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瘋批影帝(43)
《溫柔的嶼》,最後的一場戲,實際是由兩幕戲拼接而成。思兔閱讀sto55.com
楚憐即將演的第一幕戲,從時間軸上,承接的是一個月前,責編池寧發現溫嶼與妻子的房間後,收拾好行李,步出別墅的那一幕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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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了一個月的妻子池寧,陡然又換回責編池寧的妝造,楚憐只略微適應了一下,便快速切回了責編池寧的人設模式。
接過道具組遞來的行李箱,楚憐後知後覺地發現,責編池寧的行李箱,和妻子池寧的行李箱,是同款。
難怪聶子謙對她的劇本進度,一直以來把控如此嚴格,原來是為了讓她能和責編池寧處於絕對相同的視角,共享絕對平等的信息,這樣她演起來的時候,所有的情緒,困惑、憤怒、悲傷、絕望……就會更自然。
不然就會像現在這樣,需要演員有極其強大的剝離感,才能把妻子池寧與責編池寧完全割裂開。
還好她正是這種厲害的演員。
場記打響倒數第二次的板——
池寧拖著行李箱,剛走到草坪中央,身後傳來了溫嶼的聲音。
「寧寧,」溫嶼的語調輕柔如常,「你要去哪兒?」
似曾相識的話語,令池寧停住了腳步,她轉回頭,臉上浮現出迷惘的神色。
溫嶼摘掉眼鏡,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朝她逼近,嘴角勾勒著冰冷的溫柔。
池寧臉上的迷惘漸漸被恐懼取代,她下意識地往後退。
「回答我啊,你要去哪兒?」溫嶼嘴角笑容加深,眼底卻一片陰翳,「這一次,我對你還是不夠好嗎?陪你的時間還是不夠多嗎?寧寧啊寧寧,我的寧寧,你為什麼就這麼難以滿足?」
溫嶼每拋出一個問題,池寧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她咬緊牙關,強自鎮定地反問:「溫嶼,你在說什麼?什麼『這一次』?你到底把我當成了誰?」
溫嶼輕笑出聲,語氣寵溺地說:「我的傻寧寧,從頭至尾,都是你,只有你而已。」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的尾音落下,溫嶼伸出了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手中捏著的,赫然是一支注射器。
池寧瞳孔猛然一縮,來不及反應,溫嶼已將注射器插進了她的頸動脈。
溫嶼熟練地及時扶住失去意識的池寧,將人背起,拖著行李箱,面無表情地一路走到距離別墅大門十米遠的地方,然後輕輕地放下池寧,念咒般輕聲道:「五分鐘後,你將醒來。你是任職新興出版社的編輯池寧,你深深地迷戀著你負責的靈異小說家溫嶼。你今天就是為他而來,催稿只是你的藉口,你想和他陷入愛河,此生此世,永不分離。」
說完,他站起身,重新戴好眼鏡,走回了別墅。
「咔!」副導一如既往地挑不出任何毛病。
看完回放的聶子謙,也是直接宣布開拍下一條。
整部電影的最後一幕戲,引來了全劇組的圍觀。
時光恍若倒流,回到了楚憐進組第一天拍攝的那場戲——
低垂的夜幕下,池寧帶著一絲略顯迷茫的神色,拖著行李箱,走向別墅大門。
她站上台階,找了一圈門鈴,未果。正欲敲門,手剛抬到一半,「吱呀」一聲,厚重的大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別墅的主人,靈異小說家溫嶼,穿著一身酒紅色的居家服,一雙憂鬱的眼眸,透過無框眼鏡的鏡片,溫柔地看著她。
「寧寧,」他柔聲喚她,這個曾經並未出現在劇本上而把楚憐搞愣住的暱稱,此刻再次聽到,終於瞭然,「你來了。」
最後的一聲「咔」響起。
整個片場爆發出如雷的歡呼聲。
《溫柔的嶼》殺青了。
剩下的就是一些收尾工作,個別的鏡頭補拍,後期製作……
但那些都是聶子謙和劇組工作人員的事了,屬於楚憐的部分,已徹底宣告結束。
一一謝過眾人,楚憐懷著壯士就義的凜然心情,悄咪咪地走到聶子謙背後,拍了拍他的肩。
聶子謙轉過身,看到是她,挑起了眉頭。
「借一步說話?」她指了指房車的方向。
聶子謙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面色一沉,冷淡地說:「有什麼事就在這說吧,我還有事要忙。」
楚憐為難道:「可是,是關於我們之前說好的,戲一拍完就結束……」
聽到「說好的」三個字的時候,聶子謙眼中就閃過一絲陰鬱,不等楚憐把話說完,直接道:「好,結束。」
楚憐:「……」
媽蛋。
一口氣差點沒被噎死!
好尼瑪好!
看著聶子謙那一臉絕對跟「如釋重負」搭不上邊的表情,她就知道,這貨絕壁是誤解了自己的意思,以為自己是來跟他提分手的,才會黑著個臉說「好」!
瞧這臉黑的,明顯就是非常不想結束!
其實這個時候,只有自己拉住他,把話說清楚,誤會解開,十成十能把這段限定戀愛關係,擴展成無限戀愛關係。
但是她,不樂意了!
憑什麼就得一直是自己往前推,這貨就待在原地一動不動,等著自己來推?
要是乖乖等著推也好,偏偏還要像這樣自以為是,反手把她往後推一把!
直管可勁兒推,晾不干你!
她恨恨地瞪了聶子謙一眼,然後甩甩頭,故作瀟灑地大步離開!
看著楚憐怒氣衝天的背影,聶子謙緩緩彎起了唇角。
從她找過來,露出那一臉為難的表情,他就知道,她不是來提分手,而是想繼續。
但她想要繼續這段不倫不類的關係,有多少是出自真心,又有多少是因為還沒完全得到他的身體,他就不得而知了。
也不重要。
這樣的關係必須結束,才能開啟他想要的關係。
她現在越是憤恨,越是不滿,就越是放不下。
放不下,就忘不了。
即便離開了劇組,無法天天見面,她滿腦子想的也都會是他。
想要自己的身體,得先把心交出來才行。
他要把她的心,牢牢握在手裡。
唯有這樣,她才會離不開自己。
在他的世界裡,要麼就不要,一旦要了,就是全部,就是徹底,就是永不能失去。
直到楚憐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收回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