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變態廠公(27)


  聶子謙的唇瓣,和他的人一樣冷冰冰。思兔閱讀sto55.com

  卻也和他對楚憐的心一樣柔軟。

  他僵立著,任由楚憐攻城略地,予取予求。沒有反抗,也沒有回應,只是被動地承受。

  楚憐吻了一會兒便覺無趣,鬆開聶子謙,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兀自離開。

  轉過身的剎那,兩行滾燙的淚自她眼角滑落。

  ……他又能記得什麼呢?

  他不過就是一個沒得感情的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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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錯,錯的是她。

  在虛幻的世界,動了一顆真心。

  多蠢。

  活該被人把真心踩在腳下,碾碎成渣。

  *

  這天夜裡,楚憐做了一場極幽長的夢。

  夢中,她又回到了漠北慶門關的城樓之上,一次又一次像一隻殘破的紙鳶,摔得七零八落。

  而一身暗紅盔甲的他立於千軍萬馬之前,神色漠然地望著她。

  當她終於從這無盡的夢魘之中掙扎著醒來,枕上汗水和著淚水,洇濕了一大片枕頭。

  而她仍然淚落不止。

  她緊咬著唇,極力控制自己不哭出聲。

  冰寒刺骨的冷意,令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為什麼要讓她記起那樣一個不堪的試煉世界?

  為什麼要讓她記起那樣一個狠心無情的人?

  為什麼只有她記得?

  為什麼只有她痛苦!

  她的一顆心,逐漸被怨恨和憤怒占據。

  她一把掀開錦被,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披上狐裘就往外沖。

  守在外殿的浣夢被楚憐渾身散發出的凜冽氣勢所懾,呆呆地怔愣了大半晌,才追上去攔住了楚憐。

  「陛下,這麼晚了,您……」

  楚憐冷冷道:「不想你全家老小死無全屍,就給我讓開。」

  浣夢大駭,看著眼前活像變了一個人的女帝,竟不受控制地生出了恐懼之心。

  楚憐揮開浣夢,裹挾著冬夜的寒風,直奔督公府的方向而去。

  *

  聶子謙並未入睡。

  他佇立在窗前,仰望著窗外的夜空。

  夜空中,星子密布,璀璨異常。

  可是再亮的星,也難奪圓月之光。

  他幽幽地輕嘆一聲。

  剛收回視線,房門就被人從外面重重地一腳踹開。

  眉眼間浮起的殺意,在看清來人的臉後,瞬間消失無蹤。

  「陛下?」語氣里透著驚疑。

  楚憐站在房門口,直直地看著聶子謙,一言不發。

  聶子謙感受到從楚憐身上傳來的寒氣,眉心微蹙,明知楚憐不對勁,仍毫不猶豫地走近她,抬起手,用手背輕觸她的臉頰,冰涼的觸感令他眉心蹙得更緊,幾乎都快要擰出個死結來。

  「陛下有何事,命人傳奴才過去便是,何須親自走這一遭,若是寒氣入骨可如何是好?」關切之意,滿溢而出。

  楚憐拼盡了所有的意志力,才沒有冷笑出聲,然後又用盡了所有的演技,才撐起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看著聶子謙的眼睛,期期艾艾地囁嚅:「謙謙,我做噩夢了。」

  聶子謙對上楚憐的目光,細看才發現她眼眶泛紅,眼角猶帶淚痕。

  「陛下……哭過?」尾音都在發顫。

  楚憐撲入聶子謙的懷中,伸手環住他清瘦的腰,貼著他的胸膛,面若寒霜地撒嬌:「噩夢太嚇人了,哭得可慘。」

  聶子謙僵了僵,終究還是敵不過翻湧而起的心疼,摟住了楚憐包裹在狐裘之下的嬌小身軀。

  「噩夢再嚇人,也只是夢,並不能傷到陛下分毫。陛下莫要害怕。」他柔聲安撫,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宛如回到了她尚年幼時。

  但也只是宛如。

  埋首在聶子謙胸前的楚憐,眼底一片冰寒。

  「謙謙就不好奇,我做的什麼噩夢嗎?」她輕輕地問。

  聶子謙沉默了一瞬,才道:「既是噩夢,便該忘掉才是最好。」

  楚憐冷冷一笑,語聲卻是柔媚至極:「今晚我可以就在這兒挨著謙謙睡嗎?」

  聶子謙皺起了眉頭:「陛下如今已是……」

  「謙謙要是不肯陪我睡,那我就只好去叫齊遠來了,他應該會很樂意。就算不樂意,肯定也不敢抗旨不遵。哪像謙謙。」

  楚憐的話,瞬間將聶子謙拉回到了晚間那個嫻熟的吻,和那番挑逗意味濃郁的暖被窩之說。

  還有更早一些的時候,她問出的那些地名……

  他的眸光沉了下來。

  「陛下若是不嫌棄,便在此間與奴才擠一晚罷。」

  說是「擠」,但實際上,聶子謙大半邊身子都懸在了床榻外,跟楚憐之間隔著恨不得能再躺下兩個人的距離。

  不僅如此,聶子謙連蟒袍都沒脫,就這樣還非要分蓋兩床被子。

  楚憐面朝聶子謙側臥,借著月光,看著渾身僵直的聶子謙,有種自己在逼良為那什麼的既視感。

  眼前的這個人,和記憶中的那個人,簡直判若兩人。

  還是說,其實根本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可他們都是隱藏任務的對象,真會有這麼巧的事嗎?

  楚憐的心間泛起了疑惑。

  她感覺自己正在離這個系統的真相越來越近——只要她能知道,這個聶子謙……到底是誰。

  「陛下還是睡不著麼?」聶子謙的聲音放得極輕極緩。

  楚憐悶悶地應了聲「唔」。

  聶子謙側過臉,直直地看入楚憐的眼。

  淒清的夜色在二人之間靜默流淌。

  良久後,聶子謙又道:「還在想著那個噩夢?」

  楚憐沒有回答,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聶子謙看,眼中情緒複雜又濃烈。

  聶子謙眸色一暗,喉間溢出一聲似是壓抑已久的喟嘆。

  下一瞬,他倏然翻身,捏起楚憐小巧精緻的下巴,吻了上去。

  楚憐瞳孔猛縮,怒火與慾火幾乎同時被這個猝不及防的吻點燃。

  血腥味在兩個人的唇齒間瀰漫開來。

  卻令聶子謙的攻勢更為猛烈,像是恨不能將楚憐拆吃入腹般霸道急切。

  這樣的吻法,和修羅王聶子謙如出一轍。

  楚憐的心臟又尖銳地疼起來,酸澀的淚水漸漸溢出了眼眶。

  聶子謙呼吸一窒,鬆開鉗制著楚憐下巴的手,輕柔地拭去她的淚。

  「既是噩夢,還是忘了罷。」他扯起唇角,笑得溫柔又落寞。

  楚憐尚未來得及理解聶子謙這句話的意思,腦中忽地一陣鈍痛,緊接著便是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聶子謙抬起楚憐的手,原本白皙細嫩的手腕上,隱隱浮現出一條紅血絲般的印記。

  他虛籠住那紅血絲般的印記,緩緩闔上雙眸,指尖因用力漸漸發白。

  待他重新睜開雙眸後,楚憐的手腕又恢復如初,再不見半點紅血絲存在過的痕跡。

  他的臉色變得異常慘白,整個人的身體甚至都虛化了一瞬。

  「憐憐,我只願你永不知道,這世上有這麼一個人,愛你至深……雖死不悔。」他痴痴地看著陷入沉睡的楚憐,眼神近乎貪婪。

  這一看,就是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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