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玉面將軍(22)
楚憐渾身一僵。思兔閱讀sto55.com
待她反應過來,聶子謙已然開始攻城略地。
月色如醉。
咫尺的距離里,溫熱的呼吸都好似交織在了一起。
院牆邊的那株杏樹,投下清淺的剪影,融入兩個人交頸相纏的影子,說不出的旖旎。
楚憐因著整個人都掛在聶子謙身上,不自覺地便將聶子謙摟得更緊了些,無意間給了聶子謙不斷加深這個吻的機會。
正是情濃時,頭頂驟然炸響一朵朵煙花。
楚憐被驚得一跳,推開聶子謙,抬頭望去。
一朵朵絢爛奪目的煙花,將整片夜空都裝點得璀璨炫麗,亮如白晝。
「百姓為慶賀修羅軍凱旋放的煙花。」聶子謙語氣平淡,嗓音卻透著喑啞。
楚憐梗著脖子,裝作對天上的煙花十分感興趣,白皙的臉上染了一片緋紅,連帶著耳朵尖都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
聶子謙似是食髓知味,仍一瞬不瞬地盯著楚憐紅腫的唇瓣,眼底慾念比夜色更濃。
被這樣火熱的目光牢牢鎖定著,楚憐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只覺被他盯著的唇瓣像是著了火一般,燒得她心口都在顫。
她掙開聶子謙的懷抱,落到地上。咬著唇,低下腦袋,聲音低低的:「你先去沐浴。」
聶子謙眉梢輕揚,幾不可察的笑意,自他眸底粼粼閃過。
*
楚憐仰面躺在床榻上,看上去像是在專心研究床頂的花紋走向,實際上耳朵一直豎起,緊張地聽著屏風後的動靜。
屏風後,聶子謙兩手搭在浴桶的邊沿上,頭微微向後仰起,眸中氤氳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他有些矛盾。
他的身體明白無誤地告訴他,他想要了此刻正乖乖躺在床榻上的那個女人,他「冥」媒正娶卻至今未碰的王妃。
活了二十多載春秋,什麼樣的人間絕色他都見過,他從未對任何女子起過慾念,更遑論動心。
她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可他的理智卻在極力地勸阻他。
他的王妃身份敏感,又和東宮太子有那樣一段天下盡知的前緣。宴席上,他親眼見過她看向那東宮太子的眼神。
她從未用那樣的眼神看過他。
他吃味地想。
無論她對那東宮太子究竟是何種感情,至少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東宮太子對她來說,一定極為重要。
比他更重要。
這個認知,令他眉心籠上了一簇陰影。
她對那對無能帝後,誠如她所說,確是毫無感情,她全然不在乎他們的利弊死活。
可如果是那東宮太子呢?
他心下一沉。
倘若有朝一日,他與那東宮太子對峙而立,她又會作何選擇?
他當真知她意?她又當真感他憐?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煩亂如麻。
今夜,他若是要了她,她便是名副其實的修羅王妃。
是他的女人。
他的眼裡便再也容不得半粒沙子。
她要是生了不忠之心……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多年以前,城外亂葬崗的一幕幕畫面。
他把畫面里的人換成她——心尖忽地像是被針扎一般,刺刺地疼。
這種失控的情緒,令他面上覆滿了冰冷寒霜。
*
楚憐等得眼皮都開始往下耷拉了,聶子謙終於上了榻。
楚憐剛起的睡意登時煙消雲散。
她轉動眼珠,偷偷朝枕側瞄去,卻見不久前在院子裡還熱情似火的某人,居然就這麼闔上了雙目,一副倒頭就要睡的模樣。
難道方才那個激情四射的吻,是她剛剛迷迷瞪瞪間做的一個——啊不對,半個——春夢?
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索性偏過頭,明晃晃、直勾勾地看向聶子謙。
聶子謙呼吸輕淺而綿長,儼然入睡。
真累了?
楚憐撐起手肘,傾過上半身,湊近了打量聶子謙。
確實滿面倦容,眼下還有兩圈明顯的青黑。
想來也是,為了打南蠻賊寇一個措手不及,速戰速決,特意挑在子夜出征,等於就是一夜沒睡。他雖說得輕巧,可畢竟是能吊打兩廣官軍的敵人,對戰起來肯定也沒那麼容易,搞不好也是險象環生……
思及此,她忍不住視線下移,想要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傷口。
先前那樣往人身上撲,要是真有傷,可就是大罪過了。
她伏到聶子謙耳畔,試探著輕喚:「王爺?修羅王?聶子謙?小謙謙?」
都喊出小謙謙來了,聶子謙還是紋絲不動,看來是真累到秒睡了。
楚憐放下心,輕輕地掀開薄被,探出手,小心翼翼地扯開聶子謙褻衣的衣襟——
精幹的腰腹處,密布著深深淺淺的疤痕。襯著雪白的肌膚,更顯觸目驚心。
其中一道最為駭人的,完全橫貫了整個腹腔。傷疤結的痂都還未脫落。
受了這樣重的傷,還能活下來……
楚憐瞳孔猛然一震,掩住了嘴,才沒讓驚呼聲脫口而出。
這道傷顯然就是為救太子楚曜受的致命傷!
難怪太醫拂手,藥石罔效。
如果不是遇到她這個自帶系統的宿主,聶子謙必死無疑。
這麼長這麼深的傷口,該有多疼啊……
她眉頭緊擰,在腦中把那披著自己哥哥的皮,卻蠢得人神共憤的狗太子爆錘三千遍。
屏住呼吸,輕撫上那道最猙獰的傷疤。想到它尚未結痂,仍在汨汨流血時的可怕樣子,頓時心疼得無以復加。
降河西留下的傷都還沒完全好利索,又被遣來兩廣平南蠻,這個大楚皇室簡直不做人。
她忿忿不平,恨不能從系統商城兌個大炮出來,直接一炮烘平皇宮。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起伏劇烈,楚憐自己都怔住。
聶子謙不過就是一個攻略對象,就算恰好是她喜歡的那一款,也不至於如此牽動她的情緒。
還讓她生出兌換大炮的念頭。
大炮啊,那得耗費多少點積分啊!
她這隻鐵公雞都已經為了他拔了100根毛了……
楚憐的思緒跟著她跳躍的思維越飄越遠,也就沒能注意到「沉睡」的聶子謙已然睜開了眼。
「夫人怎麼不繼續了?」尾音向上,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楚憐被嚇得一個激靈,手中下意識地使力,重重按上了那道傷疤。
聶子謙悶哼一聲,滿面痛苦之色。
楚憐忙抽回手。
這種傷及肺腑的傷口,即便外面結了痂,內里不見得就已經痊癒,搞不好還有膿水什麼的。看聶子謙這反應,八成是還有內傷……要是又感染了……
她越想臉色越白,語無倫次地問:「沒、沒事吧?疼嗎?難受嗎?藥呢,我給你的那藥呢,已經吃了嗎?沒事沒事,吃了也沒事,我再……」
未竟的話,悉數被聶子謙堵了回去。
不似院中那般攻城略地,聶子謙這個吻極盡溫柔繾綣。
煙粉色床幔隨晚風翩躚曼舞,舞出一室纏綿悱惻。
一吻過後,楚憐趴在聶子謙裸露的胸膛上,臉頰通紅,眼中水霧瀰漫。
「能不能不做這個勞什子的將軍了。」她悶悶地低語,「君畫我繡,布衣菜飯,可樂終身。」
可樂終身。
聶子謙聽到自己心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