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相似命運
因為之前與賈芸風行過共鳴之術,是以她適才的碎片記憶,曲卿鸞也能共享。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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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個女子與自己一樣,在自己所愛的人心中,不過是他人的替代品。
同樣的經歷,讓曲卿鸞加劇了對她的同情,她不能放任賈芸風就這樣被鬼侍收走。
這對她來說,太不公平了。
「鬼侍大人,此女因何而亡,想必你是清楚的。奪舍一事,並非她所願,如今卻要她承擔後果,未免太過無理了。」生前被當作替身,死後還作替死鬼,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因何而死,於我而言並不重要。我身為鬼侍,職責所在便是將不屬於人界的東西帶回去,聽憑王上處置,女人,我無意與你動手,你也莫要阻攔我履行職責。此魂,我今日必收無疑!」
話落,手腕翻轉便欲再扔出百鬼囊,卻被曲卿鸞快一步按住。
「鬼侍大人,敢問她回到鬼族,會被投放至哪裡?鬼蜮嗎?」
與鬼侍推手過招近百次,曲卿鸞都以巧勁將其制住,牢牢鉗住鬼侍握著百鬼囊的那隻手,貼近了她問道。
「她既出自鬼蜮,自當回歸原點。」鬼侍回答。
這個答案,讓賈芸風渾身一顫。
她就算是魂飛魄散,也不願意再回那煉獄!
「荒謬!」曲卿鸞冷聲回嗆:「被奪舍而死,本就有悖尋常,她被人構陷才入了鬼蜮,如今正主已覓得,卻還要她承受不該承受之苦,難道,替身便如此不堪?!被辱被折磨都是理所應當?!」
提到替身二字,曲卿鸞的情緒有些失控。
她平日積攢的怨,在此時混雜著對賈芸風的同情一起爆發。
同是天涯淪落人,她幫賈芸風的同時,其實內心深處,也是想要幫自己。
鬼侍不太懂她為何情緒如此激動,為了一個與她毫無關係的怨鬼,至於這般上心?
「咳咳!噗!」
正當二人僵持之際,癱在地上的孟鶴突然咳血不止。
渾身抽搐著望向離他不遠的賈芸風,一雙眼睛瞪了溜圓,青筋順著額角暴出,掙扎著朝她蠕動。
「阿鶴!」
雖然怨他將自己當作替身,怨他為了別的女人對自己痛下殺手,可當看到他那般悽慘的模樣向自己爬來,賈芸風還是心有不忍,畢竟,他是她真心所愛的男人啊!
便是知道他負她,她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受折磨!
痛呼一聲,她飛快奔向他的身邊。
「救…救我…芸…風…救我!救我!」
孟鶴用盡全力向賈芸風求救,他不想死,絕對不想死!
手腳不能動彈,他便以眼神用力表達出自己強烈的求生渴望。
緊繃的身體因為他的激動而痙攣不止,這副慘狀,狠狠牽扯住賈芸風那顆柔軟的心。
「好…我會救你,阿鶴,我一定會救你。」
她含淚笑著,手掌緩緩落在他的額頭,魂氣順著掌心湧入孟鶴體內。
咔,咔,關節復原的聲音響起,孟鶴痙攣顫抖的身體,漸漸平復了下來。
「住手!」
察覺到她的意圖,曲卿鸞和鬼侍同時鬆了手,雙雙朝賈芸風的方向奔去!
然而卻是遲了。
二人的手,同時穿過了賈芸風的魂體,她的魂氣已經散盡,魂魄化作點點星光,散落於空氣之中。
孟鶴的身體已經恢復如初,神色安詳地睡了過去。
而賈芸風,身體已經消散得差不多,只留下脖頸之上還尚存人形。
「鬼侍大人,請原諒,我實在不想再回鬼蜮那恐怖的地方,或許只有這樣,才能真正解脫。」
賈芸風笑著對鬼侍道,笑容淒涼又釋然,看得鬼侍心中泛起不知所謂的酸楚,她不知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感覺,只是看到她這麼笑,總覺得有種無力感。
一種幫不上忙的無力感。
「曲姑娘,多謝你,幫我找到了真相。」
雖然這個真相殘忍血腥,可這就是事實,她必須接受。
「他那般對你,為何還要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曲卿鸞胸口發悶,她為賈芸風不平,為何一個從未做過壞事的女子,下場卻這般淒涼。
「情之一字,教人生死相許,愛上了,便顧不得那麼多了。便是知道前方是烈火,我這隻小蛾子也忍不住要撲上去。曲姑娘,我只不過是個庸俗的凡人,不夠通透,也看不破紅塵,下場如此,倒也不用哀嘆。只希望,像你這樣的好姑娘,莫要重蹈我的覆轍…替身這條路…絕無好果…若有來生…」話到此,便沒了,只留下空中的一些星光,閃爍著最後化為虛無。
若有來生…
曲卿鸞接住一縷落下的輝光,心中感慨萬千。
後面的話,便是不聽完,她也知道賈芸風要說什麼。
「魂飛魄散,她已經不會再有來生了。」
鬼侍搖了搖頭,將百鬼囊收入懷中。
又是一個為情所痴的痴兒。
回頭瞅了瞅那睡得安詳的負心漢。
那傻姑娘,臨了還抹去了關於自己的一切記憶。
為了這樣一個男人,當真是有些不值得。
「你帶她的屍首要去哪兒?」
眼見著曲卿鸞抱起賈芸風的屍身,鬼侍不由得發問。
「木落歸本,葉落歸根,她慘死於此,定是不願再留屍身於此處。」
曲卿鸞沒有回頭,一步一步踏上階梯,走出了這地下密室。
這是她唯一能為這可憐女子做的,帶她的屍首,回其來處。
親手為她做了個冢,對著空白的石碑,不知道該寫些什麼,就那麼愣在原地。
「在想什麼?」
墨宸君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深深地看著她的背影。
從一開始他便知道那孟鶴的動機不純,但清歡的身體虛弱,幾日的奔波已經讓她有些受不住了,孟鶴提議之時,她正巧心疾又犯了。
自從出來之後,她這心疾發作的頻率越來越高。
墨宸君擔心她挺不住,這才答應了孟鶴的提議,入住了孟府。
在察覺到早膳中的異樣後,他佯裝中招,便是要看看他耍什麼花樣。
在得知他意在妖族血肉時,墨宸君思量再三,選擇了護在柳清歡身邊。
因他認為,以曲卿鸞的能耐,便是遇到困難險阻,她自己能應付得了。
可當他在外面等了許久都未見到她出來,他的心亂了。
怎得耗費如此之久?她到底去了哪兒?
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早已先於頭腦行動了起來。
「萍水相逢,想為她立個碑,卻是不知該寫些什麼…」
曲卿鸞頭也沒回,像是在回答墨宸君的話,又像是自言自語,神態悵然若失。
「想寫賈小姐,可她畢竟是成過親的,但若是寫孟夫人,呵,直到死都是旁人的替身,那孟鶴至今怕是也記不得她了,這麼寫,倒是折辱了她。」
替身…
一想到這兩個字,心吶,扎針似地疼。
這種疼要不了命,卻是能比要命更折磨人。
替身這條路…絕無好果…
細細品味她臨終時的話,曲卿鸞陷入沉默。
「卿鸞…」
見她這般悵惘,墨宸君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
他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不過從她方才所言倒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替身一事,終歸是她心頭的一個結,是他給她種下的結。
一時間,墨宸君也不知應當如何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