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玉面將軍(37)
一聽到楚曜回來了,聶子謙又被召入了宮裡,楚憐的一點瞌睡登時就被嚇沒了。思兔閱讀
一天下來,楚憐難得連飯菜都沒扒拉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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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皎皎明月都掛上了窗外梨樹梢間,聶子謙還沒回府,楚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實在是坐不住了,決定親自去一趟宮裡,如果聶子謙無恙就當回娘家串個門,如果聶子謙真有事,系統商城在手,拼著兌個大炮出來也要把他救走,大不了從此隱姓埋名,浪跡天涯。
做出這樣的決斷,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保住1000點積分,還是只是為了保住聶子謙。
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擱置一邊,幹了再說!
這麼想著,楚憐提起裙擺就要往外沖。
卻在王府門口被護衛攔了下來。
而且還不止一個護衛,放眼望去,整個修羅王府外竟已被數不清的護衛嚴密圍控了起來。
楚憐不管三七二十一,雖千萬人她也要往矣。
見楚憐要硬闖,護衛唯恐真傷了她,擋還是擋,到底卸了點力。
楚憐發現護衛對她的忌憚,越發強硬。
就在護衛即將招架不住的當口,聞訊趕來的副將司冀橫槍一指,槍頭直抵護衛脖頸,殺氣畢顯。
「王妃若是再往外邁一步,末將便讓這護主不力的護衛血濺三尺,以死謝罪。」副將司冀聲若洪鐘,氣勢雄渾。
楚憐毫不懷疑,她若邁了,這位司副將真會要了這名護衛的命。
不愧是天天跟著聶子謙混的人,這一招玩得真是漂亮。
「……我只是擔心王爺有危險,我得去宮裡確認他的安全。」楚憐試圖跟副將司冀講道理。
副將司冀沉聲道:「正是因為王爺自知此去皇宮,危險重重,特命末將守在王府,拼死也要護王妃周全。」
聽了副將司冀的話,楚憐心頭大震。
她原本以為,這府外的銅牆鐵壁是為了防她,沒曾想,竟是為了護她。
明知是龍潭虎穴,也隻身去闖。把所有的護佑,都留給了她。
她驀然回想起初識不久,與他在街邊餛飩湯相對而坐,他擲地有聲:「夫人若真與本王同心連枝,本王定當護夫人一世周全。」
可是現在,他不是都已經不再相信她與他同心連枝了嗎,為什麼還要護她到如此地步?
楚憐忽然就感覺連站立著的力氣都潰散了。
她脫力地滑坐到地上,向來明亮的雙眸漸漸失了神采。
她只不過、只不過是把聶子謙當成一個攻略對象在對待,欺他、瞞他,為了攻略他,無所不用其極。
他說得沒錯,她確實為了騙得他的真心,手段用盡。
她想著假裝捨身救他的時候,可曾考慮過他的感受?他是真地以為要永遠失去她了啊……
他的痛苦和絕望,她根本一點都不在乎。
她的眼裡、心裡只有積分。
而他對她,是真地捧出了一顆鮮活滾燙的心。
他的眼裡、心裡,裝的是她,是她楚憐。
如果他真地回不來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她的眼便染上了紅色,淚水慢慢溢出,滾落面頰。
淚落不止,她的眼愈發地紅。
她緊咬著唇,極力控制自己不哭出聲。
副將司冀看著這樣的楚憐,眼中先是訝然,繼而閃過一絲不忍,索性背過身去,望向常安街的方向。
整條常安街明燈高掛,照得良夜恍若白晝。
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自街口踱步而來。
來人紫衣黑髮,玉帶環腰,行走間,衣袂輕擺,一派的灑脫恣意。
「王爺!」副將司冀眉開眼笑地大步迎了上去。
楚憐仍呆坐在原地。
水霧瀰漫的眼前,聶子謙的身影明明那麼模糊,卻又像是一刀一刀刻在她的腦海中,那麼清晰。
「怎麼回事?」不知何時,聶子謙已走到了楚憐的身前,冷著臉看向副將司冀。
有前科的副將司冀忙表清白:「王爺,我可什麼都沒幹!」
聶子謙收回視線,蹲下身,邊用衣袖替楚憐拭淚,邊柔聲問:「怎的哭成了個小花貓?」
聽到聶子謙的問話,楚憐腦中緊繃的弦在這一刻猛地斷裂,所有的情緒都像是薄紙,一下便被聶子謙溫柔的目光擊穿。
她撲向聶子謙,緊緊地抱住他,連聲低泣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聶子謙的身形短暫地僵了一瞬,隨即將楚憐從地上打橫抱起。
盛夏的晚風吹過,捲起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散在天際。
*
聶子謙破天荒地和楚憐一起用了晚膳。
看著端坐在自己身側,眉目柔和,舉止自然的聶子謙,楚憐眨巴眨巴眼睛,一度懷疑是自己的幻覺。
當她確認聶子謙是真實存在的以後,便開始瘋狂給聶子謙夾菜,恨不得要把他的碗堆出一座高山。
聶子謙額角微跳,到底還是沒有阻攔楚憐的熱情,由著她被自己的碗堆得無處下筷。
「父皇和母后為難你了嗎?」楚憐試探著開口問。
聶子謙平靜道:「我已向陛下遞了辭表,陛下允了,命我明日領五百修羅軍和一千禁衛軍,最後一次出征漠北。」
楚憐驚得瞪大了眼:「這麼少的兵?還有禁衛軍?」一時竟不知道到底是前者更離譜,還是後者……
「我與我的五百修羅軍,是餌,誘敵深入。一千禁衛軍則是監軍。太子會另領十萬大軍,在後方靜候我將戎狄引來。」聶子謙平鋪直敘,仿佛談論的是別人的事,聽不出一點情緒。
楚憐卻是聽得心頭大駭。
大楚皇室這是要卸磨殺驢啊。
聰穎如聶子謙,又怎麼會看不明白。
可他卻還是如此淡定……
楚憐很想問他是不是已有了應對之策,又怕問多了惹他猜疑,矛盾糾結之間,聶子謙已主動道:「我既已許諾了你,待打完漠北這一仗,便與你遷居廣城,七月賞荷,八月摘蓮,自會做到。」
得了聶子謙的保證,楚憐這才心下稍寬。
想想也是,聶子謙這麼戰無不勝的一個人,豈會被懦弱無能的大楚皇室算計了去。
是她關心則亂了。
「那我就在府里等你凱旋。」
聶子謙抬眸看向她,默然片刻,伸手斟滿一杯酒,遞與楚憐道:「我不能飲酒,你可願替我飲了這杯,為我踐行?」
楚憐直覺怪怪的,但還是接過了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就暈倒在了桌上。
聶子謙面無表情地看著暈倒的楚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