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浮生歡(六)


  「自睎朝覆滅,新朝建立,天下統一久矣!要說那開國太祖皇帝,與歷代皇帝不同,他繼位不久後便退位讓子,自己做起了太上皇,過上了養花種草的逍遙日子。不過,我們也得說幸虧太祖皇帝肯放權,退位的早,不然太宗皇帝再怎麼驍勇善戰,也不能在而立之年就統一七國,結束亂局。你們說是不是啊?欲聽後事如何,明兒個趕早啊!」說書先生拍下醒木,聽客們鼓掌稱好。

  人們聽罷故事紛紛說起自己的事,原本算得上是安靜的茶樓又熱絡了起來。

  「轉眼間,睎朝滅亡了將近百載,時間可真快啊!」戴著斗笠的白衣女子悵然若失,瓷白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圍欄。

  「天上一日,人間十年。百年過去了,凡間該變的也都變了。」坐在白衣女子身旁,一直安靜吃茶聽書的男子開口道,聲音聽不出悲喜。

  白衣女子沒有接話,她靜靜的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們。

  「說書先生講的挺好啊!」

  「那可不,也不看看人家祖上是做什麼的?」

  「做什麼的?」有好事者不恥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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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書的!」眾人哄堂大笑,問話的人,紅著臉道:「你們就知道欺負我!」說完,便跑出了茶館。

  樓下眾人的互動,盡收從湘眼底。她隱隱覺得,現在的民風比起晞朝的民風更加開放包容。

  「那不是說書先生嗎?」從湘眼尖,隔著屏風依著身形便猜出對方是誰。她朝說書先生招了招手,示意先生過來,可那說書先生面色凝重,身形疲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看到從湘,只略微朝她點了點頭,卻沒有挪動他的腳。

  顧懷瑜看著從湘,嘆了口氣,喚來了茶樓老闆,給了老闆一錠銀子,托老闆將說書先生請來。

  說書先生來時臉色已經好了很多了,他疏離的朝顧從二人作了個揖,開口道:「客人有何見教?」

  「說見教不敢,只是想問問先生我朝太宗皇帝姓甚名誰?可還健在?」從湘放下斗笠,給說書先生比了個請坐的手勢。

  「姑娘竟不知太宗皇帝是何人?更不知太宗皇帝是否健在?」說書先生一臉警惕的看著從湘,緩緩放下剛要碰到嘴唇的茶杯。

  「先生見怪,師妹與我久居荒山,不問世事,還請先生解惑。」顧懷瑜從容的拿起新茶盞,又給說書先生倒了一杯,含笑遞過。

  說書先生將信將疑,在從湘殷殷期盼的目光中敗下陣來,他一口悶完顧懷瑜倒的茶,未曾防備,那茶燙的說書先生站了起來,他大著舌頭道:「我朝建立不過百載,功勞彪炳千秋者唯太宗皇帝宋思哲一人爾,粗粗算來,太宗皇帝駕崩已有六十餘載。六十個年頭了,我祖父說,太宗皇帝年輕時常常來茶樓聽他講故事,那時候太宗皇帝身邊總是跟著一個姑娘。」

  「是容德太后嗎?」隔壁桌多事者圍了上來。

  「不!不!不!」說書先生連連擺手。他摸著鬍子,閉目道:「自然不是容德太后。光從年齡來講就對不上了!」

  「那是誰啊?」 .

  「就是,別賣關子了!」

  「你是不是誆我們啊?」周邊的人圍著說書先生嘰嘰喳喳,先生搖了搖頭道:「諸君還聽嗎?」

  「聽!」

  「聽的話,就讓老朽把話說完!」

  「不知諸君有沒有聽說過前朝公主劉萱的事?」

  「未曾!」眾人皆搖頭。

  「要說這劉萱公主,和太宗皇帝也可以說得上是青梅竹馬了吧。傳說,劉萱公主的一手劍術就是太宗皇帝教的!太宗皇帝遇著劉萱公主的時候已有十五歲,那時,劉萱公主在宮中不受寵愛,不,莫說寵愛,根本是無人愛。太宗皇帝見她可憐,常常帶著她出宮,他們也沒什麼去處,平素常來茶館聽我祖父說說書,一來二去大家就相熟了。」

  「你就吹吧!」

  「吹吧你就,你祖父和太宗皇帝有交情,整的你今日還在這裡說書?」

  「就是!吹牛」聽故事的人漸漸的躁動,連連發出噓聲。

  說書先生也不惱,諷刺一笑後,朝從湘行禮道:「姑娘欲知往事,可往皇城藏一趟,告辭!」

  從湘點了點頭,笑道:「我只問問,謝謝先生解惑!」

  說書先生轉身離開,邊走邊唱:「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什麼呀!」

  「這都沒說完!」

  「這說書的也太倨傲了吧!」聽客們頓做鳥散。

  「你要去一趟皇宮嗎?」顧懷瑜斜眼看著從湘。

  「嗯。我想去看看,他到底...」從湘話沒說完,就戴上了斗笠,臉色鬱郁。

  「那我們便走吧!」顧懷瑜一揮衣袖,兩人便不見蹤影,桌上唯餘一顆珍珠。

  「仙...仙人。」角落裡,茶樓老闆捧著顧懷瑜給的銀子激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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