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阿姐阿姐(6)
聶二狗的熊熊殺意,沒能燃燒太久,就被她揮過來的六個大肉包子撲了個大滅。思兔閱讀520官網
「吃飽肚子再開練。」她依舊高高在上。
他看著懷裡的大肉包,靜默了良久,然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她看了會兒,見他差點兒又把自己噎死過去,忍不住還是開了口道:「你慢點吃,現在又沒有野狗跟你搶。」
這話侮辱性極強,很傷人。
但她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在她的觀念中,她只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不存在主觀上侮辱聶二狗、傷害他的意思。
而聶二狗似乎也理解了她講話的方式,至少也是習慣了,聽到這話,臉上沒有任何異色,只有些不好意思,然後便試著放緩進食的速度,咽下一口再吃第二口。
既然這個女神仙相中的是他這張臉,那他確實也得讓自己更賞心悅目些,不能讓她嫌棄了,膩味了。
他這麼考量著,開始在記憶中搜尋看到過的那些雅士的吃相,照葫蘆畫瓢地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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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卻沒有再看他。
她的注意力被突然降下的春雨吸引了過去。
淅淅瀝瀝的小雨,把廟外的荒涼景色都淋出了一種朦朧的美。
她愛美。
美的人,美的景,她都愛。
她閃身到屋檐下,伸出手,攤開掌心,雨滴毫無懸念地無視了她的存在。
「小鬼頭,過來,拽住我的衣擺。」她十分自然地下令。
身後傳來一串小跑的腳步聲。
聶二狗先把沾了油污的手在自己的褂子上擦淨,然後才去拽她的衣擺。
雨滴終於落進了她的掌心。
微涼的濕潤觸感,令她愉悅地眯起了眼。
原來,這就是雨。
她往外踏出一步,離開屋檐的庇護,站進雨中,仰起了臉。
兜帽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露出她微卷的黑髮。
沒了兜帽的遮蓋,少了神秘,多了人味。
他拽著她衣擺的手緊了緊。
沒等她享受夠綿綿細雨的滋潤,雨勢驟然變急,不過眨個眼的功夫,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雖然沒有得到她的指令,聶二狗還是很機敏地立即鬆開了自己的手。
一失去他的觸碰,她的周身便又有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她與這大雨隔絕開來。
她回過頭,看向聶二狗,讚許道:「不錯啊小鬼頭,腦子轉得很快嘛。」
聶二狗順勢「謙虛」道:「我只是心裡惦念著阿姐,怕阿姐被大雨淋著罷了。」
「看來糕點肉包沒白吃,小嘴可真甜。」她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
這場暴雨來得急,走得卻並不急,下個沒完沒了。
本就四面豁風的破廟,哪經受得住這樣的天降甘霖,沒多大會兒便漏了一屋子的雨,積了一地的水。
聶二狗顯然對此早都已經習以為常,把睡覺的草蓆蓋在身上當雨披,身手敏捷地攀爬上佛像,坐在她沒待過的另一側肩上。
她看著他這一系列熟練的動作,目光最後落到他一臉淡定又晦暗的表情上,微凝一瞬,旋即一揮衣袖,在他周身也出現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再無雨水能淋濕他。
他呆了呆,俯看向佇立在廟中央的她。
卻是第一次在心裡真正地仰望於她。
「下來。」她眉心微蹙,「搬家。」
他讓她感受到了春雨,禮尚往來,她就為他遮風避雨吧。
很公平。
很符合清道夫的處事原則。
沒毛病。
絕對不是因為看他太可憐。
她沉著臉想。
*
她為聶二狗尋的遮風避雨的地方,正是那個戀愛腦宿主發跡之前住的一處山腳小院。
小院多年未有人煙,處處都落滿了灰,犄角旮旯里更是結滿了蛛網。看著雖破舊寒磣,但比起那破廟來,簡直可以稱得上是豪宅了。
至少在聶二狗的眼裡,就是當之無愧的豪宅。
他看著院中兀自盛放的杏花樹,恍然如墜美夢。
「阿姐,這裡真沒人住嗎?」他仍有些不敢相信。
她也正看著杏花樹,眼見一朵又一朵的杏花被暴雨打落,竟情不自禁地心生憐惜,像護住聶二狗那樣,再揮衣袖,護住了滿樹嬌艷杏花,這才慢悠悠地回應道:「曾經有人住。」
聶二狗看到杏花樹周身多了一層和他周身一樣的無形屏障,心裡莫名有些不爽利。
這株杏花樹什麼好聽的話也沒說與她聽,什麼討好的事也沒為她做,憑什麼也能得了她的庇護?
就因為這些杏花美嗎?
他忽然就很希望夏日快些來,讓這一樹杏花零落成泥碾作塵,叫她連一眼都不願多看。
他腦子裡轉著這些念頭,面上卻分毫不顯,只是擔憂地問:「那這院落的主人會不會有日回來?」
她聞言一笑:「我倒是巴不得他會回來,省得我翻東倒西地找他。」
這也是她想到搬來這處院落的另一個原因,守株待兔。
系統雖然能偵測到任務失敗的宿主所處的大致方位,但宿主也不都是傻的,不會停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乖乖等著她去清理。常常是她剛瞬移到系統標示出的位置,宿主也瞬移走了。
任務失敗的宿主,脫離了原主軀殼的束縛,就成了完全的靈體狀態。儘管打不過她,可要是成心想躲她,她還真不好找。
躲貓貓什麼的,她最煩了。
她真的很沒耐心。
而這處院落,對那個戀愛腦宿主來說,除了是他來到這個試煉世界的初始地以外,還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最後的日子,他便是在這裡與原主的殺父仇人,星月神教的女魔頭,一起度過的。
她雖無法理解人類的情愛,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她有預感,那個戀愛腦宿主再怎麼飄蕩,也一定會時不時回這裡看上一眼,重溫往日舊夢。
她自顧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正經事裡。
這情景,落在聶二狗的眼中,儼然就成了她痴痴地看著杏花,陷入某種過往回憶中。
她在找一個人。
她帶他來這裡,也只是為了等那個人。
那個人也能看到她,觸碰到她嗎?
她也教了那人仙法嗎?
那人學會了她的仙法,就棄她而去了嗎?
他暗暗生出一堆的疑問。
這一堆無從得解的疑問,最終都轉化成了一個疑問——那個人長得比他還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