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再哭,我挖了你的眼睛
鳳淺端著薑湯,無奈道:「既然尊主您不喝,屬下便告退了。思兔閱讀��
「慢著!」桑玄叫住了她。
「尊主?」
「我倒要嘗嘗,師尊究竟讓你下了什麼毒藥來害我。」他語氣傲嬌,卻藏不住眼底那一絲欣喜。
從鳳淺手中端過薑湯,輕用湯匙嘗了一口,甜甜的味道湧入舌尖。
嗯,甜的。
原來,她還記得他怕苦。
這是在關心他嗎?
見桑玄唇角掛著一絲淺淺笑意,虞子汐心頭如晴天霹靂落下。
完了。
桑玄絕不能再重新對她動心,否則,紅蓮噬生散的毒性會再次肆虐。
真是弄巧成拙啊。
不過,難得看見桑玄露出笑容,她的心都化了。
下不為例,下不為例吧。
鳳淺在一旁看著,一頭霧水。
奇怪了。
有時候覺得,這丫頭很在意尊主,有時候又覺得她毫不在意。
她究竟是什麼目的?
一路上,百無聊賴,但能時不時看著桑玄,虞子汐便已很滿足。
甚至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她能與桑玄安靜獨處的機會,以後,恐怕只會越來越少了。
不知何時,對面的少年已昏昏睡了過去。
他睡顏精緻絕塵,尤其是那長長翹翹的睫毛,如小扇子。
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虞子汐輕手輕腳地靠近過去,給他蓋上了一條毯子。
他的翹鼻朱唇,以及流暢、完美的下頜線,無不勾人心魄。
一眼便再難割捨。
這時,他睫羽微微翕動了一下。
不好,他這是要醒了?
不行,要是讓他發現自己給他蓋被子,又要多想了。
想到這,虞子汐靈機一動,迅速掏出一把匕首。
那就假裝要殺他吧!
桑玄睜開眼,便看見正對著自己面門的匕首,以及她的臉頰。
錯愕了一秒鐘,眸色又恢復冷靜:「你這是要殺我?」
她承認:「沒錯。」
結果,桑玄非但沒動怒,反抓住她握著匕首的那隻手,將匕首移近了些。
聲音淡淡:「那就動手啊。」
「我……」虞子汐被嚇到了。
她不想傷害桑玄,但若對他露出惻隱,一定會讓他懷疑的。
匕首快要落在他臉上,只差一分,虞子汐假裝吃痛驚呼:「啊,你捏疼我了。」
刷!
桑玄下意識鬆開手,虞子汐順勢丟掉手中的匕首,才勉強鬆了口氣。
還好。
差一點,這麼好看一張臉就被她劃破了。
桑玄定睛一看,她手腕上被包紮好的傷口,又重新滲出了血來。
他強壓著心疼,佯裝若無其事取出一瓶療傷藥,丟給了她。
接住療傷藥,虞子汐也假裝不領情:「我不需要你的東西。」
然後,隨手將那瓶療傷藥丟出了車外。
桑玄臉色微變。
腦海中,浮現出昨夜她跟江宴共處一室的畫面,想到她關心江宴、不經意露出的眼神,怒火與不甘瘋狂上涌。
江宴的藥她都接受,為何不接受他的藥?她就這麼厭惡他嗎?
深吸一口氣,桑玄下令:「停車。」
鹿車停下,虞子汐愣了愣:「怎麼?」
「剛剛那瓶療傷藥,是本座賞賜給你的。」桑玄的眸色陰沉了一分,「隨意丟棄主子的賞賜,乃是死罪。」
說著,還對虞子汐投去一個平靜的眼神。
平靜中,暗波洶湧。
虞子汐:「……」
這是在嚇唬她嗎?
她一臉無所無謂:「所以呢?」
本來以為,桑玄會大發雷霆,像昨夜懲治江宴那樣,甚至殺了她。
結果,他只是來了一句:「你,去撿回來。」
命令的口吻。
「遵命,主人。」她倒是答應得爽快,風風火火地下了車,去撿療傷藥了。
望著她洋洋灑灑、滿不在乎的背影,桑玄心頭的怒火更甚。
她當真什麼都不在乎嗎?
須臾,虞子汐將療傷藥撿了回來,拍了拍上面的灰,丟還給了桑玄。
還淡漠道:「還給你。」
刷——
下一秒,靠近過來的桑玄一把抓住她手腕。
「你幹什麼……」
「別動!」
桑玄緊緊鉗住她的手,將她袖口掀開,將她手腕處已滲血、鬆動的繃帶一層層扯開。
「你幹什麼?」虞子汐掙扎道,「放開我,放開,嗯……」
掙扎未遂,被他的大手按在榻上,動彈不得。
耳畔,傳來少年略慍怒的聲音:「你再亂動,我就砍了你這雙腿!」
這話,勉強讓她平靜了些。
也不是平靜……
只是,知道就算掙扎也無果,只好默不作聲,任由他將自己的繃帶扯開。
然後,重新替她塗藥,包紮。
整個過程,他面容冷峻,好似透著不耐煩,手下的動作卻沒有多重。
甚至還有些溫柔。
許久,傷口重新包紮好了,桑玄垂眸,恰好看見她眼眶周圍一團紅暈。
她怎麼了……
心下一軟,所有怒火頃刻間消散,桑玄鬆開她的手腕,伸手,輕擦了擦她眼角溢出的淚珠。
他並不知,這是感動的淚。
哪怕她一而再再而三傷害桑玄,凌辱、踐踏他的尊嚴,哪怕他嘴上說著恨她入骨,恨不得殺了她,可他從來不捨得。
她真的很想衝上去抱抱桑玄,可她現在不能。
桑玄以為她是驚嚇,是難過,頓時心慌意亂,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會這樣……
明明那麼恨她,明明下定決心再不回頭,可她一哭,他就沒轍了。
不。
他不應該如此的!
「別哭了。」桑玄看著她的眼睛,想假裝的冷漠一些,「再哭,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
他語氣明明狠厲、冷冽,說話間眼尾卻都紅了,淚水悄然滑落。
虞子汐心尖一疼,想替他擦乾眼淚,卻只能極力克制著情緒。
最終,連手都不敢伸出去。
不再看他的眼睛,試圖想化解氣氛,便佯裝平靜道:「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替我包紮傷口。」她依舊沒抬頭,仿佛害怕與他對視。
也害怕表露出真正的自己。
「我不過是怕你死了,手中少一顆棋子罷了。」桑玄冷笑一聲,「謝謝?本座不需要你的謝謝!」
自他們在一起後,她從不會跟他說什麼謝謝,這兩個字現在聽來,倒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