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天道與諸神的區別?


  成為臨光大陸的魔王,也就是災厄。思兔sto55.com

  堯庚年從沒想過,自己與這個神乎其神的『天道』的接觸,居然是從這麼一個交易開始的。

  「你覺得我會聽你的話去成為魔王麼?」堯庚年嗤之以鼻。

  「這是你的宿命,你總就是要成為災厄的,你難道沒有注意過麼?」天道笑道。「你現在走的路,就是一條血腥的殺戮。」

  堯庚年對此無話可說,他猶豫了一下,又反駁道:

  「那我也沒必要成為臨光大陸的魔王,我只是想幫言靈兒積累功德,助她重返天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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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為你殺了那麼多的人,吞了那麼多的畸形裂種,最終會成為一個積德行善的人麼?你的心火已黑,註定不會白了。」

  「我殺人只是為了自保。」

  「那也叫殺人。」

  「如果連自保的殺人都要成為邪魔,那麼這世上真的有善人麼?」

  「這就是人心,堯庚年。」

  「……」

  天道這一番話下來,堯庚年竟無言以對,他這一路成長的確遇見了諸多這樣的人,其中甚至包括蕭餘生的分魂。

  ——我的元魂殘缺不全,我的手段不磊落光明,那麼我就是一個邪惡的人,一個註定要成為災厄的傢伙。

  什麼爛道理,狗屁不通。

  堯庚年想到這,也忍不住冷哼了一聲,這時他察覺到懷裡的女孩扯了扯自己,便低下頭看了過去。

  「哥哥。」蕭無名縮在堯庚年的懷中,怯生生地抬頭看著他。「我們什麼時候離開?我感覺……好冷啊。」

  冷?

  堯庚年一驚。

  冷嗎?

  這時堯庚年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似乎感受不到冷熱了,他奇怪地看著自己的手,又在空中揮舞了幾下。

  沒有感覺,沒有任何感覺。

  天道的聲音在此刻響了起來:「不用試了,你的感官正在退化,你不會痛,現在你也感受不到溫度了。」

  「……」

  堯庚年雖然知道自己終將如此,但沒想到竟然來得如此之快,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所以,你考慮得怎麼樣?」天道又說道,它的聲線平穩,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甚至連蠱惑的調子都沒有。「你只要成為臨光大陸的災厄,我就送你回來。」

  堯庚年接上了天道的話,他盯著面前被自己的屍龍息纏繞的球體,淡然道:

  「或者我打敗你,逼你送我回來。」

  「你大可試試。」

  「莫欺少年窮。」

  「做不到就做不到,不要用這種優美的詞來美化自己。」

  「……」

  這個天道,嘴巴意外的毒辣呢。

  不過它說的的確是事實,堯庚年最狠厲且無賴的東西就是屍龍息了,這個以燃燒元魂為代價的火焰能灼燒萬物,甚至能直接燒穿柳沉舟的大世界。

  但它面對天道這個能量體?

  屍龍息纏繞的時間也夠久了,久到堯庚年都開始心疼自己燃燒的元魂了,而這個能量球……竟然一點事都沒有。

  厲鬼之息呢?

  厲鬼之息不吃死物,天道只是一團純正的能量,厲鬼之息是不可能吃的,甚至連吞噬的欲望都沒有。

  它說得沒錯,現在的堯庚年,的確對這團純淨的能量體沒有任何辦法。

  堯庚年看著天道,突然笑了一下。

  「天道。」堯庚年說。「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麼?」

  天道顯然也沒有料到堯庚年會這麼說話,它明顯停頓了片刻,隨後才在意識的層面與堯庚年交流。

  「求人?我求誰?我用得著求人麼?」

  「你現在不就是在求我麼?」

  「……我沒有求你。」

  「哦,是麼?」堯庚年有趣地收了熊熊燃燒的屍龍息,看著這團純淨的藍色能量體說道。「你要是能直接控制我,用得著在這裡和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麼?」

  「我這是講人權,給你尊嚴。」

  「哦,那你其實也不必如此客氣,大可過來上我的身。」

  「……」

  天道沉默了,堯庚年也笑了。

  「你們這些神啊,鬼啊,仙啊,其實都是一路的人。」堯庚年緩緩說道。「從言靈兒一言不合就上我的身我就明白了,但凡能站在面前與我講條件的,都是那我沒辦法的傢伙。」

  「……」

  「你們這些東西啊……」堯庚年嘴角上揚,有著幾分邪性地看著天道,緩緩說道。「就是欺軟怕硬,故作高高在上罷了。」

  「……」

  天道沒有回話,似乎是被堯庚年的這番說辭命中了核心。

  好半天后,天道才勉強地說道:「那你,是不做了?」

  「我會考慮的。」堯庚年聳聳肩膀。「實際上你也知道,柳沉舟想要成為臨光大陸的英雄,那麼他就一定會把我送上邪魔的風口,我越邪惡,他殺死我的收益就越大。」

  「我還以為你和柳沉舟是朋友。」

  「我們私底下的確是朋友,但他那個人啊,我明白的。」堯庚年無所謂地嘆息了一聲。「只要有好處,他是一定會拿的,他就是那樣的性格,改不了的。」

  「所以?」

  「所以我肯定會被柳沉舟推成邪魔,我也相信柳沉舟有這個本事把我變成臨光大陸上最邪惡的傢伙。」堯庚年說到這,目光就看向了天道,不懷好意地笑道:「既然這是一個既定的事實,那我可以勉強為了你不被柳沉舟殺死。」

  「哦?為了我?」

  「我這個人對生死是沒什麼留念的,我一定會在言靈兒成仙之後在與柳沉舟決鬥,若是死前能成全他做英雄,其實也不虧。」

  「……你還真是仁慈。」

  「我就是這樣一個爛好人,你奈我何?」

  堯庚年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天道,又說道:

  「不過既然你這麼求我,那麼我就會考慮考慮,不讓柳沉舟把我殺了,或許我可以成為臨光大陸新的主人,反正都是為了活著嘛,不丟臉,柳沉舟也會理解我的。」

  話音落地,天道的能量球似乎亮了一點,好像有了興趣。

  「你有興趣了?」

  「的確,但你要什麼作為交換?」

  「柳沉舟擁護的天道是你,而你也掌控著臨光大陸上幾乎所有的修仙者的命。」堯庚年眯眼笑了起來。「我想要的很簡單,如果我戰勝了柳沉舟,你就把你的權利交給我。」

  「我的權利?」

  「我知道你有一個收容了所有生靈的那個塔……」

  「上古之塔?」

  「對。」

  堯庚年笑眯眯地看著天道,甚至伸手彈了一下這個圓滾滾的藍色球體,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你看起來並不想成為臨光大陸的神,那不如行行好,如果我戰勝了柳沉舟,你就把你的權利交給我吧。」

  「你想成為臨光大陸新一任的領主?」

  「臨光大陸不過是從耀大陸上分裂出來的一小塊孤島罷了,我既然要成為這個大陸上的災厄,那麼順手在這個地方成王,不過分吧?」

  「……你和之前不同了。」

  「我知道,我知道。」堯庚年不厭其煩地點點頭。「言靈兒成仙后會答應幫我復活家人,但我其實也沒有什麼東西能確保她不會食言,既然你能夠將我從這個世界送往臨光大陸,那麼……」

  「你想用自己的實力來倒逼言靈兒遵守諾言。」

  「對,就是這個意思。」

  「你們兩個還真是誰都不信誰啊。」

  「沒辦法,那隻小狐狸太跳脫了,既然有機會,我總得想想辦法來防一防。」

  「可你在白聽雨和言靈兒之間的選擇,看起來可不像是防她的樣子。」

  堯庚年頓了一下,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回去,他抿了抿乾澀的唇,憋了一句回道:

  「用你管?」

  「我管不著。」天道也心知肚明地回道。「所以,防人之心如此強的你,該如何確保我會遵守規則呢?」

  「如果你不遵守,那麼你的走狗,我見一個,殺一個。」

  「我的走狗遍布臨光大陸。」

  「那就都殺了。」

  「殺了我的走狗罷了,你以為會對我有威脅?」

  「你從一團純粹的能量體到如今能說人話,甚至能交流……難道吃的不是信徒的福利麼?」

  「……」

  天道沉寂了好久,最後沙啞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香火,神佛必須由人供奉,這個邏輯並不難,難的是相信它是真的。」

  堯庚年爽朗地說道。「我和言靈兒在一起很久了,言靈兒就是一個標準的仙人,我觀察過她,因此當白聽雨說你最初只是一團能量體的時候,我就隱約有過這樣的猜測。」

  「你就不怕你猜錯了?」

  「猜錯又如何,最多惹你生氣罷了。」

  「……」

  「我是這天地間最有本錢的賭徒,因為我一無所有了,我有的只是荒誕的夢,而這個夢誰也奪不走。」

  堯庚年說的沒錯,而天道也做出了它的選擇。

  而當白聽雨在這個漆黑的小屋內等的昏昏欲睡時,她面前的電繭突然發出了噼啪的聲音,然後炸開了。

  堯庚年抱著蕭無名從半空中輕飄飄地落下,他的神色愉悅,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被折磨了。

  「你……沒事吧?」白聽雨走過去的時候,狐疑地看著堯庚年。

  「沒事,有什麼事?」

  「那就好,你看見了什麼?」

  「我啊,我看見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堯庚年說著就將蕭無名小心翼翼地放了下來,這個小姑娘又成了焦黑的模樣,堯庚年搖了搖頭,暗自惋惜了一番——多漂亮的姑娘,可惜了。

  白聽雨狐疑地看著堯庚年,追問道:「你看見了什麼?」

  「只是一些有趣的老東西罷了。」堯庚年沒有在這上多做解釋,他牽起了蕭無名的手,推門準備離開這裡。「所以我們現在要去做什麼?我帶著這個姑娘,來看看蕭餘生的過去?」

  「你真的沒看見什麼東西麼?」白聽雨跟了上去,狐疑地看著面前額外熱情的堯庚年,問道。「你看起來就像變了一個人。」

  「對啊,我的確變了。」

  堯庚年拉著被雷電的焦黑的蕭無名,轉身對白聽雨眨了眨眼睛,笑了起來。

  「我突然知道未來該怎麼走了,有時候緣分就是這樣妙不可言,不是嗎?」

  「你?未來?妙不可言?」

  白聽雨聽的稀里糊塗,她剛想追問下下去,堯庚年只是牽起了蕭無名的手,走向了房屋外面。

  這漆黑陰森的小屋門被堯庚年用力破開,光也因此灑了進來。

  光照到蕭無名的臉上,她看起來在笑。

  「所以,我們接下來去哪?」堯庚年低頭,看著身旁的蕭無名,柔聲說道。

  這時,堯庚年只覺得空間扭曲了一下。

  再然後,他看見蕭無名笑了起來,她伸手指向了前方——

  「哥哥,哥哥!」

  堯庚年抬頭,就看見了一個雙瞳漆黑、模樣俊朗的男孩舉著一個火把,站在他們的身前。

  他身上濕漉漉的,看起來是油。

  「蕭餘生?」白聽雨驚訝的聲音在堯庚年身旁響起。「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而且為什麼是……」

  還沒等白聽雨說完,這個男孩就像沒看見堯庚年等人一樣,他手中拿著火把,直勾勾地走向了房間的更深處。

  奇怪的是他手中的火把明明正在燃燒,但他的身周卻還是黑的,似乎這些燃燒的東西並沒有帶來光亮一樣。

  蕭無名見蕭餘生拿著火把走向了屋子深處,連忙拉著堯庚年跟了過去。

  「哥哥,這邊,這邊!!」

  堯庚年被蕭無名拉著跟上了蕭餘生,而白聽雨也一併跟了過來。

  「你在這這麼久,就沒有遇見過這種奇怪的事麼?」

  「沒有,從沒遇見過,這些怪事都是你來了之後才發生的。」

  「難道這是什麼幻覺?」

  「那也是針對蕭餘生的傳承者、也就是你的幻覺。」

  白聽雨話音落地,她突然震驚地看著面前:「堯庚年,蕭餘生,燒了他的父親。」

  堯庚年聽後一愣,連忙扭頭看向了蕭餘生的方向。

  蕭餘生此刻正將一把刀捅進了一個男人的心口,男人似乎在慘叫,而蕭餘生好像在哭泣。

  奇怪的是,這一切都是無聲的,像一場回放的默劇。

  但蕭無名卻哭了起來:「哥哥……哥哥……哥哥不是故意的……哥哥……嗚嗚……」

  堯庚年莫名其妙地低頭看著蕭無名,奇怪地問了一嘴:「什麼不是故意的?」

  堯庚年這句話剛問完,他就突然聽見了蕭餘生的聲音。

  「你來了?」

  他說。

  「看起來你把我這個不該存在的妹妹照顧的很好,你是我的傳承者,我只是想把我的故事講給你聽。」

  「希望你,不要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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