都會知道,她曾經這樣注視過這個少年,充滿愛意,此志不渝。
她笑著罵:「哪有人這麼辦攝影展啊?」
江沅笑著喊:「這是第一個,我以後會給你辦第二個、第三個,直到你不想辦了為止。」
他從單杆上跳了下來。
顧織這時才發現,他今天穿得特別正式,穿了西裝,系了領帶,手裡還捧了粉嫩的白玫瑰。
顧織心如擂鼓,有一個預感在衝擊大腦。
她有些慌張地後退一步:「幹什麼這麼老土?」
江沅一步步朝她走近,最後在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來。
他笑著看她:「老土嗎?可是夢裡我是這樣的,還有你……你不是說想和我拍婚紗照嗎?」
旁邊那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子紛紛起鬨。
顧織的臉猛地燒起來,她咬著牙轉身就走,手卻被乾燥溫暖的大手牽住。
江沅的聲音就在耳邊。
「你注視了我這麼多年,以後換我注視你,好不好?讓我當你的模特,你給我拍照,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到我白髮蒼蒼的時候。」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盒彩虹糖,打開糖蓋,熠熠發光的銀色圓圈躺在彩色的糖果里,他鄭重地說:「顧織,嫁給我。」
他不覺得他們還年輕,在大難不死之後,他只覺得生命太短太脆弱,他要留住她,用他的一切。
屏幕上還在播放著她為他拍過的照片和視頻。視頻記錄了他從年輕氣盛到沉穩如石,她是見證他成長的那個人,她還會見證他的老去。
顧織轉身,義無反顧地投入他的懷抱,聲音悶在他懷裡,有些聽不真切:「還跳舞嗎?」
江沅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我的心臟和我一樣,隨時為你而跳。」
漫漫陽光里,她抬起頭來看著他。
這是她愛了很久的少年,她一步一步終於走到他的身旁。
她虔誠地踮起腳,親吻他的嘴角。
「我們結婚吧,江沅。」
那些年少的歡喜,害怕愛而不得的恐懼,對夢想的堅持,都在今日成就了我和我熱愛的你。
我愛你呀,僅此而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