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陪你喝幾杯


  「卿鸞?卿鸞!」

  李玄天喚了她好幾聲,方才讓她回過神來。思兔sto55.com

  「啊?大師兄,有何事嗎?」

  轉過頭,面朝著李玄天,她低聲問道。

  之前因那宋三娘手中的符咒內臟受創,再加上原本就有的內傷,讓她說話都有些震得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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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速極慢,力道也是輕飄飄的,聽上去氣若遊絲。

  墨宸君微皺,從懷中拿出一顆藥遞到她嘴邊:「張嘴。」

  這藥是楚月臨走前,他從她包裹里尋到的。

  裡面還有陸殞留下的字條,清楚明了地寫了藥的用處。

  順從的張開口,吞下墨宸君遞過來的丹藥。

  運氣吐納之間,氣血順暢了許多。

  「多謝尊主。」又是恭敬禮貌的回覆。

  墨宸君的眉心鎖得更緊了。

  「你方才想什麼呢?怎的這麼出神?」

  對於孟府發生的事情,李玄天不明就裡,醒來時,便已經在孟府外,身上多了一封孟家老爺的親筆信。

  雖對孟家突然攆人的舉動很是不解,可聽說孟少夫人一夕之間香消玉殞,全府上下素縞弔喪,倒也不好過多追問。終歸這信是到了手上,最初目的也算是達到了,遂留了幾句諸如「節哀順變」的客套話讓門童代為轉達後,便離開了。

  曲卿鸞輕聲細語地回道:「只是想到一位同病相憐的朋友,她的境遇,令人感慨萬分。」

  「山盟海誓,紅裝萬里,自詡深情執子白頭,卻是枉然作了他人嫁衣,終倒是輪迴無果,煙消雲散,情何以堪……」

  下意識地輾轉吟唱,儘是話盡悲苦的曲調,聽得人心揪似的疼。

  唱的是那賈芸風悲苦悽厲的過往,可曲卿鸞捫心自問,這曲調中的悲愁,又何不是在映射自己呢?

  同為他人替代品,賈芸風魂飛魄散,卻也算是解脫。

  那她呢?她又將走向何等結局?

  是如那賈芸風一樣淒悽慘慘戚戚,明知飛蛾撲火也不顧一切往前沖?還是懸崖勒馬,趁著尚未太晚,忍痛割捨掉這份原本就不該開始的感情?曲卿鸞不知道,愁苦萬分。

  李玄天不通聲樂,卻是聽得出,曲卿鸞心頭藏著的那份苦悶。

  餘光瞥了瞥對面的墨宸君,目光冷淡,能讓師妹如此惆悵的,除了這位魔尊大人,怕也是沒有別人了。

  墨宸君的視線從她身上斂了去,眉眼間染上一層陰鬱,看不透他的神情,也猜不透他現在到底在想些什麼。

  又連趕了幾日的路,總算是來到了清虛派所在的山腳下。

  李玄天需先上山打點,是以將曲卿鸞等人安頓好後,便匆匆離去。

  一行人被安置在一個雅致的小院。

  這處宅子是清虛派所屬,內門弟子若有需要,皆可隨意使用。

  宅子常年有人打掃,纖塵不染,這倒省了曲卿鸞不少事。

  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入了夜。

  曲卿鸞這幾日都心事重重,晚膳也不怎麼用,今日照樣早早地便躲進房間歇下了。

  自出了孟府後,她一直有意避開墨宸君。

  除了必要的指令任務,她不再像以往那般,時刻候在他身邊。

  有時跟著李玄天前方探路,有時又與魔侍一道撿柴打水,反正就是不待在墨宸君身邊。

  給他和柳清歡留足了單獨相處的時間。

  柳清歡對此倒是喜聞樂見,畢竟她本就忌憚曲卿鸞剝奪了專屬於她的寵愛。

  可墨宸君就沒這麼想得開了。一日兩日,他尚且能忍,權當她紓解鬱悶心情,可接連幾日,她都有意無意地躲開自己,怎麼?他是饕餮?能吃了她?心裡的不滿逐漸累積,終是在今夜全都爆了出來。

  「影七,開門。」

  今日他沒心思陪柳清歡用晚膳,將魔侍留下伺候,獨自一人尋到曲卿鸞房前。

  陰沉著一張俊臉,語氣冷冽地對著屋裡的人道。

  裡面靜悄悄的,過了半晌也沒人回應。

  墨宸君越發陰鶩了去:「曲卿鸞,你當知道本尊的脾氣。」

  話音不大,卻是威懾力十足。

  他的耐性不怎麼好,再這般耗下去,真動了怒,這院子怕就沒了。

  這裡是人界,雖說山腳下住家不多,可真若引起騷動,也免不得牽連無辜。

  曲卿鸞嘆了口氣,起身開門。

  「尊主見諒,適才屬下過於疲累,打了個盹,未聽到尊主指令。」

  這人還真是…

  以往她求著見他,他對自己倒冷不熱。

  今日她想要避著他,他卻強勢地找上門來。

  她著實不太懂這主子究竟是個什麼心思。

  打盹?

  墨宸君瞥了眼她桌上的那兩罈子酒,眉梢上挑。

  打盹的人會在桌子上擺兩罈子酒嗎?這女人便是說謊也不會提前琢磨一下。

  「本尊從不知你會在睡前飲酒。」

  進了屋,就著她方才的位子坐下,慢條斯理地打開面前的一罈子酒,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打盹兒的謊言。

  曲卿鸞倒也坦然,她本也就不會說謊,尤其是對他。

  這等淺顯的謊話,便是她自己都不會信,更何況是墨宸君。

  被拆穿了也沒什麼奇怪的。

  「突然來的興致,以前二哥常說這東西解百憂,澆百愁,想著這屋子後院也藏了不少佳釀,便隨意拿了兩壇出來嘗嘗。」

  以前還在清虛派的時候,她便知道,因為門派內不得飲酒,許多弟子下山出任務都會私藏一些酒釀在此,時常趁著宵禁溜出來偷喝兩口解解饞。偶有一兩個被抓了現行的,打兩頓安分幾天,又開始皮痒痒地胡來。

  她也曾跟著大師兄下山抓過兩次,知道哪裡是藏酒的最佳地點。

  適才這念頭一興起,便去翻了些出來,正準備喝,墨宸君便來了。

  解百憂,澆百愁。

  墨宸君默念這六個字,再瞧瞧她蒼白面容上透出的那抹無奈寂寥,適才還因她躲避自己而升起的惱怒,立時被疼惜所取代。

  「既來了興致,那我便陪你喝幾杯。」

  這裡沒有酒杯,便將就著用茶碗替代了。

  滿滿兩碗清酒,二人各執一碗,清脆碰撞之後,仰頭,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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