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夜幕降臨,蕭逸在外放縱多日,久違地回到自己別墅,洗去一身酒氣擦著頭髮進了臥室,卻一眼看到那箱東西仍堆在角落,頓時煩躁,撥了個電話給自己不中用的保鏢:

  「那箱東西怎麼回事?讓你拿走怎麼還給我放著?你最近膽子越來越肥了啊,盡跟我對著幹,想造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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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阿力弱弱地說,「我本來是準備拿走的,可那天不巧遇到……咳,那位,他讓我別扔。思兔閱讀520官網��

  蕭逸一怔:「他來我這兒幹什麼?」

  「來找你的,看樣子應該來了不止一次,那天剛好碰到而已,我覺得他好像……挺在乎少爺你的。」

  「他在乎我?呵。」蕭逸冷笑,「他巴不得我滾得越遠越好。」

  阿力不敢惹惱他,只能順著話說:「我瞎說的,我也不清楚,或許是遇到了什麼難事來找你幫忙?反正我看他樣子挺急的,一直問我你在哪兒。」

  「他還敢找我幫忙,不怕我整死他麼。」

  蕭逸把箱子往裡踢了一腳,悶聲問:「他說什麼事了嗎?」

  「沒有……」

  蕭逸又煩了:「什麼都不知道,要你幹嗎?不准再私自聯繫他,否則別怪我把你換了,聽到沒?」

  阿力忙不迭地答應。

  蕭逸掛了電話心煩意亂,站在那箱東西旁邊微微出神。

  「嗒」一聲,發梢的水珠滴落到了箱子裡的筆記本上,封皮紙暈開一小塊。

  「靠。」他立即拿起筆記本抹去那滴水珠,抹完一愣,又把筆記本狠狠摔回了箱子。

  簡直有病,還有什麼可在乎的。

  「叮咚!」,樓下傳來門鈴聲,蕭逸皺眉,大晚上的會是誰?他下樓走到玄關處,看了眼門口的監控屏幕——是他最不想見到的那個人。

  手指毫不猶豫地按下拒絕鍵。

  可屏幕里的人不死心地又按了一次,同時大門外傳來傅玉的喊聲:「蕭逸!我有事找你!」

  傅玉很少這樣大聲叫喊,他向來都是淡定從容的,哪怕在他眼前揮一棍子都不會眨一下眼皮。蕭逸想起剛才阿力說的「或許是遇到了什麼難事」,原本打算再次按下拒絕的手指一頓,轉而按下了旁邊的接通。

  「滾。」

  他只說了這一個字,卻沒有結束通話,靜靜地等著看傅玉怎麼反應。

  「我不走。」傅玉竟沒有憤然離去,聲音溫和得不可思議,「在你開門之前我不會走的。」

  蕭逸隔著屏幕看不清門外人此刻的神情,可這聲音仿佛一片羽毛撥弄著心湖,泛起微微漣漪。

  他定了定神,冷冷道:「那你就永遠呆在外面好了。」

  說罷結束了通話。

  房子裡一時靜謐得連時鐘秒針運轉的滴答聲都清晰可聞。五分鐘,一刻鐘,半小時……近一個小時過去了,傅玉仍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外,他站了多久,蕭逸就在玄關處屏幕前看了他多久。

  「咔嚓」,別墅門被打開。

  「你有病吧?」蕭逸從裡面走到鐵柵欄門前,冷眼看著面前人。

  「蕭逸,我——」

  「我說過,不想聽你說了,回去。」

  夜晚的風很大,傅玉的西裝外套不算厚,被風吹得儘是摺痕不再筆挺,向來一絲不苟的髮型此刻凌亂不堪,就這麼在大風裡站了一小時。

  蕭逸眉頭深擰:「讓你回去,沒聽見麼?」

  傅玉直直地看著他,清冷的月光映在他澄澈如泉的眼眸里,竟折射出不似以往的柔和光芒。

  他突然伸手穿過柵欄,抬高至蕭逸頭頂。

  輕輕地,撫了撫蕭逸尚有些濕意的頭髮。

  「對不起。」傅玉眼角有些紅,手指在顫,「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從來沒做錯過什麼。」

  蕭逸呆愣住,心臟仿佛不會跳動了。

  傅玉從來沒露出過這樣脆弱難過的神情。

  「你……怎麼了?」他終於回過神來,遲疑了一會兒,還是開了柵欄門,「有什麼事我們——」

  話沒說完,面前的人就一下撲進了他懷裡。

  傅玉的腦袋埋在他頸側,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對不起」,身體止不住地輕顫,緊緊抱著他,手臂很用力,好像怕他會推開似的。

  蕭逸一時間都不敢呼吸,怕驚醒了這場夢。

  直到心跳和呼吸漸漸回歸,並且愈演愈烈,撞碎了心防,融化了硬殼,令蕭逸無法不去直視自己內心對懷裡人依然存在的濃厚愛戀,他才小心地籠住傅玉的肩,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出什麼事了?別怕,有我在呢,沒事的……」

  他以為傅玉必然是遇到了什麼嚴重的事態,嚴重到不得不來向他低頭道歉,甚至投懷送抱這樣的事都做出來了,這根本不像傅玉,除非已經走投無路了。

  懷裡人明顯地一僵,終於抬起頭來,眼角卻更紅了,神情有些難以置信,似乎是不相信這麼輕易就被原諒了。

  「你不恨我嗎?我對你說了那種話,還打了你……」

  蕭逸哪兒捨得看到傅玉這般可憐的樣子,湊過去親了親他的額頭,就當作已經得了報酬,前恩舊怨一筆勾銷了:

  「怎麼可能會恨你……你不用這樣委屈自己討好我,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傅玉怔怔地看著他。

  又一陣強風呼嘯而過,這才把他的意識吹回籠了。

  他抿了抿唇,聲音溫潤:「我們進去說,好不好?」

  「好。」蕭逸被今天反常的傅玉哄得一點脾氣都沒有,明明是自己家,反倒像客人似的被傅玉拉進了房子裡,拉,對,傅玉拉著他的手。

  跟做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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