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玉面將軍(35)


  楚憐的背上雖然沒有長眼睛,看不到身後聶子謙的神色,但不斷逼近的壓迫感,還是令她脊背一寒。思兔閱讀sto55.com

  她下意識地轉回身,這才發現聶子謙已經走到了離她不過半步之遙的地方。見她看過來,他近乎突兀地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溫柔中帶著扭曲,扭曲中又帶著溫柔的笑容。

  一看到這個笑容,楚憐的腦子裡就條件反射地掠過五個大字:亂葬崗警告。

  如果不是因為玉佩實在太重要,她也不願意惹毛聶子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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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聶子謙目前的這個狀態,很顯然是已經被她惹毛了。

  玉佩也還是沒找到。

  真的是西瓜丟了,芝麻也要糊了。

  楚憐覺得自己的氣運,自從執行試煉任務開始,就急轉直下,事情總往最糟糕的方向極速狂飆,簡直就是在完美驗證墨菲定律。

  難道聶子謙其實是這個試煉世界的氣運之子?

  所以但凡對不起他的人都得死?

  楚憐越想越覺得自己的這個推斷很有道理。

  「找到了麼?」聶子謙明知故問,語氣陰惻惻的。

  楚憐強忍住跑路逃命的衝動——因為肯定是跑不掉的,硬著頭皮迎上聶子謙懾人的目光,瘋狂燃燒自己灰色的腦細胞,擔著十二萬分的小心,斟詞酌句地胡謅道:「那枚玉佩,是母后在山寺門外撿到我的時候,我身上唯一戴著的物件。後來……後來我將它贈給了皇兄……」一提到楚曜,楚憐頓感周身的溫度急遽下降,禁不住打了個哆嗦,才又繼續胡說八道,「這次我與他做了了斷,就把玉佩要了回來。因為那玉佩常年都佩戴在皇兄的身上,我想著你定然是見過的,怕你知道了我竟將對自己來說如此珍貴的物件贈給了他會更生氣,就沒敢照實說……沒想到還是橫生了枝節。」

  說完這段瞎話,楚憐自己都被自己即興編故事的才能給驚艷到了,心想要是能第一時間就發揮得這麼出色,也不至於惹得聶子謙把玉佩扔出馬車外了,搞得自己現在都沒找著不說,還得在刀尖上起舞,矇騙安撫聶子謙。

  聶子謙靜靜地看著楚憐,一言不發。

  楚憐面上淡定地回看著聶子謙,心裡慌得一匹。

  尤其是隨著聶子謙沉默的時間越來越長,楚憐的心裡就越來越沒底,為了不讓聶子謙看出自己的心虛,只能硬撐。

  這是一場無聲的對峙,無聲的較量,考驗的就是心理素質,誰的心理更強大,誰就能獲得最終的勝利——在聶子謙開口前,楚憐是這麼以為的。

  然而,聶子謙開口後,她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麼離譜。

  聶子謙哪是在故意考驗她,判斷她所說真假,他是在給她最後的機會說真話!

  「楚憐,」聶子謙連名帶姓地直呼她,語調冷若冰霜,「你對我,可曾有過一句真話?」

  聽到聶子謙的問題,楚憐就知道,事情徹底大條了。

  她自覺自己的編的故事邏輯通順、條理清晰,聶子謙卻可以如此篤定是謊話,只能說明,聶子謙知道這玉佩的來歷!

  聶子謙:「你可知這枚金絲血玉玉佩,乃是那楚曜隨我降河西時,我親手從叛軍首領身上繳獲,贈與他的?」

  楚憐:「……」

  難怪從原主身上調取不到任何有關這枚金絲血玉玉佩的記憶……

  媽蛋。

  真的是。

  造孽啊造孽!!!

  好想原地去世!!!

  現在再一回想剛剛在馬車上,聶子謙舉著玉佩細細審視,根本就是在釣魚執法!故意做出一副沒見過這枚玉佩的模樣,誤導她,看她會不會編瞎話騙他……

  然後她就真的蠢兮兮地入套了。

  活了二十多年,楚憐從未覺得自己智商或是情商有什麼問題。

  直至遇到眼前這個人……忽然就有種自己仿佛是個弱智的感覺。

  「聶郎……」楚憐訥訥道,「我、我……」

  「我」了半天,也沒能「我」出個下文來。

  就在楚憐覺得自己的處境不可能再更糟的時候,聶子謙又祭出一記靈魂拷問:「皇后賜給你的保命藥丸,不止一顆罷。」

  楚憐:「……」

  聶子謙這人到底是啥腦子,怎麼就能轉得這麼快!

  此時此刻,楚憐除了在心裡大喊一聲「臥槽」,也是無話可說了。

  楚憐不答話,聶子謙也並不真的需要她答話,他的這個問題,只有內容是疑問句,語氣是明明白白的陳述句。

  「你含著一顆保命藥丸,為我擋下的那一針,對麼?你假作捨命救我,是為了騙取我的感情,對麼?騙取了我的感情,就可以獲得我的信任,對麼?獲得了我的信任,然後呢?」每問一句,聶子謙的眸色就深上一分,「你既能知道賊首範文高會留有那一手……果然,果然……」

  不是……

  果然什麼啊果然?

  楚憐聽得一頭霧水。

  儘管聽不懂聶子謙推斷得出的結論是什麼,可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啥好結論。

  楚憐深感自己已然走到了窮途末路,繼續任由事態這樣發展下去,自己不僅會死得極其痛苦且悽慘,還會被倒扣1000點積分,最重要的是!玉佩真就沒了!

  思及問題的嚴重性,楚憐頓覺刻不容緩,深吸一口氣,直直地看入聶子謙的眼,用前所未有的真摯口吻,字字清晰道:「聶子謙,我承認,我對你撒過很多的謊。但都是因為逼不得已。我其實壓根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真正的靈秀公主,早在與你成親的那晚,就在鸞輿中割腕自盡了。我只不過是寄居在靈秀公主軀殼裡的一縷意識,或者說是一縷魂魄,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定義我自己的存在。我瞞著你與東宮太子相處的那一日,是為了完成靈秀公主的遺願罷了。深愛東宮太子的人是靈秀公主。而我愛的人,從始至終都是你。」

  面對楚憐的真情坦白與告白,聶子謙緩緩勾起了唇角。

  「憐憐,」他又喚得親昵,卻讓楚憐有種如墜冰窖的惡寒感,「你已經連編個像樣點的謊話哄哄我,都懶得了麼?」

  楚憐:「……」

  這可真踏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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