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責所在


  抵達巴爾尼亞政府醫院後,果然正如工作人員所說的那般,醫院相關工作人員已經接到了通知,單獨為此也準備了單間病房。思兔閱讀sto55.com

  辭野隨即便被轉移到了病房內,由於他剛剛脫離生命危險,此時還沒有甦醒過來,身體尚且在恢復中,醫院便安排他暫時與外界隔離了,打算等他清醒過來後做了檢查,再開放探視。

  畢竟那子彈就在辭野心臟上方幾厘米的地方,只要時機再準確幾分,辭野現在躺著的地方,就不是醫院了。

  時歡坐在病房外面,她透過被玻璃封著的小窗口,隱約能望見躺在病床上的辭野。

  戴著呼吸罩,吊著點滴,此番虛弱又病態的模樣,看得時歡心底發酸。

  她深吸一口氣,眼眶又要泛紅,她忙不迭將落淚的欲望憋了回去,暗罵自己瞎矯情。

  今天大概是把她前些年憋得眼淚都給流完了,自從蘇祈姐走後,她就沒這麼失態過,沒想到老天還會讓她再崩潰一次,雖說只是開了個玩笑,卻也將她給嚇得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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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歡有些發愁,便斂眸輕聲苦笑,抬手捏了捏眉骨,想要驅散一些疲憊。

  希望他能快點醒過來吧。

  早點結束任務,早點回家。

  她正出神,坐在過道的椅子上,望著來往的病人家屬和醫生,見他們步履匆忙,全然沒有時間顧及他人。

  真是忙碌啊。

  時歡勉強牽了牽唇角,半晌她嘆了口氣,正出神,卻聽到耳畔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似乎並不是人類,而是什麼動物急速奔來的聲響。

  時歡頓住,突然想起了什麼,她忙不迭抬首望向聲音傳播處,卻剛好被那物撞了滿懷。

  她條件反射的便伸手抱住它,怔怔垂首,望見哮天滿目淚光的模樣。

  興許是察覺的主人的狀況,哮天似乎有些悲傷,見到時歡後仿佛是尋到了避風港般,低聲嗚嗚著蹭她的褲腳。

  時歡啞然,心下酸楚不免泛濫開來,她抬手摸了摸哮天的腦袋,撐起笑容,輕聲安慰它道:「哮天乖啊,辭野沒事,他只是太累了,在睡覺而已,很快就會醒過來了,你乖啊。」

  哮天蹭了蹭她的手,聞言似乎是聽懂了她的話,便安靜了些許,有些蔫蔫地蹲在一旁,透過小窗口望著病房內昏迷的辭野,雙眼中的光芒很是黯淡。

  就在此時,時歡發現來了一個人,坐在了她的身旁。

  也是,哮天不可能獨自尋來政府醫院。

  想罷,時歡側首,便望見了滿面沉重的李辰彥,他此時也望著辭野的方向,見自己的戰友此時這般模樣躺在病床上,他的心情不見得比時歡輕鬆。

  「李副隊。」時歡略一頷首,開口喚了他一聲,旋即便將腦袋轉了回去,目視前方,「子彈就落在辭野心臟上面,運氣好,沒出事。而且你不用擔心,辭野現在脫離生命危險了,只是還沒甦醒過來,被政府醫院的工作人員暫時隔離了。」

  李辰彥得知此頁的情況後,不禁稍微放下心來,面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些,「那就好,幸好沒出事……」

  那時候,他們本來在同工作人員交談,辭野備在腰後的對講機冷不防響起,傳來了時歡焦急的聲音。

  隨後,他們便得知時歡疑似踩了地雷,李辰彥當即便讓辭野帶人過去處理了,因為有事在身,李辰彥抽不開身,便沒有過去,心理卻也一直懸著。

  誰知三個人一去就是半天,這地雷到底搞沒搞定也不知道,時歡那邊半點消息都沒有,李辰彥這邊事情都處理利索了,也不知道情況究竟如何。

  結果等著等著,居然就等到了辭野中彈的消息,實在把李辰彥嚇得不輕,馬不停蹄趕去了解了情況,最後去難民營,聽醫療隊的人說辭野被轉移到政府醫院的單間了,而時歡也在醫院裡,他便又迅速趕了過來。

  以及,那名童兵的事情……

  李辰彥看了眼時歡,眸色有些複雜。

  其實,在得知將辭野打傷的那名童兵也中彈時,他下意識便以為是辭野與對方兩敗俱傷的結果,但對事情的來龍去脈進行詳細了解後,李辰彥才知道,竟然是時歡開槍打傷了童兵。

  他認識時歡也不少年了,這姑娘向來冷靜從容,絕對不會衝動行事,這次不計後果直接開槍,看來真的是被逼急了。

  那名童兵現在也在病房裡躺著,情況雖然穩定下來了,卻還在陷入昏迷,也不知道這事會不會被人扯上來,否則很麻煩。

  李辰彥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不提及此事了。

  估計今天找時歡的人不止他一個,有些事情,也許她已經知道不少了。

  念此,李辰彥正欲開口,時歡卻已經不急不慢地問道:「對了,李副隊,那個童兵現在在哪?」

  他沒想到時歡會主動問起這件事情,然而待聽清楚她的問題,李辰彥整個人都一震,忙不迭勸道:「時歡你別衝動啊,人不能殺,不然你這身份很容易扯上事啊!」

  「一顆子彈換一顆子彈,這麼簡單的事。」時歡見他似乎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不禁有些好笑,擺了擺手,解釋道,「我只是想問一下而已,順便還想知道那孩子到底為什麼會盯上我。」

  李辰彥聞言不禁愣了愣,隨即他才反應過來,無奈地笑了兩聲,輕嘆了口氣,道:「他現在也在政府醫院,由於身份特殊,被人監管起來了,繼續觀察他的情況。」

  說完,他想了想,攏眉又道:「也許是我們之前的搜救行動,被叛軍的眼線知道了,而且你經常在我們身邊出現,他們才會盯上你,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踩到了地雷嗎,怎麼會有童兵在現場?」

  時歡無謂地聳了聳肩,歪了歪腦袋,「我就是因為看到那孩子受傷了,過去給他處理傷口,才會意外踩中了地雷。估計那孩子也沒料到這個意外,怕危及自己的生命安全,就沒敢開槍,等地雷被處理好後才動的手。」

  李辰彥不禁有些啞然,除了嘆息,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此時天色已晚,他整了整衣裳,起身看向時歡,「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嗎?」

  時歡想了想,還是擺擺手,婉拒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我打算今晚在這待著,萬一辭野醒了呢。」

  「注意休息,會沒事的。」李辰彥也不強求,他知道時歡擔心辭野,便頷首答應下來,二人道別後,他便帶著哮天離開了政府醫院。

  時歡看著李辰彥逐漸遠去的背影,她抿唇,將身子向後靠,將腦子放空,些許睡意便湧上前來。

  這一天的變數,實在是太多了。

  累的時歡心力憔悴,連多餘的情緒都沒力氣產生。

  她太過疲憊,抱臂側首靠著椅子,竟然就這麼睡過去了。

  政府醫院處處都是隨處可見的病人家屬,睡覺的地方都是現找的,醫院的工作人員都已經習慣,路過時歡,護士便好心的給她蓋了條毯子,這才離開。

  一夜無夢,卻不是好眠,只因疲累。

  *

  時歡的生物鐘很準,天還沒亮透她便已經睜開了眼睛。

  困意逐漸散去,她揉了揉眼睛,沒想到自己昨晚就這麼睡著了。

  身上蓋著條薄毯子,姑且可以算是深夜禦寒,興許是醫院的工作人員給她蓋上的,時歡心裡不禁升起些許暖意。

  她看了看病房內的辭野,見他似乎還是沒能醒過來,眸中光芒便黯淡了一瞬。

  不過那失落也只是轉瞬即逝,時歡很快便恢復了常態。

  她看了看天色,大概估算時間,心裡還沒個數,餘光竟然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朝她這邊走了過來。

  時歡愣住,她定睛一看,發現是組長。

  她忙不迭問了聲好,卻還是有些疑惑:「組長,你這麼早過來?」

  「我昨晚才聽說了事情的詳細經過,沒想到那些突發情況竟然都趕到一起了。」組長緩緩搖首,嘆了口氣,「我今天提早過來,看看辭隊的情況。」

  「他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可還沒醒過來。」

  組長望見病房內的辭野,他張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終還是道了句:「辭隊會沒事的。」

  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時歡牽起唇角,嗯了聲,正要說什麼,組長的對講機卻突然響起,傳來了醫療隊員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幾分焦急——

  「組長組長,我們剛接到通知,巴爾尼亞又一地區爆發戰亂,深夜時難民營來了一大批病人,現在還有源源不斷的病人被送過來,很缺人手,我們今天要早點過去工作了。」

  組長聞言,眉間輕攏,拿起對講機回應道:「我知道了,我從政府醫院出去直接就趕到難民營,你們一起走就好,不用等我。」

  說完,他便對時歡無奈地笑了笑,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啊時歡,你也聽到了,現在情況比較特殊,我得趕緊過去,等忙完了再過來啊。」

  說完,他便打算抬腳離開。

  然而下一瞬,時歡卻突然開口了。

  她說,「組長,我跟你一起過去。」

  她嗓音平淡,無比沉靜。

  組長登時愣住,他止住腳步,回首看向時歡,很難將她現在的模樣與她昨日的失魂落魄聯繫起來。

  想了想,他勸慰道:「你如果真的狀態不好,是可以在醫院陪著辭隊的。」

  其實難民營已經很忙,人手不足,這會兒倒不是顧及什麼兒女情長,只是因為昨日時歡那狀態實在是令人咋舌,肯定是不能好好工作的,他怕時歡還沒恢復過來。

  「不用。」時歡否決,她整了整衣裳,便邁步走了過來。

  她神情清淡,步履穩重,不急不慢地開口,擲地有聲——

  「我是他的愛人,但我也是一名無國界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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