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久遠的過去
「距離【清道夫】屠殺，還有3分07秒……」
紅色警告牌閃爍不停，讓3-1教室的每一個人，都陷入了極度的恐慌。思兔閱讀520官網
有人咬斷自己的指甲。另外的人，指甲深陷掌心卻不知情。還有幾個眼珠子撇來瞄去，似乎只要能保護性命，能做的任何事他們都會立刻去做。
隨著門口的清道夫，動了一下嗜血的金屬爪子。站在最前面的聶小冉嚇得一顫，發瘋地對講台上的宋菲嘶吼：「你難道就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嗎？你太自私了，宋菲！就因為你喜歡滿昭，所以讓我們都要一起跟著你為他陪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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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我……」宋菲淚光閃爍，不停搖著頭。
「你要是那麼想給他陪葬，宋菲，好啊，我就成全你。」聶小冉呸了一口，陰冷地突然衝上講台。
「聶小冉同學，我們應該，或許應該再想一想其它的辦法，只有團結……」鄧佳佳鼓起勇氣，橫起胳膊擋在了宋菲的面前，用請求的語氣說。
聶小冉瞪著她，雙眼冷冷地打了陰影：「去他的團結。班長，你最好想清楚，現在的你，到底是選擇少數，還是多數。」
這話語中的絲絲冷意，讓鄧佳佳呆愣一下，望著她背後的一群人，她最終畏懼地低下頭，走去了一邊。讓宋菲一個人無助地呆在那兒。
聶小冉冷笑，使出渾身力氣，上去撕扯起了宋菲的頭髮。還用鋒利的指甲抓破她的胳膊。一邊，也不忘對其他人大喊，「都愣著幹嘛？還不快過來幫我搶！」
教室的空中，警告牌冷漠地注視著他們跑了上去，安靜地繼續閃爍：「距離屠殺，還有2分43秒……」
滿昭推開幾個人，又使勁地掙脫開架著他胳膊的趙卓。可是，很快尹一航又喊來幾個男生，再次把他擋了下來。
他們使出所有的勁兒，兩三個人不夠，就六七個。除了鄧風瀨幾個，因為良心而讓自己無動於衷的人，剩下的所有3-1男生都朝著滿昭撲了上去。
另一邊，剩下的其他女生，也一個個拼命地去幫助聶小冉，前去搶奪著宋菲的手機。
宋菲掙扎不過，被不知誰朝講桌的方向一推，步伐一個不穩，讓額頭正巧撞在桌角，一時，血流了出來。
聞著這股新鮮血液的氣味，門口的清道夫，發出了令人不寒而慄的陣陣粗氣。
「距離屠殺，還有1分09秒……」
頭疼欲裂的宋菲，在地上怎麼也起不來身，同時停不住的血流，淌過她輕眨的睫毛，早已染紅了她的額頭。
「宋菲！」
一陣可怕的眩暈中，宋菲突然有了一點清醒，聽見滿昭這還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恭喜，13票順利通過。」遊戲提示的響起，讓聶小冉這才和大家鬆了口氣。她將宋菲的手機扔出去，和其他人趕緊躲開了講台和門口。
滿昭趁這個時候推開男生們，跑了上去，單膝跪在宋菲的身邊。
抓住宋菲一隻顫抖發冷的手，感覺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他趕快脫下自己的校服，為她披在身上的時候，也將她攙扶了起來。
一瞬間，藍色的微笑嘴角，又一次出現在了宋菲的瞳孔。
她抬起頭的時候，不清楚是不是幻覺，蹙著眉頭發現在講桌的上方，竟然閃爍著一個藍色箭頭。
同時，被扔在地上的她的手機，也再次亮起屏幕。
緊隨宋菲注視著那個藍色箭頭，疑惑不解的時候，手機彈出早自習時她玩的遊戲界面。而後，措不及防地閃爍幾下，突然屏碎。
緊迫的時間，已經讓宋菲顧不得多想，加上頭疼得仿佛要裂開，她輕輕叫了一聲。就在這個時候，她怔怔地看見空中，出現了一個新的遊戲提示。
其他人也都看見了。
因為正是這個不可預料的遊戲提示，讓剛剛為按下投票而以為得救的聶小冉他們，突然悚然呆立。
他們的眼神很是可怖，望著一個黃色的警告牌跳了出來，平靜地對眾人宣布：「滿昭，恭喜你獲得了一次替死機會，說出一個人的名字，他/她將代替你，成為【清道夫】這次唯一的屠殺目標。」
剛才那些所有去搶奪手機的人，仿佛覺得被耍了似的，浮現將皮肉揪成一團似的表情。他們每一個人，趕緊朝著扶起宋菲的滿昭望去。
宋菲一抬頭，就從他們眼神里，看見了某種諷刺的東西。
王雅芝第一個說話了。她皮笑肉不笑，搭配著脫落的假睫毛和緊縮的瞳孔，顫抖地把蒼白的胳膊，胡亂地舉了起來，捧在胸前說：「你知道……滿昭，你知道我是這裡最不想讓你死的人，你知道的不是嗎？別讓它殺我，我不想……我還不想死。」
很快，又有一個男生也害怕地趕緊說：「我們是朋友，我把你當作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啊，滿昭，滿昭……還記得嗎？我們，我們前幾天還一起出去吃過飯呢。」
其他人害怕被落下，也一個個爭先恐後地開始說了起來。
他們將以往任何能拎出來說的事，都儘可能地說了出來。哪怕是在做作業的時候，給他一支鋼筆，他們都會添油加醋地說得情深意濃。
這種早就不顧麵皮的虛偽，卻只是讓滿昭皺了皺眉。
而最心慌的聶小冉，心知自己的求情不會有用，就一個人悄悄退去人群的後面，躲進教室的角落中，沉凝地思索著要怎麼解決這個局面。
這個時候，滿昭卻笑了。在他身邊的宋菲，望著風雨，從打破的窗戶強烈地拂面吹來，讓白衫在他的身體上猛烈地拍打。
幾滴雨露，從地上的玻璃渣滑了過去，映出滿昭忽然橫起的一條手臂，他忽然指去了她，指著他，又指著他……
最後，他指向角落裡的聶小冉。
聶小冉當場一怔，整個人都仿佛僵住的木頭，如同滿昭指過來的手指就是槍口。
烏雲間瀉下黯淡的亮光，在這個平日狠毒的女生身上，泛著淺淺深深的光暈。只有微弱的風，還在輕輕吹起著她的咖啡色裙擺。
眼神里湧現絕望，聶小冉打開了嘴，卻仿佛只是活動一下下巴，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忍不住斜眼一望門口的清道夫，看著這個怪物碰巧將一片吹進來的葉子，用爪子擠出漿液，聶小冉霎時面色蒼白，立刻渾身抖個不停。
淚水無聲地淌了下來，她立刻就是淚流滿面地哭喊：「別殺我，別讓它殺我，我求你了，滿昭，滿昭……」
她用力扇著自己巴掌，有多用力就有多用力，繼續雙手合掌地可憐地求饒：「我不是個好東西。我不該那麼對你。別這麼做，滿昭……我還，我還不想死啊！」
其他人已經無法去看聶小冉的狼狽狀，就算是王雅芝都撇過了身去。
望著聶小冉淚涕橫流的哭喊，滿昭只是皺眉，然後笑了一笑。可是這一笑之後，他竟把舉起指著她的手臂，放了下去。
宋菲看見他微微仰頭，嘆息一聲，那雙眼眸里漾起了仍然清澈的水色，仿佛蘆葦灘間幽靜的水面。
白衫仍在拍打著他的身體。他笑著用手一按棒球帽，望著他們說：「我確實可以選擇，我確實可以讓你們中的一個人，代替我被殺死。我想，如果站在這裡的人是你們，你們肯定就會這麼做不是嗎？可是好在……我跟你們不一樣。」
他抬起了頭。這個時候，宋菲發現他輕輕伸出一隻手，不知有意無意地將她護在了身後。
他的手掌纖長，掌心還留著原子筆不小心劃上去的一點痕跡。宋菲沉默地看著他的手，正是用的這一隻手，他輕輕將她推開了。
宋菲不明白地抬起頭，怔怔地望著這個她從很久以前就暗戀的男生，拿下了自己的棒球帽。他的頭髮不長不短，柔和地貼在他的額頭上。
「我很高興，我跟你們不一樣。」滿昭瞥了聶小冉他們一眼，望著除了背後的宋菲之外，3-1剩下的所有人。
睫毛微垂，他的眼神迷惘又深沉起來，宛如秋日飄落的鄉間。
隨即，沒等宋菲和其他人意識過來，他就朝著門口的怪物突然扔去了手中的棒球帽。不知用了多大勇氣，他沉沉地對清道夫說：「有種就追過來。」
扔出去的棒球帽，僅僅戳了一下清道夫的兜帽，而後灰色長袍凌亂飄飛，門口的怪物倏地舉起利爪奔了上去。
見此的滿昭迅速轉身，獨自一個人朝著窗戶跑去。
在窗前，他緊緊地抓住被風雨潤滑的橫窗，回過頭來的一瞬，他可能自己也沒想到，會去朝著宋菲望了一眼。
然後，再下一秒，他就從七樓的窗戶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
在場所有人都怔住了，誰的眼神里都滿是震驚。
宋菲也怔住了。她之前回想起來的記憶，更是逐漸清晰，逐漸豐滿起來……
閃著星光的樹下，女孩用胳膊擦著眼淚，坐在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的草地上，周圍漆黑無比，萬籟俱寂。
只有嘶吼的風聲，穿過古老的灌木叢，狂搖著她上方的枝梢。
隨後，一個男孩出現了，他微笑著對她伸出手。「沒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對她微微一笑，溫柔的聲音徘徊在了她的耳邊。然後，就在這場可怕的風雨中，男孩將女孩背了起來，一步步走去……
天邊，傳來轟隆隆的雷聲。
隨著滿昭從七樓的窗戶跳了下去，突然亮起的閃電，讓宋菲眼神里湧現出了以前始終壓在心中的光澤。
「滿昭……」一瞬間，聲音由小變大，她終於再也顧不得什麼。拼命地邁步追了上去。仿佛想讓每一個心跳，都在此刻盡全力地喊著他的名字，「滿昭！滿昭……」
剛伸出了手，突然就感覺又什麼擦身而過。濕冷的灰霧一瞬挾雜而來，清道夫跑過他們，跟著滿昭衝出窗戶，極快地飛掠下去。
宋菲叫喊著撲在了窗戶跟前，一個人無助地朝著樓下望去。
風雨刺痛了她的雙頰，忽然她的眉頭緊皺。看見清道夫的利爪，從地上不動的滿昭身體，一點點地拔了出來。
地上，鮮亮的血窪，起了一個個雨點圓圈。
泣聲不止的宋菲捂著嘴，顫了一下，漸漸扶不穩窗地蹲了下去。淚水混著雨水不斷淌下。坐在寒冷的地上，她抱緊自己哭得像個孩子。
其他人愧疚地低了下頭，沉默不語，都不敢去看窗前的宋菲。
在他們之中的鄧佳佳，緊攥著胳膊，哪怕指甲刺進皮肉，感覺到了疼，也仍舊無法鬆開，仿佛是在責罵自己。
她身邊的鄧風瀨也咬斷了指甲，眼神飄忽，一邊身體不由地輕輕晃著，一邊咬進了指甲肉。
只有聶小冉為首的幾個人，為自己得救而鬆了口氣。
趙卓茫然地呆在原地，眼神里只有震驚。
聶小冉因為剛才的驚嚇，這會兒還沒有徹底緩過氣來。隨著一不小心把凳子碰去，她呆呆地喘著氣，嘴角顫抖地發笑，瘋了似的不停小聲地告訴自己：「已經沒事了，沒事了……」
在宋菲的記憶中，在那段久遠的過去里，她和他的第一次相遇也越來越清晰……
當男孩將女孩一路背回家的時候，女孩仍然還在為膝蓋的擦傷哭著。
男孩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髮，蹲下為她溫柔地貼上創可貼。
也是這個時候，女孩才發現男孩露在短褲外面的腿上，擦紅一片，比起她膝蓋的一點小傷口，他的傷要更厲害。
然而，一路上的他始終都對女孩保持微笑，只是一心想要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