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玉面將軍(34)
楚憐來不及呼痛,聶子謙便已覆了上來。思兔閱讀
瑩瑩月光映照在聶子謙的臉上,更顯陰冷。
一隻手將楚憐的雙手鉗制在頭頂,另一隻手緩緩滑到她脖頸傷痕處。
他定定地看著那傷痕,眼神既似痴迷,又似憎惡。只要稍微用點力一掐,不過半刻,她就會死在他的手心裡。
但他到底還是捨不得。
就像捨不得斬斷那株探出牆的嬌艷紅杏。
他近乎輕柔地摩挲那傷痕,幽幽嘆息道:「憐憐啊憐憐,若是那日,你就那般死去了,該有多好啊。」
聽到聶子謙說的話,楚憐心下一驚,抬眸朝他看去。
四目相對的瞬間,楚憐只覺周身仿佛都被冰凍住,胸腔之中的一顆心,越來越冷,越來越寒。這寒從心底開始蔓延,不多時便傳遍了她的全身,令她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她慌忙別開眼去,開口時,已然語無倫次:「聶、聶子……聶郎!我真地只是、只是想跟他徹底做個了斷……我可以對天賭咒發誓,往後餘生,我再不會跟他有任何牽扯瓜葛!你相信我好不好?」
聶子謙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摩挲傷痕的手微微滑動,撩開纏在她脖頸上的一縷青絲,撥到後面,順勢揉捏她的耳垂,慢聲道:「我信過你的,憐憐,我信過的。我信你不喜聽戲,可你卻同他一起看得津津有味。我這才明白,原來要緊的並非喜不喜聽戲,而是同何人一起。憐憐,你可知,我差點忍不住想把戲樓里所有言笑晏晏的人,盡數都殺了。」
最後一句話,聶子謙是笑著說的,可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這句話,也就並不是玩笑話。
楚憐忍著恐懼,著急忙慌地解釋道:「我是因為跟他在一起沒話講……我也不想跟他講話!所以才會去戲樓聽一下午戲消磨時間!」
聶子謙的手不疾不徐地繼續往下,一點點挑開楚憐的衣襟:「只要能待在一處,不講話也足矣,是麼?」
楚憐一時間不知是該先為聶子謙的閱讀理解能力捉急,還是為自己明顯要變色的危險處境擔憂。
見楚憐默然不語,竟是連狡辯都懶得了,聶子謙眸中陰戾之色愈發濃重,擠入了楚憐的裙擺間。
楚憐死死地抿著唇,生怕泄出一絲聲音,餘光一直緊張地關注著楚曜的動靜。
雖然楚曜的眼睛被聶子謙遮住了,嘴巴也被聶子謙堵住了,但耳朵還是自由的啊!
一想到要是萬一被人如此近距離地聽到自己不可描述的那啥聲,楚憐的身體就繃得死緊。
「雌伏於我身下,眸子卻還在盯著別的男人看。」聶子謙氣息微亂,語氣像是揭開了一壇老陳醋,「憐憐,你是在逼我把你這雙珍珠一樣的眼珠子挖出來麼?」
楚憐可算是切身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冰火兩重天。
許久後。
楚憐已經記不清自己被聶子謙折騰了幾次了,就在她以為一切終於要結束的時候,聶子謙竟然又……
被捆縛在桌腿上的楚曜,也正是這個時候迷迷糊糊地醒轉了過來。
聶子謙察覺到楚曜的動靜,眸色一暗,抬手捂住了楚憐的嘴——他可一點都不想真被別人聽到她情難自抑的聲音。
房內頓時只剩下床榻發出的吱呀聲。
娃兒都有了的楚曜,自然不會聽不出來這聲響意味著什麼,但他也只能憤怒而痛苦地嗚咽,連個破口大罵的機會都沒有。
簡直憋屈到不行。
*
當楚憐從渾身散架般的疲累中甦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然身處疾駛北上的馬車內。
這似曾相識的畫面,幾乎同她來兩廣時一模一樣。
除了陪伴在她身側的人,從芸香變成了聶子謙……
聶子謙靠坐在窗邊,借著熹微的晨光,面色陰沉地審視著手中的一枚玉佩。
楚憐迷迷瞪瞪地眨了眨眼,看清聶子謙手中的玉佩赫然正是楚洵交給她的血絲紅玉玉佩後,殘存的一點睡意立時煙消雲散,忍著酸痛驚坐起身,急得脫口而出道:「把玉佩還我!」
見她醒來,聶子謙一掃面上陰沉,彎起唇角道:「憐憐很是著緊這枚玉佩?」
楚憐其實一說完讓聶子謙把玉佩還給她的話就後悔了。
聶子謙又不是個傻的。不僅不傻,還精得不要不要的。她與他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這麼久,他都從未見過這枚玉佩,這一跟楚曜單獨相處了一日,身上就多出了這枚玉佩。
這玉佩打哪兒來的,再明顯不過。
而她越表現得在乎這枚玉佩,就越會激怒聶子謙。
一旦激怒了聶子謙,想要回玉佩的可能性也就微乎其微了。
楚憐心思急轉,臉上神情卻是維持得極為淡定,迎著聶子謙的視線,故作痛惜地嘆了口氣,擺擺手道:「這玉佩是金絲血玉做的,可值錢了。但聶郎你若是嫌看著礙眼,就扔了吧。」
聶子謙緊盯著她,半晌後,面露譏誚,字字冰冷:「憐憐,你只在有求於我的時候,才會主動喚我『聶郎』。」
語罷,在楚憐愕然的目光下,冷笑著朝窗外一揚手,真扔了那枚玉佩。
楚憐倏地瞪大雙眼,旋即毫不猶豫地一把拽開車簾,縱身跳下疾駛中的馬車。
聶子謙難得地怔忪了一瞬,旋即飛身而出,堪堪攬住楚憐的腰身,以自己為肉墊,護住了楚憐。
整條疾行的隊伍隨之停住。
眾人目視前方,噤若寒蟬。
修羅王和修羅王妃這架打得都跳了車了,簡直不能更可怕。
也不知道親眼見證這一幕的自己會不會被修羅王滅口……
眾人不約而同地淌下一滴冷汗。
被聶子謙護住的楚憐,雖然內心很是感動,也很想關心一下聶子謙有沒有摔傷,但時間緊迫,事權從急,玉佩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甚至比她攢到現在的所有積分更重要。
想到哥哥臨別前那樣鄭重的囑託,楚憐再顧不得聶子謙會如何想,當即掙開聶子謙的懷抱,沿著來時的路,心急火燎地仔細找了起來。
聶子謙站起身,緊握在身側的拳頭捏得骨節泛白,像是在壓制某種連他自己都害怕控制不住的情緒。
他凝視著楚憐的背影,眼神陰沉至極,嘴角卻又噙著最溫柔的笑意,出聲喚道:「憐憐,回來。」
楚憐自是聽到了聶子謙的呼喚,但她此刻滿腹心神都在玉佩上。
明明馬車沒駛出多遠自己就跳下來了啊,怎麼還沒見著呢?
聶子謙的眸光,一點一點地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