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阿姐阿姐(9)
系統中樞。思兔sto55.com虛空。
她看著自己被黑色浸染的下擺,很有點懵。
什麼時候染上的髒東西?她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也不敢貿然問父神,畢竟只有當那個小鬼頭觸碰到她的時候,她才有可能沾上東西。
但她沒問,父神主動問了:「你知道你的斗篷為什麼會變黑麼?」
……原來是斗篷自己變黑的啊。
沒牽扯進小鬼頭就好。
她悄摸鬆了口氣,大大咧咧地說:「不知道。可能也許大概……跟我手撕了一個人類有關?」
父神似乎是被她漫不經心的語氣給氣到,過了大半晌才回應道:「你忘了我告訴過你的規則麼?」
「沒忘啊,不能傷害、殺戮人類嘛。」她還是不怎麼當回事。
只要還能回到父神這裡,她就知道自己不會有什麼大事。要真有什麼大事,她肯定連回都回不來了。
果然,父神的下一句話就印證了她的判斷:「去禁閉空間思過,什麼時候斗篷乾淨了,什麼時候出來。」
跟她每次犯了點兒小錯的懲罰一樣。
她不以為然地應下,一個閃身鑽進了禁閉空間。
所謂禁閉空間,也不過就是一個有邊界的虛空,像一個黑不溜秋的大鐵盒子。如果是有幽閉恐懼症的人類,肯定連一秒都待不了。
但她既沒有幽閉恐懼症,也不是人類。
根本沒在怕的。
起先,她是這麼想的。
可慢慢地,她就不太能待得住了。
倒不是因為周身不斷滾動回放那個魔教教主四分五裂的血腥一幕,而是因為她發現斗篷下擺上的黑污,消解的速度極其緩慢。七天過去了,也才消解了不到十分之一。
按照這個速度,等她能從這禁閉空間出去,保守估計也是三個月後的事了。
系統中樞的三個月,換算到小鬼頭所在的試煉世界就是……
……三年。
她被這個時間數字驚到。
對於她來說,三年當然不算什麼。可對於小鬼頭來說,三年可就太長了。
小鬼頭又那麼弱雞,連個教主都打不過,萬一活不到她回去怎麼辦?
她都還沒搞明白他這個bug是怎麼回事呢。
也還不知道小美人長成大美人會有多美……
比起前者,一想到後者,她更焦急。
這時候的她還不知道,這種歸心似箭的感覺,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做牽掛。
*
三年後。
她披著恢復潔白纖塵不染的白色斗篷,重回山腳小院。
卻沒有直接重回聶二狗的身邊。
聶二狗的體內有她種下的金色符文,她只需一個念頭,就可以精準無誤地出現在他跟前。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不僅沒有這麼做,還刻意避開了他,甚至鬼使神差地躲在了暗處。
從來都是別人躲她,這還是她第一次躲別人。
怎麼說,就有點淡淡的……興奮。
她一面躲著,一面通過他體內的金色符文感受他的存在。
他身體的溫度偏高,又正值飯點,應該是在灶台前做午飯。
不過話說都過去三年了,算起來小鬼頭如今也十三歲了,在這個武俠背景的試煉世界裡,這個年紀但凡是個武學苗子,都該被各種門派招攬了去。
小鬼頭手裡有她搜來的那些絕世武功秘籍,本身也不是個懶惰不思進取的性子,怎麼會還住在這間破落院子裡,自己給自己燒飯吃?
難道是她走的時間太久,他以為她不會再回來,仙法修習無望,索性連武功也荒廢?
大好的青春光陰啊,就這麼虛度了?
明明臨走前特意囑咐過他要好好練功。
居然連她的話都敢不聽。
她忽然就有點明白「恨鐵不成鋼」這句話是個什麼意思。
小鬼頭,欠敲打。
她冷哼一聲,正欲一個瞬移嚇死灶房裡那個膽敢把她的話當耳旁風的臭小鬼,就見一個一襲青衫的年輕男子疾步朝小院走來。
待看到男子手中持的利劍後,她沉下了臉。
又是來殺小鬼頭的?
她要是再出手,又是三年……
哎。
算了,三年就三年吧,三年後小鬼頭十六,長得更開了,更好看。
這麼想著,她毫不遲疑地抬起手,剛要再來一記秒殺,一個熟悉又有點陌生的嗓音自灶房門口傳出:「郭少俠。」語調溫潤,簡簡單單一個稱謂,便令人有種如沐春風之感。
青衫男子停在院門外,拱手道:「聶少俠,我又來了。」
「用過飯了麼?」語氣親近宛如相識多年的舊友。
青衫男子點了點頭,迫不及待地又切回正題:「掌門讓我再來問一遍聶少俠,可願入我們青城派?」
「謝掌門垂青。可我已有師父,不能再入別派門下。實屬遺憾。」婉拒得客氣又有禮,完全不會讓被拒的人心生不快。
青衫男子似有所料,聞言也只是遺憾地嘆息一聲,並未多作糾纏,道過別後便瀟灑離開。
但看那樣子,八成還會再來。
「你什麼時候拜的師?哪個門派的?怎麼拜了師還住在這兒?是正經門派嗎?」伴隨著一迭聲的質問,她緩步虛踱了出來。
啪。
從前的聶二狗,如今的「聶少俠」,手中端著的菜盤應聲落地。
「阿……姐?」他低低地輕喚。
小心翼翼,像是怕驚醒了易碎的夢。
「怎麼,才三年不見,就認不得我了?」她挑了挑眉。
該是她認不得他了才對。
不過三年的時間,小鬼頭就跟吃了激素似的,躥得都跟她一般高了。
眉眼也長開了許多,就連眼尾的淚痣看上去好像都比以前更紅艷。
最大的變化還是氣質。
雖說三年前她離開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髒兮兮的小乞兒,但現在的他,說是出身名門世家的公子,也沒有人會不相信。
謙謙君子世無雙。
她忍不住想,她要是有心的話,看到他的這一剎那,應該是會漏跳一拍的。
某人接下來的舉動,卻是直接令她整個人都僵住了——他腳下幾個騰挪,閃至她身前,一把將她抱入了懷中。
少年清香的氣息,縈滿了她的鼻間。
「阿姐,我好想你。」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然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底浮起了一層與他說話語氣截然相反的陰翳。
才、三年。
她竟然說才、三年。
神仙果然都是沒有心的麼。
在她眼中,他到底算什麼?
她高興了就捧在手心裡玩弄的蜘蛛,不高興了就隨手捏死的夏蟬?
她給了他三年的溫暖,還救了他的命,然後一走就是三年。
三年來,他守著這處院落,這個他自認為屬於他和她的家,日日夜夜眼巴巴地盼著她回來。
不是為了她的仙法。他早就知道,她說要教他仙法,根本就是騙他的。但他心甘情願被她騙。
他只想她回來,陪著他。
如今她回來了,卻滿不在乎地說,才、三年。
他恨不得將她撕碎,看看她是不是真沒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