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白月光替身(4)
去而復返的陸景文,把滿滿當當的一大袋藥,放到了床頭柜上。思兔sto55.com
「你自己挑一挑,看哪些是你不過敏的。」
讓司機去買藥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其實從來沒有真正地去了解過她,關心過她。不然不會連她對什麼藥物過敏都不知道。
可她卻知道,他對含青黴素的消炎藥過敏,感冒的時候會很想喝一碗熱乎乎的皮蛋瘦肉粥。
他的愛,因為虛假,所以永遠都只停留在嘴上。而她的愛,因為真實,所以滲透進了點點滴滴的細節里,無聲又無息。
不得不承認,他不僅習慣了她對他毫無保留的愛,甚至……是享受的。
他享受被她愛著,卻又吝惜得不願割捨一丁點的愛給她。
一個男人,一生的真愛,只會有一次。
而他,早已把一生唯有一次的真愛,給了那個叫蘇小荷的明媚女孩。
就像他是楚憐人生唯一的光一樣,蘇小荷,也是他人生唯一的光。
他是自私的。
但,愛本來就是自私的,不是麼。
陸景文為自己對楚憐造成的傷害,尋找到了一套能令他自己心安理得的說法。
至少讓他敢與楚憐對視了。
楚憐看著陸景文,淡淡地說:「謝謝。」
語氣中刻意的生分與疏離,令陸景文有些不快。
「沒什麼好謝的。你不是說你病一好就走麼?我只是想讓你走快點而已。」嘴上這樣說著,腳下卻是連忙往外走,生怕楚憐又掀被而起。
「陸景文!」楚憐出聲叫住已經走到房門口的陸景文,「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陸景文停下腳步。
不用想,他都知道,她要問的,無非就是他到底有沒有真的愛過她。
事到如今,還問這樣的問題,除了自取其辱,能有什麼意義?
他要是真的愛過她,又怎麼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
可是……他真的,從來,哪怕一秒,都沒有愛過身後的這個女人嗎?
「是兩年三個月零四十八天。因為總覺得像夢一樣,所以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數著日子在過的。」
——她幽幽地說的這句話,在他耳畔盤旋了一整夜。
所以他今天一得知她仍未搬離,憤怒之餘,還有一分慶幸。
慶幸有一個藉口,可以再來見她一面。
他相信,只要再看一眼她那副唯唯諾諾、謹小慎微的軟弱樣子,他就能更加堅定,她只是個有形無神的廉價贗品罷了。
除了一雙眼睛,全身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沒有哪一處能與他的小荷相提並論。
兩年,三個月,零四十八天,什麼都不是。
他從未動搖過,哪怕只是一個剎那。
然而,當他今天再次見到她,反而令他心緒更混亂了……
她牙尖嘴利的質問,硬撐起的倔強,屈辱的不甘……他有種自己從來都沒真正認識過這個女人的感覺。
如果從一開始,她就在他的面前,大膽地展現出她性格的這一面,他還會毫不動搖麼?
他發現自己竟不敢去深想。
好在最後,她又露出了她愚蠢而卑微的那一面,還不死心地想要問他,愛或不愛這種無聊至極的問題。
看在那「兩年三個月零四十八天」的份上,就再為她浪費這兩句話的時間吧。
陸景文語帶輕蔑:「你問吧。」
楚憐一瞬不瞬地盯著陸景文的背影,語氣極其鄭重地問:「你……會不會做番茄雞蛋面?」
看著去而復返為自己送藥的陸景文,她忽然又覺得,陸景文似乎也有可能是她的小謙謙……
都想好要怎麼回答的陸景文,聽到楚憐這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一整個呆住。
「回話啊,你到底會不會做番茄雞蛋面?」楚憐還急上了。
陸景文動作略顯僵硬地轉回身,看向楚憐。
楚憐也正看著他,從眼神到表情,都無比認真且焦急,一點都不像是在故意問些詭異的問題,吸引他的注意。
就很真誠。
陸景文:「……不會。」
楚憐眸光一黯,一下就變得興趣缺缺,「哦」了一聲擺擺手道:「你可以走了。」
陸景文:「……」現在到底誰更像狗……
看著依舊佇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陸景文,楚憐蹙起眉心:「你還有事嗎?」沒事就趕緊走啊,手心裡的妙手回春丸都快被捂溶了!
狗男人,只會影響她吞藥的速度!
陸景文被楚憐問得噎了一會兒:「……這就是你要問的問題?」
「對啊。」楚憐一臉「不然呢」。
陸景文:「……」
陸景文走了,腳底生風,頭也不回。跟受了多大氣似的。
楚憐忙著吞她的獨門秘藥,沒空理會陸景文的那點兒小情緒。
番茄雞蛋面都不會做的男人,哪有她的感冒重要。
一顆妙手回春丸下去,對付感冒這種小病,可謂殺雞用牛刀,效果立竿見影。
生龍活虎的楚憐先是跑進廚房,從塞得滿滿的冰箱裡,挑了塊最貴的M12和牛——一小口下去就要七百塊的那種,然後又呼喚出祝紳,給自己開了個「廚神技能卡」。
楚憐一邊大快朵頤地吃著牛排,一邊瀏覽從祝紳那兒要來的陸景文背景資料。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通過今天的接觸,可以確定的一點是,陸景文心底深處,並非對原主毫無感情。
想想也是,就算是養只寵物,朝夕相伴兩年多,多少也都會有點感情。何況還是跟一個有血有肉、愛他至深的女人。
尤其是在看完陸景文的成長經歷後,楚憐越發確定自己的判斷了。
——原主的性情,和陸景文離世的母親實在是太像太像了。
一樣的軟弱可欺,一樣的忍氣吞聲,一樣的一旦愛上一個人,就全心全意,死心塌地,卑微到了塵埃里。
甚至就連選擇的結局都一樣。陸景文的母親是跳海自殺,原主是把自己溺死在泳池裡。果真是性格決定命運。
如果說原主那一雙與蘇小荷一樣的眼睛,是打開陸景文這間別墅的敲門磚,她與陸景文母親一樣的性情,則是她能在這間別墅陪伴陸景文兩年多的真正內因。
卻也同時是陸景文在情感上無比抗拒原主的根本原因。
陸景文對他母親的感情,是極其複雜的。愛與恨,對半分。
陸景文其實是陸家的私生子。陸景文的母親,是陸家家主陸海福發跡前,在老家的未婚妻。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
直到陸海福娶了已然身懷六甲的港城富豪千金後,陸景文的母親才知道,自己腹中的孩子註定不會有父親了。
陸景文的整個童年時期,都跟著她母親在沿海的小漁村艱難度日。
偏僻落後的小村莊裡,沒爹又沒錢的小「野種」,會受到多少欺凌,是能想像到的。
每次陸景文鼻青臉腫地回到破敗的家,他的母親只會默默垂淚,告訴他,要忍,不要還手,越是還手,挨的打就越狠。
後來,因為陸家長子陸岱川出了一起嚴重的車禍,性命垂危,才派人來將陸景文接回了陸家——給血型罕見的陸岱川當血包。
彼時,陸岱川的母親已因車禍當場去世,陸景文只有一個條件,把他的母親也接回陸家。
數不清被抽了多少的血,陸岱川終於挺過來了,陸景文卻是瘦了一大圈。
然而,陸景文這樣拼命換回來的,卻是在陸家備受羞辱的生活。
他的母親日復一日的以淚洗面,一遍又一遍地囑咐他,要忍,要忍,要忍……
可最後忍不了的,是她自己。
陸景文的母親,在一個寒冷的冬夜,回到小漁村,永遠地沉入了海底。
從此以後,陸景文對整個陸家,只有恨。
在陸海福死後,陸景文的恨,就盡數轉移到了從小便對他冷眼相待的陸岱川身上。
而陸景文對蘇小荷的喜歡,除了蘇小荷是唯一不會瞧不起他的人以外,更深層的原因,其實是因為陸岱川也喜歡蘇小荷。
只要是陸岱川想要的,他陸景文都要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