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玉面將軍(20)
楚憐恢復意識的時候,已是子夜時分。思兔閱讀
眼睛剛睜開一條縫,就聽到床榻邊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嚎聲:「公主啊!你可算醒了啊!奴婢都快嚇死了啊!」
楚憐差點被芸香這一嗓子又給震暈過去,額角突突直跳。
撐起身子,下意識地搜尋了一圈某個人的身影,未果,於是問:「王爺呢?」
她能記起的最後畫面,是和聶子謙並肩站在城主府邸的大門口,再之後就是一片混沌,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芸香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回道:「王爺一直霸在公主榻邊,奴婢想近身看一眼公主都不得行!公主嘴裡一直念叨一些叫人聽不懂的話,像是中了什麼癔症,可把奴婢急壞了!公主好端端的,跟王爺出去一趟,回來就成了那樣……公主要是真有個什麼事,奴婢也活不下去了!」
說到後面,又開始嚎啕大哭。
聽著芸香話里話外對聶子謙的猜疑指控,楚憐半點都沒往心裡去,拽了芸香的手腕,止住她的哭泣道:「我是問你王爺現在人在哪,是不是已經走了?」
她記得聶子謙說過是今夜子時出兵。
芸香抽抽搭搭地點了點頭,繼而又搖了搖頭,迷糊道:「好像還在府外。」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Ø55.₵Ø₥
楚憐連忙跳下床榻,踩上一雙翠綠色的絲履,又隨手扯了件杏粉色的披風往身上一罩,紅配綠地沖了出去。
*
夜色如墨,城主府邸大門外。
聶子謙一身暗紅甲冑,座下是一匹通體純黑的烈馬,昂然立於隊伍最前端。
修羅軍的大部隊此刻已在廣城外由副將司冀集結完畢,只待修羅王攜親衛軍與其匯合。
聶子謙最後望了眼楚憐所在的方向,正欲領兵出發,忽聞府內傳來一串急促而紊亂的腳步聲。
他眸光一亮,打馬回身,就見他的王妃倚著門框,一面喘氣,一面沖他招手。
一眾親衛軍很有眼色地紛紛平視前方。
聶子謙腳蹬馬腹,快速來到楚憐跟前,剛準備翻身下馬,楚憐忙不迭地沖他擺手。
「你就這樣騎在馬上別下來!」楚憐兩頰微微泛紅。
鐵騎寒甲,紅盔黑纓。
簡直就是從夢裡走出來的蓋世英雄本雄!
近距離看著英姿勃發、煞氣如龍的聶子謙,楚憐頓時有種見到自己本命的迷妹代入感!心神非常之蕩漾!
聶子謙不解其意,見她兩頰泛紅,以為是病態未消,蹙眉躬身道:「是不是身子還是不舒服?」
離得最近的某親衛,一不小心聽到了這句頗有歧義的問話,登時耳朵尖一紅,又生怕被修羅王發覺,緊張得渾身直冒冷汗。
楚憐也覺得聶子謙這話問得有點變了顏色,但見聶子謙一臉擔憂,趕忙揮散腦中不合時宜的遐想,抿了抿唇道:「身子沒什麼事了,可能是初來乍到,有點水土不服吧。」或者是系統連接出了問題,俗稱短路……只有這個原因才能解釋,為什麼自己好生生地走個路,也能把意識走出竅。
她在心裡給系統打了個負分。
默默背下一口大鍋的系統:「……」
聶子謙細細地打量了楚憐一會兒,展眉道:「沒事便好。本王不在的這幾日,夫人可要照顧好自己。」
楚憐「嗯嗯」兩聲,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確認無人看向這邊後,又沖聶子謙勾了勾手。
聶子謙配合地將腰身彎得更低了些。
楚憐抬起一直緊握成拳的另一隻手,攤開掌心,露出一顆黑不溜秋、臭不可聞的小藥丸。
這顆妙手回春丸,是她在趕來的路上,匆匆找系統兌換的。
肉痛是肯定肉痛的,但一想到要是那個鎮南王真搞個偷襲,再使個什麼陰招,把聶子謙給弄死了,自己損失的可就是整整1000點積分啊!
小心駛得萬年船。
花50點積分買個穩當,自己待在這廣城也能安心些。
「這是那日母后急召我入宮,賜給我的保命藥丸。」楚憐睜眼說瞎話,「王爺此去征戰,若是有個萬一……啊呸呸呸!」她拍了拍自己的嘴,「反正王爺把這藥丸隨身揣著!」
聽到這藥丸是皇后所贈,聶子謙面色微沉,投向楚憐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楚憐也知道搬出皇后的名頭,肯定會惹聶子謙猜疑,但總不能說是鎮南王從蓬萊仙島求來托自己轉交給修羅王的吧……且不談嫌疑會否更大,這也太扯了吧。能比這個更扯的,也就只有說是從系統商城兌換來的了。
雖然這個聽起來最扯的才是真相。
她也很無奈。
眼瞅著聶子謙毫無接受之意,楚憐急道:「哎喲喂,我要是真想害你,幹嘛還說是皇后賜的呢?」
聶子謙無動於衷。
曉之以理行不通,那就只能動之以情了。
為了聶子謙的生命安全,為了自己的1000點積分,楚憐心一橫,也不管身旁杵著多少個人形探照燈,踮起腳,攬住聶子謙的脖頸,親上親聶子謙的唇,然後飛速離開,做賊心虛地退後了小半步。
楚憐這如蜻蜓點水般的一吻,卻在聶子謙的心裡激起了漣漪一圈。
聶子謙僵在馬背上,看著楚憐粉嫩的唇瓣,眸色暗了又暗。
楚憐仰起紅彤彤的臉,故作無畏地直直看入聶子謙的雙眸,堅定道:「知我意,感君憐。」
語罷,直接將藥丸強塞進聶子謙手心,轉身跑回了府中。
直到楚憐的最後一片衣角也從視野里消失,聶子謙才收回視線。
他垂眸看向手中的藥丸,腦中想的卻是她唇瓣的觸感與溫度。
她想要的,果真只是自己的憐愛麼。
這個念頭甫一出現,心裡登時又被那股熟悉的滿足感充盈,沒有縫隙。
他合攏手心,攥緊了藥丸。
*
聶子謙出征的第三日黎明時分,晨曦雲出,內室里一片靜謐。
楚憐忽地睜開了雙眼。
這還是她頭一回自然醒能醒得如此之早。
她大睜著眼,直勾勾地盯著床頂繁複的花紋。
聶子謙承諾過她,三日之內必凱旋。
今日已經是第三日了。
雖身處離義州最近的廣城,但收不到半點有關戰事的消息。
古代的通訊技術實在是太落後了啊。
前兩日,她都過得提心弔膽、惴惴不安,就連吃起飯來都有點食不知味。今日更是天剛擦亮就自己醒了過來。
這份掛念,有幾分是因為積分,又有幾分是出自真心,她自己都有點混淆不清了。
只是習慣了有個人夜夜睡在自己枕側,陡然一下空了,心裡似乎也跟著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