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變態廠公(30)
楚憐還在消化聶子謙話中的意思,聶子謙便已站起了身。思兔閱讀
楚憐心裡一慌,想要拉住聶子謙,卻只堪堪握住聶子謙的小拇指。
時光瞬間仿佛倒流回了初遇的那個夜。
聶子謙身形微僵。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楚憐也恍惚了一瞬。
「你心裡藏著這麼多的事……這樣活著,你不累嗎?」她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從小到大,所有的決定都是你在替我做,你可曾問過我的想法,我的心之所向?你還要這樣一意孤行、擅作主張到什麼時候?為什麼就不肯早點告訴我,跟我一起商量呢?」
聶子謙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陛下身為帝王,心之所向,只能是天下。」
楚憐怔住。
聶子謙說得沒錯。
身為宿主,心之所向,只能是任務。
而她的試煉任務,確實是剷除閹黨,守住江山。
她曾經也確實為了如何讓聶子謙心甘情願自剪羽翼而發愁,如何在聶子謙自剪羽翼後還能守住這江山而憂慮。
可原來聶子謙一早便都為她籌謀好了。
從前,他用敵對勢力的鮮血,為她鋪出一條通往龍椅的平順之路,讓她輕鬆完成了繼承大統的任務要求。
如今,他又要用自己勢力的鮮血,再為她鋪出一條通往千古帝王的人間正道,讓她再次坐享其成。
以後,只要她壽終正寢,這個試煉世界的試煉任務,她便全部完成。
而她所做的,不過就是活著而已。
其它的,都是他替她做了。
她甚至忍不住懷疑,這個聶子謙是不是偷看了她的試煉任務,不然怎麼就按部就班的這麼巧?
可就算他真偷看了她的試煉任務,他又是圖的什麼,為她殫精竭慮到這種地步?連他自己都可以棄之不顧……
有人這樣上趕著幫她去完成試煉任務,她應該感到高興,心裡應該樂開花才對。
但為什麼,她卻覺得堵得難受……
掙扎良久後,楚憐終究還是慢慢鬆開了手。
「昨夜的事,要如何跟齊遠解釋?」她澀澀地問。
聶子謙轉回了身,面上已然恢復一派的陰冷從容。
「陛下無需多慮,奴才都已安排妥當。」說著,他輕擊雙掌。
浣夢領著一名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楚憐一頭霧水。
聶子謙俯下身,柔聲道:「這女子名喚盼兒,出身煙柳之地,極擅易容之術。昨夜,奴才便是讓她易容成陛下的模樣,給齊副將用了點兒藥,齊副將毫無所察。陛下大可放心。」
「那以後難道都是讓盼兒替我……」楚憐皺起了眉。
盼兒俏生生地一笑:「陛下若是也想享受享受,屬……民女自然不敢都霸著了。說起來,那齊副將可真不愧是習武之人,那腰子……呀啊!」
浣夢面無表情地收回重重踩過去的腳。
楚憐:「……」她剛剛好像是多慮了……
聶子謙的臉色黑成了鍋底。
盼兒也自知失言,抿了抿嘴,悄悄縮到了浣夢身後。
聶子謙冷冷道:「下去罷。」
盼兒如蒙大赦,浣夢也鬆了口氣,兩個人忙不迭地相攜而出,像是生怕她們的聶督主想不過又反悔。
*
在聶子謙平靜如常的服侍下,楚憐正有些心不在焉地用著早膳,齊遠來問安了。
一看到齊遠那一副春風滿面、精神矍鑠的樣子,楚憐就知道,盼兒的功夫一定賊俊……
想到這裡,她不由自主地偷眼瞥向侍立一旁的聶子謙。
嗯……
不對比還沒發現,這跟齊遠兩相一對比,才發現聶子謙的臉上隱隱透著一絲病容,整個人的精氣神看著也有些虛。
難道是因為聶子謙沒有那玩意,無從紓解,憋出內傷來了?
太監這點事兒吧,她也不是很懂。
要不尋個空子去請教一下那個盼兒?
看齊遠這個樣子,那個盼兒的知識面應該挺廣的……
楚憐一個勁兒地神遊物外,直到聶子謙輕咳一嗓,才終於回過神來。
「用過早膳了嗎?」她問得很社交。
齊遠一抬頭,便看到了楚憐頸項上曖昧的紅痕,似乎是想到了昨夜的銷魂滋味,俊臉大熱,磕磕絆絆地說:「用、用過了。」
楚憐看著渾身都恨不得往外冒熱氣的齊遠,頓時明了他腦子裡在想些什麼,心虛地錯開眼,沒話找話道:「宮裡吃的用的,可都還習慣?」
齊遠垂下了目光:「……都挺好的。」
「都挺好就好。」楚憐轉了轉眼珠,狀若隨意地問,「齊副將覺得,首輔大人的嫡長孫宮玉宮公子,為人如何?」
齊遠聞言,立時又抬起了目光。
天下人皆知,當初女帝挑選皇夫,首選正是首輔家的宮玉。
此刻陛下又發出此問,是何用意,只要腦子不是太鈍,都能會過來一二。
何況齊遠齊副將,從來也不真是個腦子鈍的。
齊遠眸光微閃,再看向楚憐的時候,目光一如兩年前在大殿上那般澄澈無垢。
「陛下可是對臣昨夜的……表現,不甚滿意?」他問得直接,亦如兩年前在大殿上坑爹時那般口無遮攔。
看似率性又真誠。
楚憐捻著紅豆糕的手一頓。
沒等她反應,聶子謙先開了口:「陛下御前,豈容此等污言穢語?齊副將莫不是以為得了聖寵,便可如此冒犯陛下?」語氣比表情更陰鷙。
齊遠張口欲辯:「臣只是……」
楚憐揚了揚手:「朕並未覺得冒犯,聶廠督言重了。」轉向齊遠,直直地看入他的眼,「朕只問你,你覺得,宮玉為人如何?」
齊遠眼中浮起不屑:「繡花枕頭。」
聽到齊遠的回答,楚憐挑了挑眉。
看來這手握兵權的齊家,想的還真是一家獨大啊。
今天要是沒有聶子謙點醒她,只怕是這江山守著守著,就改了姓。
她靜靜地看著眼前英姿挺拔的青年,心中生出了些悵然。
她還是相信,初見時的齊遠,是真真正正心思簡單的坑爹貨。
但也許是因了她的欽定,讓他嘗到了權勢的滋味,也許是受他那從來就不安分的將軍爹薰染,他終究還是……長大了。
不過也是。
一般的權勢,心性堅定點兒的人,都還能抵達得住。
可滔天的權勢,古往今來,又有誰能抗拒得了?
……好像還真有。
她偏過頭,看向了聶子謙。
這個已然將滔天權勢緊握在手的男人,卻要將一切都拱手讓與她。
無所圖,亦無所求。
這世上,當真有這樣的人嗎?
她怎麼就有點兒……不太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