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進了別墅,兩人面對面地站在客廳里,一時相對無言。思兔sto55.com傅玉稍許鎮定了些,斟酌片刻,先開口問:

  「你當年給我寫的信,內容是什麼?」

  蕭逸一顆飄上雲端的心又跌了下來。

  皺眉道:「現在還問這個幹什麼,你不是早就扔了嗎。」

  「告訴我吧,這很重要。」傅玉目光懇切。

  蕭逸招架不住:「無非就是說些喜歡你之類的,還能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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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時為了寫那封信絞盡腦汁地想情話,甚至還破天荒地用功搜尋了許多名言名句摘抄下來,可寫了十幾封仍不滿意,最後給出去的信其實內容非常簡單純粹,現在仍背得出來:

  [傅玉,我喜歡你,想當你男朋友的那種喜歡。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可意識到的時候,心裡已經全是你了。

  我想不出什麼詞來表達我對你的喜歡,你知道我文筆很爛。所以我只能說,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我這人看著是不太靠譜,但我發誓我會永遠喜歡你珍惜你。

  我不敢面對面告訴你,怕被你當面拒絕,但發信息又太不正式了,所以用了這種老土的方式……

  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就繼續當朋友,你別討厭我就好。

  如果你願意,我真的很希望你願意,那就看完這封信之後聯繫我吧。]

  可蕭逸那一整晚,睜著眼睛握著手機直到天亮,都沒有等到傅玉的聯繫。

  他不死心地一大早去了學校,鼓起勇氣當面問傅玉,傅玉卻說已經把那封信扔了,讓他別再寫那種令人不舒服的玩笑。

  蕭逸自嘲一笑:「真不知道當時哪兒來的自信,覺得你會答應。」

  「如果我收到的是你那封信,我應該會答應的。」傅玉說,「可我收到的不是。」

  蕭逸一愣:「什麼?」

  「我收到的那封信,內容是你對我的種種性幻想,以及想如何侵犯我。」傅玉一句句呈現從他角度看到的事實,「那天我去了體育館找你,你卻把我按在地上,用領帶綁住了我的手,撕扯我的衣服,想要對我——」

  「怎麼可能!」蕭逸瞪大眼,「你在說什麼?我那天怕見你,沒去學校,班主任給我哥打了電話,我進學校準備去找你的時候剛好被他們逮到,一直呆在辦公室被訓話,後來去了體育館沒看到你,你手機也關機,我才去你家找你的。」

  傅玉深嘆了口氣:「你為什麼不早說這些呢?」

  「我說了又有什麼用,你已經那麼討厭我了。」

  他當時看到傅玉冷著臉回來,以為是自己沒去赴約讓他生氣了,剛說了聲抱歉,就被劈頭蓋臉狠狠貶低辱罵了一番,傅玉眼中從未有過的冷漠厭惡嚇得他慌了神,只顧著懇求原諒,根本沒有空去想其他東西。

  雖然蕭逸之後想了想,也不明白傅玉為什麼明明前一天對他的表白還挺冷靜平和,過了一夜卻突然態度一百八十度反轉,但那時他們倆已經決裂,沒有機會再問出口了,他只能將一切歸咎於自己的莽撞衝動,以為傅玉一開始受衝擊太大沒反應過來,考慮了一晚才回過神。

  可傅玉方才說的話卻讓他完全聽不懂……等等,傅玉剛說了什麼?

  蕭逸猛地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說有人冒充我對你做了那些事?!」

  傅玉點點頭:「我直到今天才知道,那人不是你。」

  「那人是誰?對你做了什麼?!」蕭逸怒不可竭,又驚懼交加,一想到傅玉所描述的場景,聲音都顫慄起來:「我為什麼沒去學校,為什麼沒早點去找你,我竟然讓你遭受那種事……我……」

  「他沒有把我怎麼樣,我把他打跑了。」傅玉連忙安撫,「你別自責,不是你的錯。」

  蕭逸這才稍稍鬆了口氣,繼而咬牙切齒:「到底是誰?我一定弄死他!」

  「這個人你也認識,不過我目前只是猜測。」傅玉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複述給了蕭逸聽,從那封信的內容,到在體育館發生的一切,直到幾個小時前與陳紹光吃飯時的對話。

  蕭逸沉默地聽著,越聽眼神越像是要殺人,到最後,拳頭已經捏得嘎吱作響,太陽穴上青筋暴起。

  「我、去、揍、死、他!」

  他從牙縫裡一字字擠出這句話,轉身就要往外沖,傅玉立刻拉住他。

  「我還沒有證據,不要打草驚蛇,之後再想辦法讓他說出事實。」

  「要什麼證據?我捏死他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傅玉攤開蕭逸緊握成拳的手,在掌心捏了捏:「別去,我現在想和你多呆會兒。」

  蕭逸聽見這話,心底便軟軟地塌下去,怒氣立刻降了一半,傅玉或許是無心之言,卻總能戳到他的軟肋。

  可他仍不甘心,惱恨道:「你也是過分,為什麼不來問我?為什麼不告訴老師去調查?這樣真相早就大白了,我們也不會平白無故互相誤會這麼多年!」

  「對不起。」傅玉除了心疼就是愧疚,「那封信是你親手給我的,那個約定地點也只有我們兩個知道,我真的沒有想到……後來事情發生了,我不想讓你因為這件事被同學討厭孤立,就擅自瞞著……說到底是我不夠信任你,真的對不起。」

  蕭逸看著眼前人懺悔內疚的神情和失落難受的樣子,終究是生不起氣來了。

  「你傻不傻,幹嘛這麼為我著想?你可是差點被『我』強暴了,還替我瞞著,我道個歉你居然就原諒我了……」

  設身處地一想,傅玉對他根本一點都不殘忍無情,簡直仁慈寬容得過分,哪有低頭認個錯就和強暴犯做回朋友的道理?

  「因為你不一樣,我沒辦法對你真的狠心。」

  若不是知道傅玉素來說話直接純粹,蕭逸幾乎以為這是一句告白。

  「哼,你對我還不夠狠心嗎?之前是誰往我這兒打了一拳?」他指了指自己的臉,倒也不是真的責怪傅玉,就是還有點意難平。雖然淤青早已沒了,可那時銘心刻骨的痛尚且記憶猶新。

  傅玉伸手撫上蕭逸的臉頰,輕輕摸了摸:「還痛嗎?」

  別說痛了,蕭逸此刻恨不得當時其他地方也被打了,好讓傅玉也摸摸。

  「咳,有點,你要怎麼補償我?」他得寸進尺,剛剛滿腦子想去揍陳紹光的念頭都被暫時擱到一邊去了,只剩下眼前人清俊的眉眼和臉頰的溫暖觸感。

  「你說吧。」傅玉打定主意要彌補多年來的虧欠,「怎樣都行。」

  蕭逸不禁笑了:「怎樣都行?我說你啊,有沒有一點防範意識?雖然當初對你做那些事的人不是我,但說實話,我腦子裡也不是沒想過對你做那種事,你覺得他噁心,其實也相當於覺得我噁心了。面對我這樣對你有不良企圖的人,說話注意點,不要讓人有機可趁,知道嗎?」

  傅玉疑惑:「我這麼說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蕭逸給他分析,「你說怎樣補償都行,那萬一我說讓你跟我交往呢?你肯定不願意啊,可你又那麼重承諾,到底是該答應還是不答應?別讓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

  「可以。」

  蕭逸一愣:「什麼可以?」

  傅玉定定地看著他,向來清冷的眼神罕見地透出暖意。

  「可以跟你交往,我說了,怎樣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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