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變態廠公(28)
翌日,楚憐是在自己寢宮的床榻上醒來的。思兔閱讀520官網
頂著宛如宿醉後的頭痛,她暈沉沉地坐起身,盯著床幔直愣愣地看了許久才徹底醒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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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今日不用早朝,不然照這個架勢,就算被聶子謙押上龍椅,只怕是坐不住半刻鐘就要東倒西歪。
不過話說回來,她昨日晚膳上有喝這麼多酒嗎?
她怎麼記得自己就只喝了一杯,而且還是養生的紅棗酒,至於醉成這樣?
還斷了片……
難道是因為這具身體對酒精不耐受?
她琢磨來琢磨去,直到浣夢端著洗漱的熱水進來,才停止了胡思亂想。
浣夢低垂著頭,服侍楚憐的整個過程中,異常安靜。
楚憐狐疑地打量了會兒表現得有些反常的浣夢,動了動唇,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問。
畢竟是聶子謙的人,她還是少點兒好奇心的好。
這也是她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活到這麼大,非常關鍵的竅門之一。
「聶廠督來了嗎?」這個問題還是可以問的。
浣夢仍低垂著頭:「回陛下,聶督主一早便已候在外殿中。」
楚憐好心情地點點頭,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外殿。
聶子謙顯然早就聽到了楚憐起床的動靜,掐準時間布好了早膳等著她。
楚憐剛一落座,聶子謙就端來一碗醒酒湯,一勺一勺地餵給她喝。
喝著喝著,楚憐就想到昨晚和齊遠一道用膳的時候,聶子謙也是這樣餵來餵去,餵得人賊尷尬。
這傢伙講起禮數來吧,沒人能比他更一板一眼。不講起禮數來吧,也沒人能比他更理所當然。
馳名雙標就對了。
「以後別再像這樣餵我吃東西了。」楚憐奪過聶子謙手裡的湯匙,「我都這麼大的人了,被人看到怪不好意思的。」
聶子謙看了眼自己空下來的掌心,淡淡道:「陛下是怕被齊副將看到罷。」
楚憐心裡咯噔一聲——這老男人醋勁還挺大。
話說醋勁都這麼大了,怎麼就還不肯把心中最真實的想法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呢?
就因為閹人的身份?
……不過想想好像也是。
聶子謙雖然權傾朝野,地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終究是個沒把的。娶個名門望族的大小姐做個對食問題倒還不大,但對上她這個帝王,確實就……
這樣一想,她之前一味地只顧著刺激聶子謙,搞不好完全是在反其道而行之,反而令聶子謙內心越發自卑,結果把人推得更遠。
思及此,楚憐當即決定臨場更換戰略,拉了聶子謙的手輕輕握著,試探著說:「若是這後宮裡,永遠都只有我和謙謙兩個人,那就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了。」
聶子謙看著兩個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眼底浮起一抹覆著陰翳的柔色。
「陛下說笑了,後宮怎可無主。」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楚憐接得很快:「那就謙謙來做這個後宮之主不就行了?反正這十幾年來,謙謙本來就已經是這個後宮真正的主人,只不過是換個身份罷了,省事又省心。謙謙意下如何呀?」
聶子謙指尖微顫。
楚憐撲閃著一雙波光瀲灩的眸子,滿目期冀地看著聶子謙。
聶子謙緩慢卻堅定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陛下需要的是一個可以為陛下綿延子嗣的後宮之主,一個可以陪伴陛下長長久久的人。這些,奴才都……」說到這裡,他的面色一白,頓了頓,才艱澀地繼續道,「無能為力……也無可奈何……」
難得擠出了一點聶子謙的真心話,楚憐趁熱打鐵地逼問:「如果我說,謙謙你說的那些,我壓根都不在乎呢?如果我說,這個世上,我最喜歡的人就是謙謙你呢?如果我說,什麼宮玉什麼齊遠,我其實都不想要,我只想要謙謙你,我只想跟謙謙你在一起呢?」
楚憐每問一句,聶子謙的面色就又白上一分。到最後,已然蒼白如紙。
「陛下……」聶子謙嗓音喑啞,像在極力壓制某種晦暗難明的情緒,「陛下只是習慣了奴才的陪伴。而習慣,是可以改變的。人心,亦是如此。陛下莫要生了……執念。」
還真是,軟硬不吃,油鹽不進啊。
老男人都這麼難搞的嗎?
楚憐有些挫敗,也有些煩悶。
但這種挫敗感和煩悶感,都沒能持續太久。
作為一個金牌宿主,隨時隨地調整心態的能力,是基本。
不過瞬息的功夫,楚憐便穩定下了心神。
她沉了眸光,也沉了語聲:「念及聶廠督的撫育之恩,朕自然也不會勉強於聶廠督。既是如此,那便還煩請聶廠督擇個良辰吉日,讓齊副將入主坤寧宮罷。」反正不碰就行了,就擱宮裡膈應死這個彆扭的老男人!
「哦對了,到時候布置得喜慶點,畢竟是正宮,排場要足。」她又補一刀。
聶子謙低眉:「……是。」
還在那「是」!
是你個頭是!
狗男人!
楚憐剛穩定下來的心神,被聶子謙的順從又激得翻騰了起來。
她扔了筷子,站起身,拂袖而去。
聶子謙背對著楚憐離去的方向,捂著心口慢慢躬下身。
一陣劇烈的咳嗽,濃黑如墨的血染紅了他蒼白的唇。
*
楚憐與齊遠的婚期定在了來年開春。
聶子謙如楚憐所要求的那樣,在迎齊遠入宮的那日,將整個皇宮都裝點一新。
十里春風,漫天紅綢。
聶子謙為楚憐穿上鮮紅嫁衣的時候,楚憐直勾勾地看著聶子謙沉鬱的眸子,最後一次問他:「你當真不願?」
聶子謙回以沉默。
楚憐氣結,差點沒忍住摘下頭上的寶珠鳳冠,砸死眼前蚌殼一樣的人。
一套繁瑣的禮節下來,齊遠正式成為女帝的正宮皇夫。
楚憐歪歪斜斜地披著紅蓋頭,翹著二郎腿坐在坤寧宮的床榻上。
不多時,內殿的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一陣略顯沉重的腳步聲,自遠及近地響起。
「齊遠?」她主動出聲。
來人未作回應。
楚憐頓覺古怪,正欲摘下紅蓋頭,抬到一半的手腕忽地被人緊緊攥住,一股熟悉的薰香味撲鼻而來。
「謙……謙?!」她又驚又喜。
這老男人終於開竅了嗎!
果然還是要兵行險招啊!
遮住視線的紅蓋頭被來人近乎蠻橫地扯下,緊接著一具清瘦的身體覆了上來,將楚憐壓倒在喜被之上。
明滅的燭光中,楚憐終於看清了聶子謙的臉。
那張平日裡陰冷淡漠的臉,此時此刻,滿是慾念翻湧的瘋狂。
古井般幽深的眸底,卻滿是絕望。
楚憐被這樣的聶子謙震得一時間竟連話都說不出來。
聶子謙也沒說話。
他直接撕開了他親手為楚憐穿上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