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玉面將軍(15)
楚憐實在尿急,加之一想到可能會有蛇,又真的有些犯慫,無奈之下,只得由著聶子謙在前開路,往僻靜深處走去。思兔sto55.com
聶子謙十分貼心地為楚憐尋到一叢灌木。
楚憐心不甘情不願地挪著步子,眼角餘光忽地瞥見一抹亮銀色。
真的有蛇!
她平生最怕軟體動物,一看清是蛇,立時嚇得一蹦三尺高,驚叫一聲,飛撲進聶子謙的懷裡。
聶子謙眸中寒光一閃,匕首從衣袖中飛出,精準地斬斷銀蛇的七寸。
「王妃莫怕,沒事了。」他柔聲安撫道,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楚憐發顫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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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憐略微睜開一隻眼,僵硬地轉過臉,看到身首異處的銀蛇後,整個人這才放鬆下來。
然後就發現自己正緊緊地摟著聶子謙的腰。
哎還真別說,聶子謙這腰絕對是練過的,隔著衣服摟起來都這麼帶勁,要是……嘖嘖。
悄咪咪地心猿意馬了一下,剛想鬆開,見某人並未急著將自己推開,眼珠轉了轉,索性趁機將人摟得更緊,右耳貼在他的胸膛上,邊監聽他的心跳聲,邊弱弱地軟聲道:「王爺,我還是害怕……」
聶子謙垂眸,看向楚憐的腦袋頂。
明知這個女人在撒謊裝樣,可不知為何,他竟捨不得拆穿她。
懷抱著她,聽她故作可憐的撒嬌,令他靈魂最深處的隱秘角落,傳來興奮的戰慄,響起一聲聲滿足的喟嘆。
這種陌生又異樣的感覺,既讓他無所適從,又貪戀不已。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聶子謙眼中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掙扎,旋即一把推開了楚憐。
「放心,有本王在,豈容區區小蛇傷到王妃。」
楚憐卻微微蹙起了眉頭。
剛剛分明聽到聶子謙心跳驟然加快,怎麼轉眼就又拒自己於千里之外?
如此花前月下,自己這樣的嬌香軟玉主動投懷送抱,還能無動於衷,這貨不是姓聶,是姓柳吧?
象徵性地道了個謝,楚憐蹲到灌木叢後,仔細檢查確認了一遍,正準備解開褲頭,看著背對自己而立的聶子謙,手下動作一頓。
四下里這麼安靜,尿尿的聲音豈不是會很大?
這踏馬的就很尷尬啊。
可是這一蹲下來,尿意就更加洶湧。
楚憐陷入了從未有過的糾結。
就在楚憐腦中天人交戰、臉上憋得通紅的當口,聶子謙忽然開嗓唱起了軍歌。
曲調蒼遠遼闊,迴蕩在山林間。
借著歌聲的掩護,楚憐終於得以安心釋放自己的膀胱。
*
坐回篝火旁,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種心照不宣的尷尬。
楚憐輕咳一嗓,找話題道:「那個……王爺昨日在大殿上不是還挺支持我陪母后過完壽再走,怎的晚上又將我迷暈了帶上馬車?王爺要是不願我獨自留在帝京,直說便是了,為何要說一套做一套呢?」雖是因尷尬而找的話題,但也是她心頭真實困惑。
聶子謙重新烤起兔肉,神色很是坦然地回道:「本王就是這般反覆無常的人,王妃習慣就好。」
楚憐:「……」
真是無話可說了呢。
聶子謙撕下一大塊兔肉,遞到楚憐手中。
楚憐吃得滿嘴流油,換了個話題又道:「我看其他人盔甲里穿的都是黑色的衣服,只有王爺你穿的是暗紅色的,是有什麼講究嗎?」露在外面的盔甲,顏色不一樣可能是為了方便區分,可穿在裡面的衣服顏色也不一樣,她就不太理解是為了什麼了。
「沒有什麼講究。」聶子謙吃著剩下的邊角料兔肉,眉眼間淡淡的,「穿暗紅色的衣服,流再多血,也看不太出來。之前降河西負傷,就是靠著這身衣服的掩蓋,才不至於亂了軍心,平穩撐到了城門口。」
聽著聶子謙用平淡至極的口吻談起那段幾乎要了他命的經歷——如果沒有系統的妙手回春丸,就是已經要了他命的經歷,楚憐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被冠以修羅王的稱號,但並非真的不死修羅,到底也還是同其他人一樣的凡身血軀。受了傷一樣會流血,傷太重了一樣會死。
卻不能像其他人一樣輕易倒下。
他身後是奉他若神明的萬騎修羅軍,身前是狼子野心的蠻夷戎狄。
他一倒,便是屍橫遍野,生靈塗炭。
楚憐靜靜地看著聶子謙,這一刻,她驀地明了了這位修羅王的心——
他不在乎大楚江山是否殘破,但他心念蒼生安寧,不忍山河裂斷。
嚴冬不肅殺,何以見陽春。
自古美人愛英雄。
面對這樣的聶子謙,楚憐最後一點懼意也沉了下去,心尖像被人用羽毛輕拂了一下,酥酥的,麻麻的,說不出的悸動。
聶子謙回看向楚憐,見她直愣愣地盯著自己出神,便湊近了些,直直地看入她的眼:「王妃可是在心疼本王?」
楚憐回過神,冷不丁地對上聶子謙放大的臉,驚得往後一縮。
「心疼你還不如心疼我自己呢,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能有什麼好下場?」她故意沒好氣地抱怨。
聶子謙卻似乎被楚憐的這句話取悅到了,眉梢舒展,語帶笑意道:「王妃放心,以後本王每次上戰場前,都會給王妃留下一紙休書,本王若是遭逢不測,王妃便可亮出休書,不用下到那陰曹地府服侍本王。」
語氣像是在說玩笑話,可表情透著嚴肅認真。
楚憐怔了一瞬,低低道:「那倒也大可不必,我其實也沒那麼怕死。」
畢竟留了休書再死,不知道系統會不會判定為達成「相親相愛」這個要求……
聽清楚憐的話,聶子謙眸光微閃,定定地看著她。
兩個人本來就離得近,楚憐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為了掩飾緊張,吃起了手中的兔肉。
聶子謙幽幽道:「本王若是沒記錯,夫人方才小解完,尚未淨手。」
楚憐:「……」
雖然稱呼又升回了「夫人」應該感到很開心,但真地好想撕爛這貨的嘴啊啊啊!
*
夜半,馬車內。
楚憐一個人縮在錦被裡,儘管角落置有暖爐,可她深知自己睡相極其不佳,怕腳下一個不慎踹翻暖爐,自己把自己燒成灰,於是沒敢啟用這唯一能取暖的東西。
正冷得直打哆嗦,車簾被人從外掀開,刺骨寒風瞬時湧入。
她忙將錦被拉過頭頂。
當是出去小解的芸香回來,不滿地咕噥:「冷死了,趕緊上來。」
聶子謙聞言一愣,看向把自己團成一團的某人,默默地解開外袍,躺進了錦被。
楚憐這才覺出不對勁,仰起臉一看,額頭正好擦過聶子謙冰涼的唇。
兩個人俱是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