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玉面將軍(21)


  與此同時,義州。思兔sto55.com

  聶子謙領著修羅軍,閒庭信步般踏入義州城。

  這一場平叛之戰,以賊寇首領範文高丟盔棄甲的狼狽逃竄告終。前後攏共花了不到兩日。其中第二日還是耗在了搜查範文高的下落上。

  紀律嚴整的修羅軍並未被這場壓倒性的勝利沖昏頭腦,都惦記著仍逍遙法外的範文高,無人放鬆警惕,戒備之心比之戰時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竟這座義州城被那範文高占領了三月有餘,這麼長的時間,足夠他挖出些機關密道,趁修羅軍不備,絕地反殺。

  然而,比起手下將士們的謹小慎微,聶子謙倒是顯得十分漫不經心。

  偶爾抬頭望一眼天色,還會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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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當這時,副將司冀都會咽口唾沫,大聲告罪。

  範文高能開溜成功,責任大半都在副將司冀身上。是他在戰場上太過輕敵,才給了範文可乘之機。平白耽擱了一整日不說,還是沒找到範文高的蹤跡。

  犯下這樣大的疏漏,以修羅王治軍之嚴厲,副將司冀早就身首異處了,可如今還能活蹦亂跳,眾將士無不倍感詫異。

  而令眾將士更為詫異的是,範文高生未見人死未見屍,修羅王就已然下令班師。

  沒有範文高的人頭,怎麼向大楚皇室交代?

  面對手下將士們的重重疑慮,聶子謙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全然不知。

  若不是聶子謙在修羅軍中積威甚重,向來說一不二,這些將士們肯定要不依不饒,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乖順地跟在聶子謙馬後,亦步亦趨,惟命是從。

  掃蕩清除了最後一點南蠻賊寇的殘餘勢力,修羅軍徹底收回整個義州城的控制權。

  聶子謙抬手一揮,眾將士見到這個手勢,一個個登時喜上眉梢。

  這是准許修羅軍掠奪金銀玉帛的信號。

  兇狠殘暴如修羅軍,馴養起來,怎能少了肉。

  聶子謙只定下了一個規矩,不得殘害普通百姓。

  雖然普通百姓的那點微薄錢財,修羅軍也不會看得上。但總有那麼幾個色慾薰心的,把持不住染指人家的黃花大閨女,一經發現,都會被聶子謙親手斬殺。

  「司副將。」聶子謙出聲喚道。

  副將司冀立馬上前,按劍低頭道:「末將在!」

  聶子謙淡淡道:「老規矩,把範文高麾下的那幾員大將的頭割了,掛在城門口示眾。把那些叛軍的屍體斂集起來,先把血都放出來,抹在城牆上,再堆在城北角,建個京觀。」

  所謂京觀,乃是聚集敵屍,封土而成的高冢。

  副將司冀表情自然地領命而去。

  聶子謙之所以被稱為修羅王,除了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赫赫戰績外,每次得勝後對敵軍殘忍到近乎變態的處置,也是這稱號的來由之一。

  凡是修羅王攻下的城池,盡皆血腥沖天,屍堆成山,宛如人間煉獄。

  而他唇角含笑,自煉獄中徐步走來,儼然修羅再世。

  但這一次,修羅王聶子謙卻不似往日那般,悠然欣賞於他而言最為瑰麗的血色景象。

  他的目光越過義州城經年風蝕的城牆,遙遙落向了東南方。

  目所不能及之處,靜立著一座城。

  城裡有人在等著他凱旋。

  從前每次征戰,上到天子,下到黎民,也都盼著他凱旋。

  他們盼著他凱旋,是為了勝利。

  而她盼著他凱旋,是為了活命。

  她的命,完完全全地攥在他的手裡。

  她是他的。

  這個認知,令他整顆心都為之發顫。

  他極其享受能掌控人生死的感覺,幾近沉迷。也正是如此,他才會選擇做一個征伐沙場的將軍。每一個親手斬下敵人首級的瞬間,對方臨死前恐懼又不甘的眼神,都讓他興奮難抑。

  可在她這裡,又有些不同。

  比起死,他更想要她活著。

  他喜歡看她在自己面前絞盡腦汁,苦苦掙扎求生的模樣。

  他從胸襟里側掏出一隻錦囊,隔著暗紅色的布料,輕輕摩挲那一顆藥丸。

  比起死,她也更想要他活著。

  他心頭一熱,眼底深雪漸融。

  生平第一次,他明白了何為「歸心似箭」。

  *

  廣城,城主府邸。

  屋內的燭火因侵入的晚風搖曳,映照著窗前人孤單的身影,搖搖晃晃。

  楚憐兩手撐在窗欞上,半張身子都探了出去,望眼欲穿。好像這樣,那人就能快些回來。

  還有不到兩個時辰,三日之期就到了。

  他那樣信誓旦旦,肯定是有十足把握。如果過了三日還未歸來,只怕就是遇到了突發狀況,而且還很危急的那種。

  也不知道她最後的動之以情,有沒有成功消除他對妙手回春丸的戒心。

  要是沒有,他死都不吃那顆妙手回春丸,那她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1000點積分沒了不說,還白搭50點積分。

  啊不對。

  加上一開局就倒貼進去的50點積分,里外里等於一共倒扣1100點積分。

  嘶。

  她肉痛地倒吸一口涼氣。

  衝動消費害死人啊。

  就在楚憐忍不住開始後悔又為聶子謙花費50點積分的當口,一抹熟悉的身影驟然出現在院中。

  聶子謙尚未來得及脫下一身甲冑,只摘了頭盔夾在身側。

  披星戴月,風塵僕僕。

  看到半張身子都探出窗外,眼巴巴望著院門方向的楚憐,他先是微微一怔,繼而彎起唇角,眼中盛滿細碎如星的笑意。

  「夫人這副樣子,可真是像極了一尊望夫石。」他戲謔道。

  聽到聶子謙開口說話,楚憐才確認眼前的一幕不是她的幻覺。

  聶子謙真地回來了。

  完好無損地活著回來了。

  連帶著那張討人厭的嘴也一併回來了……

  饒是如此,自心底而升的喜悅,還是令她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揚了起來。

  她雙手用力往下一撐,借力一個起跳,直接越窗而出,飛身撲向立在院中的聶子謙。

  猝不及防被撲了個滿懷的聶子謙,短暫的愕然過後,扔掉頭盔,反手環抱住了楚憐。

  「說是三日,還真就這麼卡著點回來啊!把人都急死了!哎呀你這身盔甲也忒硌人了,我肋骨都差點撞斷了……」她嘴上不滿地抱怨個不停,一雙手倒是半點沒鬆勁,仍舊緊緊地摟著聶子謙的脖頸,一雙腿也是死死地夾著聶子謙的腰身,半寸也不肯往下滑。

  聶子謙托住她的大腿,將人往上提了提,略微仰起臉,看著她不斷開合的嘴,想到那微涼的觸感,眸色一暗,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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