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玉面將軍(38)
楚憐是被芸香的哭聲吵醒的。思兔閱讀
芸香哭得地動山搖,比以往哪一次都更為慘烈,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啪嗒啪嗒不間斷地砸落在她手中的鐵鏈上。
等等……
鐵鏈?!
楚憐驚愕的視線順著芸香手中的鐵鏈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了她自己的右腳腳踝上。
她呆愣了很久,才終於勉強接受自己被聶子謙用腳銬鎖在內室的事實。
屋內還杵著一名隸屬修羅王府的婢女,見狀走上前,態度恭謹道:「王妃莫要驚慌,王爺交代了,待時機成熟,王妃便可恢復自由。」
楚憐幽幽地看向這名婢女:「什麼時機?」
婢女低眉斂目,默然不答。
楚憐又問:「王爺人呢?」
婢女:「王爺已領兵出征,此刻應是剛出城關。」
楚憐不再多問。
因為她心中已有了答案。
聶子謙所謂的成熟時機,肯定就是太子楚曜也領兵離京以後了。
建立信任很難,重建被破壞掉的信任,更難。
但只要聶子謙還願意這樣鎖著她,說明心裡還在乎她,放不下她。只要她不再被系統逼著作妖,未來就有無限可能。
如果聶子謙連鎖都懶得鎖她,由著她到處亂跑給他戴綠帽子,那兩個人才是真的走到了頭。
想通了其中關節,楚憐再看自己腳上的鐵鏈,頓覺滿滿的都是聶子謙對自己的愛。
芸香本來哭得正歡實,結果發現自家主子忽然對著條鐵鏈子,露出了一臉含羞帶怯的笑,嚇得臉都白了:「公主!你別嚇奴婢啊!」
楚憐稍稍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重新做好表情管理,故作精神不振道:「早膳可備好了?」
見楚憐還能惦記吃的,芸香臉色終於不那麼慘白了,忙不迭地點頭道:「都是公主平日最愛吃的。我這就叫人端進來!」
楚憐剛想說不用這麼麻煩自己去膳廳吃就行了,然後才想起來自己現在的可活動範圍僅限這間內室。
這就叫甜蜜的負擔?
楚憐搖搖頭,正欲坐起身,卻發現自己渾身軟綿無力。
難道昨夜……
不對。
某些不可描述的地方,一點感覺都沒有。
楚憐費勁地撐起身體,靠坐在床頭,就這麼一個動作,都已令她氣喘吁吁。
芸香急道:「公主,你怎麼了公主?哪裡不舒服嗎?」
楚憐沖咋咋呼呼的芸香擺擺手,把另外那個安靜如雞的婢女招了過來,直接下了結論道:「你肯定知道是怎麼回事。」畢竟鎖鏈的事情她都知道。
婢女果然道:「王妃莫要驚慌,」這熟悉的開場白,「只是一點軟筋散,除了會令王妃有些使不上力,對王妃的身體絕無損害。王爺交代了,待時機成熟,王妃便可恢復行動力。」這熟悉的結束語。
楚憐:「……」
軟筋又軟禁。
雙重保險。
聶子謙做事可真是穩中求勝呢。
算了,都是愛,都是愛。
楚憐自我安慰地想。
一轉念,又想到聶子謙這次出征定然危險重重,可偏偏他身上又沒了妙手回春丸,萬一……呸呸呸!
不會有萬一的。
話說,等聶子謙回來,當著他的面從系統商城裡兌換個最便宜的物件出來,不就能證明自己的身份了麼?
但這樣做了的話,會有被當做妖女之類的風險,架在火上烤什麼的,想想都覺得肉疼。
再或者因了這層價值,淪為被利用的工具人……
她相信聶子謙不會是這樣的人,可如果被別人知道了呢?
還是從長計議吧。
*
接下來的幾日,每日摻在飯食里軟筋散,令楚憐的身體一日比一日無力,連站立都艱難。
她整日整日地躺在床榻上,吃喝拉撒統統離不開芸香的幫忙,和婢女的監視。
腳鏈的長度不夠她離開內室,唯一能接觸到陽光的辦法,就是倚在窗邊的美人榻上。但夏日暑氣重,只能曬上午的那一小會兒。
這種監牢般的生活,換作任何旁的人,只怕是精神上都要崩潰,大吵大鬧摔東西是基本,以死威脅都不為過。
可楚憐從始至終,都是一副安寧愜意的模樣,能躺著她都不坐著。除了剛開始出恭和沐浴的時候有點不自在,漸漸習慣了以後,連這點不自在也沒了。
既然無法反抗,那就好好享受唄。
楚憐是一個很擅於自我調節情緒和心態的人,可能這也是她能成為金牌宿主的根本原因。
在一個又一個模糊了現實與虛擬邊界的試煉世界裡,要想守住本心,其實是一件極其艱難的事。有很多宿主就是因為心態出了問題,迷失在了試煉世界之中,最終任務失敗,靈魂永遠地被禁錮。
楚憐就總能穩得一批。
但她表現得越穩,芸香也好,甚至那個從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冷麵婢女,就越是對她充滿了擔憂。
她們不相信這世上會有人身處如此境遇,卻還能如此安然淡定。
芸香是一門心思地覺得自家主子精神已然失了常,呆了傻了。而那婢女則是提防著楚憐在憋什麼大招。
楚憐還真沒憋什麼大招。
憋大招的是系統。
聶子謙離開的第七日午後,楚憐吃完軟筋散套餐,躺回床榻上睡午覺,睡得正香,光腦中忽然自動開始播放起了一段畫面——
一身血衣的聶子謙以槍撐地,周圍滿是修羅軍的屍體。
無數銳利的箭尖,在明朗的月色下,透著懾人的寒光,折射進他的眼睛裡。
他冷冷一笑,眼神冷若冰霜。
箭如急雨,勢不可當。
而他孤立無援。
血如紅花,驟然盛放,淌了滿地鮮血。
楚憐從這畫面中驚醒時,猶在心悸,枕上汗水和著淚水,洇濕了一大片枕頭。
這不是夢。
這是系統給她的預警。
聶子謙真地會死在漠北的戰場上。
楚憐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和慌亂,竭盡全力保持冷靜,叫來婢女,表明自己要立即啟程趕赴漠北。
「王爺將遭大難,只有我能護住他,我必須現在立刻馬上趕過去!」楚憐態度強硬而堅決。
婢女沒見過楚憐如此模樣,遲疑了會兒,還是選擇謹遵她家主子的命令,溫言拒絕道:「王妃莫要驚慌,不過是一場噩夢罷了,王爺英明神武,吉人自有天佑。」
勞資就是佑他的天!
楚憐忍住火氣,沉聲道:「你去把司副將叫來!」
婢女更為難了:「司副將畢竟是男……」
「你給他十個膽子看他敢不敢跟我沾上關係!」楚憐簡直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