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陰差陽錯的救世主


  ——為什麼?你在向我提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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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我給出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因為你先背叛了他。思兔閱讀

  堯庚年的手覆上了沈無爭燃燒的手,屍龍息從不灼燒它的主人,因此對於沈無爭來說,堯庚年溫熱的掌心竟然是他生前感受到的最舒適的一絲涼意。

  這股涼意源自於他一生都在憎恨的敵人,這道烈火卻出自他一生都在養育的愛徒。

  事到如今,究竟是柳沉舟更冷血,還是沈無爭不夠細呢?

  堯庚年沒有說話,他看著面色極差的沈無爭,又抬頭望向了柳沉舟。

  柳沉舟是沒有表情的,他看著瀕死的沈無爭,就像是在等待著一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去死。

  數百年的師徒情,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呢?

  「為什麼……」

  沈無爭燃燒的眼球中已經看不出任何的神情,他乾燥的嘴唇張開閉合,只說出最後的這三個字。

  此時此刻,堯庚年更像是他的徒弟,他抬手攥住了沈無爭已經燒成枯骨的手掌,對他遺憾的耳語。

  「沈門主。」堯庚年道。「您好小氣啊,怎麼連元神都不給我呢?」

  話音落地,沈無爭最後的堅持也被這句話氣散了,只見他又嘔出了一口燃燒著的血液,頭一垂,徹底死了。

  堯庚年當然不想錯過這等好時機,他立刻控制著厲鬼之息找到了沈無爭的元魂,準備趁他身死魂未滅的時候一口吞掉。

  但沈無爭的元魂是與一個房屋形狀的魂器糾纏在一起的,當堯庚年想要去強行將他們分開的時候,他被一股清風給推了回來。

  想都不用想,這股清風屬於柳沉舟。

  清風將堯庚年的厲鬼之息推出來,意思很簡單,那就是柳沉舟在告訴堯庚年,想都別想。

  堯庚年也很識趣,既然柳沉舟想要,那麼就給他無妨,不過堯庚年不會讓柳沉舟如此愜意。

  所以在堯庚年將自己的厲鬼之息撤走的時候,他就將一股屍龍息打入了沈無爭的元魂里去。

  屍龍息一沾上元魂與那個魂器便開始迅速地燃燒,逼得那股清風不得不快速地離開了。

  這一燒,就是壓死沈無爭最後一根的稻草。

  沈無爭的死,起於柳沉舟的背叛,終於堯庚年的補刀。

  他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去了,身體被燒成了灰,元魂與魂器也被堯庚年燒得乾乾淨淨,讓他連死後化書的可能性都無了。

  但不知是冥洞裡的法則特殊還是什麼別的原因,修習天道的沈無爭死了,但眾人卻仍然記得他,就算他沒有化書,更沒有前往上古之塔。

  這很奇怪,但柳沉舟顯然對此漠不關心,堯庚年也就沒有問出來。

  在沈無爭死後,寂王殿也化成了飛灰,所有人只感覺眼前一晃,世界便重新回到了冥洞之底——那條血河之上。

  而一直都在窺探沈無爭元魂與魂器的柳沉舟與堯庚年呢?

  他們因為在利益上的互相較勁,所以到最後誰都沒能從沈無爭的身上撈到半點好處。

  這時,見沈無爭的大世界化成了虛無,仇銘岳長呼了一口氣:

  「雖說這個謀殺有點讓人意外,但至少結局是對我們有利的,對吧,徒弟!」

  仇銘岳說完,就拍了拍堯庚年的頭髮,指揮著他落回到血河之上。

  「師父……您也該從我的脖子上下來了吧?」

  「別催啦,我這不是在登高望遠嘛,我在警惕四周呢!」

  堯庚年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仇銘岳就喜歡這樣,還是真的在警惕四周,所以嘴一撇,忍耐了下來。

  「奇怪啊……」仇銘岳騎著堯庚年的脖子,站高望遠似地探尋著四周的景色,卻沒見到其他的人影,納悶地反問一嘴:「徒弟,你說的那個楚瀟瀟和一直跟著你的那個小狐狸呢?」

  ——原來真的在找人啊。堯庚年心裡想著,連忙答道:「應該在不遠處,我是迷路過來的。」

  「哦……那要不你往回走走看?」

  「唔!!」

  這時,他們察覺到了上空傳來了一聲悶哼。

  是柳沉舟。

  離開了寂王殿的保護後,獨身處於冥洞法則下的柳沉舟臉色變得極差,但他控制著自己的那朵霧山蓮來到身旁,將其中的白霧包裹住自己。

  白霧繚繞著形成了一個透明的原型薄膜,薄膜內立刻充斥白霧,不消片刻,柳沉舟的周身就形成了一個雲霧繚繞的護罩。

  這等護罩剛剛生成,柳沉舟的表情就輕鬆了不少。

  「霧山蓮,霧山蓮……」

  仇銘岳抬頭看著頭頂的柳沉舟,臉上的嫉妒幾乎要凝成了實體,他喃喃自語道:

  「沈無爭這老小子,真的有不少好東西啊,哎,要不是柳沉舟直接從內部攻克了他,徒弟,我和你說,你是有機會將寂王殿這個上好的魂器收入囊中的。」

  說完,仇銘岳這才想起這裡還有一個天道的走狗沒有處理乾淨。

  嘶……這個柳沉舟,該怎麼處理好呢?

  要說硬打也不是不行,但仇銘岳方才與沈無爭的對峙消耗了不少的力氣,如今再戰這個柳沉舟,就算是有天道保著,但誰能保證這柳沉舟的大世界……不會是第二個寂王殿呢?

  若真是如此,那麼到那個時候,就該輪到自己與堯庚年恐慌了。

  「喂,柳沉舟。」仇銘岳想到這裡,就強摁下自己心中的擔憂,對著上空喊道。「你想怎麼樣?是展開你的大世界,跟我和我家徒弟再打一次嗎?」

  「……」

  上方的白球沒有傳出什麼聲音。

  「柳沉舟?」

  見仇銘岳如此積極地惹怒柳沉舟,但卻遲遲不肯率先出手,堯庚年就悄悄問道:

  「師父,你到底想不想和他打啊?」

  「傻徒弟,當然不想啊。」

  「那你催個什麼勁啊?」

  「那我要是不催,豈不是顯得我很慫?畢竟也不是很怕,那催催又如何?他還真敢把他的大世界展開和我打?懂不懂什麼叫上古餘孽的壓迫力?」

  「……」

  說得好有道理,堯庚年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接這個話茬了。

  所以堯庚年閉嘴了。

  而仇銘岳這麼催也是有自己的道理的,畢竟他可不相信柳沉舟在弒師之後,還有計劃在順便殺了自己與堯庚年。

  不會吧?柳沉舟,你不會真的想過一口氣吞了你師父和我吧?

  你哪來的膽子啊?

  果然,當仇銘岳正腹誹的時候,就看見半空中的那個白球落了下來,到了仇銘岳的身前穩穩停住了。

  隨後,雲霧自動被一分為二,露出了柳沉舟的本體。

  柳沉舟的表情依舊是冷冷的,他看著仇銘岳,說道:「不,但我還是要帶走楚瀟瀟。」

  「楚瀟瀟?」仇銘岳眨眨眼睛。「別開玩笑了吧?我可是知道這姑娘的,他是楚塵的女兒,有我在的話,是不可能讓你帶走她的。」

  堯庚年聽完,視線下意識地移開了。

  他沒有去看柳沉舟,可也沒有幫仇銘岳說話,因為在這個檔口,他才是利益最相關的人。

  但堯庚年與柳沉舟的交易,是萬萬不能被仇銘岳知道的。

  若是這時柳沉舟走了,那就是柳沉舟賺翻了,他只損失了一隻鳳凰,可換來的卻是他穩坐門主之位。

  可堯庚年呢?

  若是柳沉舟走了,那麼他堯庚年就是一無所得。

  按理說堯庚年應該是擔心的,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一個聲音告訴他,沒關係。

  ——沒關係,堯庚年,柳沉舟是你的朋友,他說過的話是一定會兌現的。

  所以堯庚年只聽見柳沉舟說了一句話:「那麼,晚輩得罪了。」

  一句話如同一根定海神針,讓堯庚年忐忑的心安定了下來。

  不僅如此,柳沉舟還在一瞬間展開了他的大世界。

  柳沉舟的大世界不像沈無爭的寂王殿那般狹窄陰森,他的世界是廣闊的山河,視野開闊,天高地遠,充斥著一股自由的風。

  而堯庚年等人便處於這山河的正中央,臨水而站,背山而立,微風拂面,好不自在。

  這裡充斥著濃郁的風靈力,似乎取之不竭,用之不盡。

  「晚輩不才,大世界無終之界,希望前輩喜歡。」

  柳沉舟這時候已經離開了霧山蓮的保護,那朵潔白的蓮花此刻恢復到了含苞待放的狀態,靜靜地漂浮在柳沉舟的身側,靜美得宛如天界才有的仙氣。

  「……你的魂器,是誰給你的?」仇銘岳萬萬沒想到柳沉舟居然真的敢與他一戰,眉頭緊皺著審視著四周,突然感慨道:

  「無終之界,好一個無終之界,這東西也多虧了沈無爭吧?」

  說到這,仇銘岳笑了起來,卻充滿了嘲諷的味道。

  「柳沉舟,好一個柳沉舟,你這一路走來,到底踩著多少人的命?嗯?」

  仇銘岳雖然討厭天道的走狗,但並不厭煩沈無爭其人,沈無爭只是被迫供奉天道、被迫為了天下的安穩而維護天道的威嚴罷了。

  沈無爭與仇銘岳,他們只是立場對立的人,至於他們自己之間,是沒有私仇的。相反,仇銘岳還是敬佩沈無爭的,甚至在有些時候會對他動些惻隱之心。

  畢竟沈無爭渴望的自由,正是他們這十一人親手毀滅的東西,尋根問源的話,仇銘岳自問是欠沈無爭一個解釋的。

  但柳沉舟方才弒師的舉動,已經讓仇銘岳心生厭惡。

  現在的柳沉舟,不僅僅是仇銘岳討厭的『天道走狗』,還是仇銘岳討厭的活人。

  情感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仇銘岳自然也就沒什麼好口氣給柳沉舟了:

  「我說柳沉舟,你還真是個乖徒弟啊,用著你師父的,拿著你師父的,到頭來你師父辛苦一場,就被你過河拆橋似的殺掉了。柳沉舟,不虧是你啊。」

  面對仇銘岳的冷嘲熱諷,柳沉舟的表情依舊是淡漠的,他甚至大言不慚地說道:

  「是這樣,前輩批評的極是,前輩還有何指教?」

  「有何指教?我哪敢指教你啊,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和沈無爭走上一條路了呢,柳沉舟,你說是吧?」

  「是。」柳沉舟答。「那如果前輩沒有指教的話,楚瀟瀟我就帶走了。」

  話音落地,沒等仇銘岳反應過來,柳沉舟的身影就消散在了他們的面前。

  這時,遠方傳來了一聲女人的尖叫聲!!

  仇銘岳一驚,連忙扯著堯庚年的頭髮讓他跑向聲源處:「糟了!他把那兩個姑娘一起納進來了嗎?失策了!快追!徒弟,快追!!」

  是的,柳沉舟辦事是很穩的,他難得認了一個朋友,就要說到做到,不會讓他的朋友失望。

  柳沉舟對堯庚年的信任就像是他之前對沈無爭的一樣,只要對方沒有做出背叛自己的事,那麼柳沉舟就會堅定不移地信任著對方。

  可惜沈無爭出賣了柳沉舟,而剛剛被背叛的柳沉舟迫切地需要一個信任的對象——堯庚年在合適的時機出現在了合適的地點,便成為了柳沉舟的『朋友』。

  柳沉舟不會違背諾言。

  他來到了楚瀟瀟與言靈兒的身前,身後則是追過來的仇銘岳,可惜為時已晚,柳沉舟已經站在了楚瀟瀟的身後,將手摁在了她的肩膀上。

  這時的楚瀟瀟剛從金磚中回過神來,她看著面前如此秀美的山河還楞了一下,結果就是這短暫地愣神,就被柳沉舟摁在了原地。

  楚瀟瀟的手一抖,手裡的金磚就掉在了地上。

  言靈兒手疾眼快地拿走了金磚,盯著柳沉舟不放。

  「小鳳凰,我們又見面了。」柳沉舟聲音裡帶著笑意,對著身前的楚瀟瀟打起招呼。「想我麼?」

  「……」

  楚瀟瀟哪敢想他?第一時間就是拼命的搖頭,可當她頭搖到一半,又想起這可是柳沉舟,又連忙如小雞啄米一般地點起頭來。

  「想……想……想……」楚瀟瀟磕磕巴巴地說道。

  「我不喜歡撒謊的姑娘。」柳沉舟很喜歡楚瀟瀟慌亂的樣子,心情也好了起來。「你是在騙我麼?」

  這話落在楚瀟瀟的耳朵里,基本就是判定死刑了。

  所以楚瀟瀟乾脆僵硬在了原地,任憑柳沉舟摁著,放棄了思考。

  旁邊的言靈兒是恨鐵不成鋼,她猛地掐著楚瀟瀟的大腿肉就扭了一圈,活生生把這隻小鳳凰給疼醒了。

  「你清醒一點!!」言靈兒喊道。「堯哥兒來了!!」

  堯哥兒來了!

  這幾個字就像是一道光,突然穿透了黑雲迷霧,照亮了楚瀟瀟的心田。

  她無光的雙眼中立刻有了神采,只見她凝神遠眺,就看見堯庚年向他跑了過來!

  ……等一下,堯庚年頭上坐著的是什麼東西?

  楚瀟瀟有一瞬間的迷惑,但都被堯庚年的到來驅散了。

  「堯先生……」楚瀟瀟顫抖著喊了出聲。「你來了……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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