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違背本性的決定


  楚瀟瀟當堯庚年是她的救世主,但她連堯庚年的名字都不知道,或者說。思兔閱讀520官網她所謂的『堯先生』,不過只是堯庚年為了掩人耳目的一個謊言。

  這隻涉世未深的小鳳凰如此期盼著別人的救贖,但卻信錯了人。

  她的深淵與她的希望都是同源而生的,她看不清源頭,自然以為那道光要比身後的黑暗好。

  「堯先生……」

  楚瀟瀟戰戰兢兢地被柳沉舟摁在掌心,緊張的眼淚都溢了出來,此時的她已經完全沒有初見時的那般驕傲,更像是一個等待救贖的小白兔。

  堯庚年看見了這個眼神,心中顫了一下,腳步自然也慢了下來。

  仇銘岳察覺到了這點,他若有所思地低頭敲了敲堯庚年的頭,說道:「徒弟。怎麼了?」

  「沒什麼。」

  堯庚年立刻笑了一下,他留意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快走幾步,帶著仇銘岳來到了楚瀟瀟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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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銘岳沒有問堯庚年為什麼楚瀟瀟叫他『堯先生』,因為堯庚年也說了,他是『混入清君門』的,用一個假名自然也是理所應當。

  至於為什麼楚瀟瀟不知道堯庚年的真名?

  想必也是救人的時候時間緊迫,他們還沒有徹底表明身份吧?

  仇銘岳這麼想著,就坐在堯庚年的頭上對楚瀟瀟揮了揮手,打了一聲招呼:「嗨,我是這小子的師父,仇銘岳。」

  楚瀟瀟聞言,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向了仇銘岳,小心翼翼地點點頭:「您……您好,我是楚瀟瀟……」

  「啊,我徒弟和我說啦。」仇銘岳爽朗一笑。「楚塵他女兒是吧?我懂我懂,放心,肯定救你!」

  楚瀟瀟瞬間覺得自己很有獲救的希望,可她剛剛傾身想要靠過去的時候,肩頭一沉,自己就被摁死在了原地。

  「要去哪,我的大小姐?」

  「哎呦……我的屁股!」

  楚瀟瀟哎呦一聲,這才想起來身後還有個瘟神柳沉舟。

  所以楚瀟瀟安靜且乖巧了下來,但她此刻的心境已經與之前不同了——畢竟她的面前可是有堯先生和仇銘岳,他們是一定會救自己的。

  至少,楚瀟瀟是這麼想的。

  柳沉舟的目的很明確,就是逼楚瀟瀟在自己與堯庚年之間二選一而已,所以他也沒有多廢話,直接祭出了白蓮子,控制著它與霧山蓮並列漂浮在空中。

  「霧山蓮,性寒,大災,可化陽為陰,並做滋養自身的養料。」

  柳沉舟緩緩而談,他直勾勾地看著仇銘岳,那目光裡帶著赤裸的挑釁:「仇銘岳,銀鱗巨蟒,據傳言說您要化龍了?怎麼樣,與我比試一番,可好?」

  這已經不算是挑釁了,更像是對仇銘岳下了戰書。

  堯庚年明白,柳沉舟之所以如此激進地與仇銘岳為敵,是因為他要逼楚瀟瀟與自己融為一體,然後與仇銘岳一同將他擊退。

  也就是說,柳沉舟必須先一個人頂住仇銘岳的壓力,不僅如此,他還要穩穩地壓仇銘岳一頭。

  他能做到嗎?

  堯庚年心裡想著這些,但表面卻波瀾不驚地迎接了言靈兒的回歸。

  「堯哥兒。」言靈兒跑了過來,將金磚遞給了堯庚年。「你的金磚。」

  「乖。」

  堯庚年接過金磚後,寵溺地摸了摸言靈兒的頭。

  言靈兒的頭髮很軟且絲滑,不知道怎麼回事,當堯庚年在這條吞噬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的時候,他就越發地貪戀言靈兒所帶來的溫暖與依靠。

  似乎只有她,才是自己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堯哥兒?」此時的言靈兒還不知道堯庚年與柳沉舟做了交易,她奇怪地歪頭看著堯庚年,眨眨眼睛。「你怎麼了?為什麼這麼……悲傷?」

  「……我……」

  「嗯,好徒弟,我知道你擔心楚瀟瀟,別怕,師父幫你!」

  堯庚年剛想說些什麼,騎在他脖子上的仇銘岳就一躍而起,留下一句話就沖向了柳沉舟。

  言靈兒看著仇銘岳的背影,更加奇怪地抬頭打量了一番堯庚年。

  「堯哥兒,你不會又和死魚臉做了什麼交易吧?」言靈兒超小聲地問道。

  「……」

  堯庚年移開了目光,而這也代表了默認。

  言靈兒兩眼一眯,這才恍然大悟。

  隨後,她望向楚瀟瀟的目光里,只剩下了同情。

  ——無論如何,我都是支持堯哥兒的。

  言靈兒這麼想道。

  此時此刻,仇銘岳已經到了柳沉舟的面前,銀髮少年與冷麵青年隔著一個顫抖的姑娘對峙起來,氣場的風鼓動著兩人的衣衫獵獵作響。

  「柳沉舟,你把這姑娘放了,我和你打。」仇銘岳道。

  「恭敬不如從命。」

  柳沉舟取出一張符,趁楚瀟瀟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貼在了她的額頭上!

  瞬間,楚瀟瀟只覺得自己的元魂被一種神秘的力量定住了,她瞪大了眼睛,求救似的看向了仇銘岳。

  仇銘岳只是皺了皺眉,道:

  「鎖魂符,你小子好大的手筆,我應該感謝你沒有用定魂符麼?」

  「……」柳沉舟沒有回答。

  定魂符,定人之魂,改人之命,逆天之道,乃大凶之符,是比鎖魂符更強的存在。

  若是柳沉舟將定魂符貼在楚瀟瀟的身上,那麼就算是仇銘岳,也難改楚瀟瀟成為仙使的命運了。

  ——看來,這小子一定是沒有定魂符的吧?

  仇銘岳暗道。

  ——想來也是,就算沈無爭多麼的有錢,他總不能有鎖魂符的同時還有定魂符,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清君門是不是太有錢了一點。

  心中自顧自下了結論的仇銘岳不知道,柳沉舟是有定魂符的。

  柳沉舟不僅有,而且已經將這張僅有的定魂符用了出去——那張從沈無爭手裡傳下來的定魂符,早就被柳沉舟用在了那個曾經叫沈宸、如今叫柳北朝的少年身上。

  沈宸,沈無爭之子,他可比楚瀟瀟值錢一萬倍。

  當然,柳沉舟是不會將這件事情如此輕易就告訴仇銘岳的,他與沈無爭之間的恩怨已經是過去式了。

  至於他做的這些喪盡天良的事,只要結局是好的,那就無關緊要。

  他仍是霸主,仍是控制輿論的人,他不會是那個受萬人唾棄的傢伙,永遠不會:只要他仍是天下第一。

  柳沉舟心裡想著這些,目光仍是冷淡的,他喚起一陣風將已經被鎖魂符定住的楚瀟瀟移到了一旁,自己則當著仇銘岳的面後退半步,畢恭畢敬道:

  「您請。」

  仇銘岳算是看夠了柳沉舟的這些偽君子的禮儀,他冷笑一聲,孑然而立,道:

  「廢話少說,你出招,我接著便是!」

  「那在下不客氣了。」

  如果放在平時,柳沉舟是不會先出手的,準確的說,他根本不會挑釁仇銘岳。

  但今天不一樣,所以柳沉舟是要莽的。

  只見柳沉舟指尖在空中一轉,一道泛著青暈的光芒便化成了一條優美的弧線向著仇銘岳打了過來!

  瞬間,那道青色的弧線划過半空,引起了無數風靈力的共鳴,打到仇銘岳身前時,早就化成一條盤旋上升的龍捲風!

  龍捲風又一道又一道銳利的風刃拼湊合成,這些風刃組合起來,猶如絞肉機一般急速地向仇銘岳的方向侵襲而來——

  「……嘖,還真來啊。」

  仇銘岳表情凝重,在柳沉舟的世界裡,他本身就處於被壓制的一方,再加上與沈無爭之戰耗費了太多的元氣,如今他不僅無法形成一定規模的毒霧,更是連一些威力巨大的招數都不好施展了。

  柳沉舟一定是抓住了仇銘岳後勁無力的點,才敢如此囂張地展開自己的大世界、祭出霧山蓮與他一戰的。

  但仇銘岳不能不接,他有他的驕傲,他……也想替沈無爭教訓教訓這個叛逆的小子。

  也許殺不死柳沉舟,但仇銘岳不會讓這個陰險的小子贏得那麼舒服。

  所以仇銘岳決定耍一次無賴:利用自己靈獸的特點,強沖開這道風刃的牆!

  衝過去的時候,無數銀色的鱗片浮現在仇銘岳的皮膚之上,而當他撞進這道龍捲風裡時,無數的風刃划過仇銘岳的銀鱗,竟然未對他造成哪怕一絲的傷害!

  柳沉舟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點,這條千年的巨蟒想要以靈獸的先天優勢硬闖自己的風刃大陣,那自己的確對此沒有辦法。

  「……銀鱗巨蟒,我能將您逼到如此田地,是我的榮幸了。」柳沉舟道。

  「閒話少說,小子。」仇銘岳從暴風中突破出來的時候,渾身已經被銀鱗覆蓋,而他的雙眼也完全變成了銀色的蛇瞳,他手中拿著一柄細長的劍,飛快地向著柳沉舟突襲而來:「我猜,沈無爭沒教你怎麼打架吧?」

  「……您來,我接著便是。」柳沉舟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身體卻很誠實地飛速後退。

  仇銘岳進,柳沉舟退,這個時候,風修士的長處便體現了出來:尚未化龍的仇銘岳想要近身柳沉舟,真的要費一番功夫。

  「臭小子,給我好好接招!」仇銘岳一耍劍花,又逼了上去。

  「恕難從命。」柳沉舟化作千風,又竄出了很遠。

  的確,千年前的修仙者與千年後的修仙者是不同的。

  千年前的修仙者大多以武入道,所以自身的底子是硬氣的。

  而千年後,在天道降下、眾生修仙的時代里,所有人都經過了天道的洗禮,根本不用修身健體,就可以直接修仙。

  仙術可比體術強多了,而沈無爭就是其中之一,別看他雖然御劍,但實際上……劍對他來說,也只是一個仙術的配件罷了。

  所以師從沈無爭的柳沉舟,在體術方面,定然是不如仇銘岳的。

  所以他逃跑的很果斷,根本不給仇銘岳機會,同時也在思考如何避開——使用霧山蓮?

  柳沉舟是不太想的,畢竟仇銘岳也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如果他也有堯庚年那種變態的吞噬能力,那他的這朵霧山蓮豈不是白費了?

  不可,不可。

  正當柳沉舟沒有好的對策時,身前卻突然傳來了一種空間撕裂的感覺!

  仇銘岳的歷喝傳了過來:「本尊是你能拒絕的嗎?!」

  「什麼?!」

  柳沉舟抬頭,就看見本來無一物的空氣中突然裂開了一道漆黑的口子,其中傳來了銀光閃爍!

  銀光的背後,正是執劍的仇銘岳!

  ——不好。

  柳沉舟連忙揚起一陣風聚集在眼前,風靈力在剎那間被無限壓縮成了一點,竟然凝成了實體,替柳沉舟擋下了這迎面一擊!

  「嚓——」

  青色的球擦著劍刃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柳沉舟趁機後撤一步,這才堪堪避開了這滅頂之災。

  一招險些喪命,柳沉舟這才認真了起來,可仇銘岳不會給柳沉舟調整的機會,冷漠地追了一句,道:

  「別跑,本尊還有東西送你。」

  話音落地,仇銘岳挑劍翻轉著令人眼花繚亂的劍花襲上了柳沉舟,他的劍尖處在每次刺出或揮舞的時刻都會延伸出一道足有一米長、形狀如長槍一般的雷雲。

  ——危險。

  柳沉舟立刻運出全身的風靈力去躲避雷雲的濺射,而這些雷雲掃過身旁的草木時,草木盡枯。擊上大地時,大地開裂。

  柳沉舟從不知道仇銘岳還藏著這麼一手,這種詭異的攻擊方式是他聞所未聞的,果然,謹慎一些是必要的。

  實際上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柳沉舟已經萌生撤退的念頭了,若是在打下去,他的後手就會過早地被對方所知——作為一個壞事做盡、無時無刻都在考慮自己的人,柳沉舟不想讓自己變的如此透明。

  透明,意味著危險。

  他不想陷入危險,可他也不想違背諾言。

  電光火之間,柳沉舟做了一個違背自己靈魂的決定。

  他要戰。

  戰意已決,柳沉舟便不再留手,他的身軀完全靈力化,瞬間就消失在了仇銘岳的劍下!

  「什麼!」

  仇銘岳顯然也沒想到柳沉舟竟然能以身成風,一時間攻擊的力道沒有收回,自己反而踉蹌了一下才堪堪站穩。

  這時,柳沉舟已經消失在了仇銘岳身旁,但仇銘岳能感覺到,他正在潛伏。

  突然!風動了。

  仇銘岳敏銳地移動目光看向了異處,可也只來得及看一眼——

  這時,柳沉舟森冷的聲音出現在了仇銘岳的身後:

  「前輩,晚輩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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