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創造一個覺醒者
堯庚年能不能把辰塵的腦袋揍到開花,這的確是一個相對玄學的問題。
單純地從力量上來說,堯庚年在蕭餘生的力量加持下,他的確有這個本事。
但畢竟辰塵也是一個活物,堯庚年想要在理想的狀態下揍他的腦袋,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當堯庚年打下這一拳的時候,雖然嘴巴上勢在必得,但實際上心裡是沒有數的。
打得到,血賺。
打不著,不虧。
不過堯庚年沒想到,自己這一拳因為來得生氣,所以下意識動用了霸歌訣的力量。在那麼一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了鐘鳴的聲音。
「嗡——」
剎那間,一個由純白線條所勾勒的日晷形象浮現在天空之上,日晷發出了沉重的鐘鳴聲,鐘鳴所及之處,所有人都被迫進入了堯庚年的時間領域。
隨後,堯庚年的這一拳便在辰塵驚恐的表情中砸到了他的臉上,他這一拳揍得極狠,且精準地砸到了辰塵高挺的鼻樑上。
驟然間,一股巨大的疼痛席捲了辰塵全身,而這還只是這一拳前半段的力量,辰塵不敢再憑本事硬抗——畢竟再怎麼頭鐵,這都是頭啊。
所以在劇痛席捲全身的時候,辰塵的求生欲直接炸開了,他下意識地凝聚起自己所有能操控的靈力,只想要儘快離開這裡。
但日晷所減緩的是時間,所以就算辰塵再怎麼努力,他都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以相當緩慢的速度進行,他緩慢的抬手,緩慢的凝聚力量,緩慢的……離開堯庚年的拳。
『好慢……好慢……再這樣下去……我會被這一拳打成殘廢的!』
辰塵驚恐地想著,忽然,他感受到了輕盈的力量在向他聚集過來,生死之時,辰塵來不及考慮這究竟是什麼東西,想都沒想就直接挪用過來了。
是風靈力。
辰塵在生死之間喚起了一陣清風,用盡渾身解數才堪堪逃離了堯庚年的拳,可辰塵只顧著逃跑,並沒有來得及控制力道,所以在他逃離的一剎那,他也衝出了黑霧,直勾勾地砸向了地面。
轟然一聲,辰塵狼狽地落在了地上,咳出了一口血,而這時,堯庚年也意識到了問題,堪堪收了日晷的圖騰之力,將四周的時間恢復到了最初的流速。
辰塵這才鬆了一口氣,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只摸到了歪曲斷裂的鼻樑,雖說鼻樑斷了,但至少腦袋還是完整的,所以辰塵也沒抱怨太多,只是一言不發地將鼻樑掰正,在用寒冰之力做了簡單的處理。
至少先止痛吧。
直到辰塵做完這些,堯庚年的身影才從黑霧中現身,可這一次,他的手上除了七枚戒指外,還多了一個別的東西。
那是一對完全由白炎所組成的拳套,五指指節處均有一截突刺外凸,而在他揍上辰塵的左手凸刺處,還殘留著一點殷紅的血跡。
那是辰塵的血,要不是辰塵逃的及時,恐怕這拳套上就不止有血了,還該有辰塵的粉白腦漿。
看到這裡,辰塵不禁劫後餘生地嘆息了一聲,他從地上站起來,死死地盯著漂浮在半空中的堯庚年,歪了歪頭。「你用了新的武器。」
堯庚年看著自己雙拳上的這對白炎拳套,才想起自己的白炎是能夠根據心意而改變形態的,他深呼了一口氣,跟著落在地面上,笑道:
「只是一次意外之喜罷了,剛剛沒想要用別的打你,只是想單純的揍你,還好你命硬,勉強活下來了。」
「是啊,還好我天賦異稟,情急之中覺醒了額外的能力,才能從你手下逃得一命,沒有步入段天琊的後塵。」辰塵聽著堯庚年的話來氣,難免陰陽怪氣地回道。「看來你殺了段天琊也沒什麼好得意的,不過只是虐菜罷了。」
「……」
雖然堯庚年能殺段天琊的確是一個讓人欣喜的意外,但被外人這麼說,多少還是有點沒面子的,所以堯庚年微微壓低了身形,對著面前的辰塵抬拳笑出了聲,道:「既然你這麼說,我也只好先虐一個明明白白的菜了——」
堯庚年話音落地,身形便原地騰空而起,以泰山壓頂之勢猛然向地上的辰塵砸了過去!
辰塵雖然沒受什麼傷,但也被堯庚年之前的那一拳砸的意識不清,當他看見堯庚年這般氣勢洶洶的時候,竟然愣了一小會兒。
這麼一小會兒,若是換做修為稍微低一些的人,結局就是死。
可辰塵畢竟是辰塵,他在愣神過後便揚手喚回了自己的玄虛扇迎了上去,玄虛扇同體瑩白,與堯庚年的白炎相撞的一瞬間,竟然不分你我,融為了一體。
轟!
兩股力量撞擊炸裂,一股濃烈的血腥之氣從碰撞處肆意而出!這簡簡單單的一擊令辰塵抵著玄虛扇後退一步,腳半陷入土才堪堪停了下來。
而堯庚年呢?他也被這股爆炸的力道波及,後撤騰身上了半空,後空翻後才穩穩落在了遠處的地面上。
「看起來我們勢均力敵啊。」
堯庚年目光冰冷地看著前方的辰塵,而辰塵卻很震驚地看著堯庚年,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說些什麼,只是擺出了更加認真的表情。
「怎麼,現在想起來認真了?」
「段天琊那個笨蛋已經以死證明了不認真的後果,我哪裡會像他那麼笨呢?」
「他也沒有你說的那麼不堪。」
「他死了,我怎麼說,他就是怎麼樣的。」
「也對,也對。」
堯庚年說完,也配合著做出了迎戰的姿勢。方才只是一次簡單的碰撞,堯庚年明白,在這之後,辰塵就要和自己比拼身法了。
若是論身法,堯庚年肯定是不如辰塵的,但如果自己能扛得住足夠多的打,那麼就有機會偷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和偷師無異,若是名門正派的弟子肯定是不屑的,但堯庚年不在乎,他只想要擁有更多與人對峙的籌碼。
至於這個籌碼是怎麼來的,誰有在乎呢?自古勝者論天下,誰聽敗者訴衷腸?
就像段天琊一樣,他的實力到底如何,若是公平競爭的話,十年前的山林中,段天琊到底能不能打敗堯庚年,這些都隨著段天琊的死而變得沒有任何意義。
人只有活著,所做所言的事才配有意義。
「辰塵,水修士,清君門護法。」辰塵展扇而立,雖然瀟灑,但卻撒發著一股嚴肅的氣場。「你等後生,報個名來吧。」
「堯庚年,災厄之人——殉道者。」堯庚年還是用上了言靈兒給自己起的『暱稱』,他看見了辰塵眼中的不解,索性干碎大說道:「我是將要殺死你的人。」
「……哈。」
辰塵先是一愣,隨後便大笑了三聲,又連說了三個好,甚至還合扇輕拍掌心三次,對著堯庚年說道:「好,好一個將要殺死我的人,堯庚年,殺死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辰塵這裡沒有說堯庚年殺不死他,因為他明白,堯庚年的確有這個本事。
但就算堯庚年真的能要死辰塵,辰塵也不會讓堯庚年好過——他要從堯庚年身上咬掉一塊肉,實實在在的一塊肉,能讓堯庚年每次疼的時候,都會想起他。
「……好,好,那我便期待著了。」堯庚年也楞了一下,他沒想到辰塵竟然會這麼說,不過被他尊敬也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便點了點頭,禮貌地回了一句。「我會享受這個過程的。」
雖說聽起來有些變態,但這就是堯庚年對辰塵獻上的、屬於自己的尊敬了。
若是之前堯庚年還不想順著柳沉舟的意思將辰塵殺死,那麼現在,堯庚年便已經決定要給他送終了——在他下戰書的那一刻,堯庚年心中的殺意就蔓延開了。
這種感覺堯庚年熟悉的很,在十年前,他可全靠著這種嗜血的狠勁拼命活著的。
但凡是堯庚年認定的人,從不會有活著的可能。
堯庚年手下不會有倖存者。
「請。」
「請。」
二人再度迎面而上,堯庚年到底還是空有一身蠻勁,在二者沒有任何外力的加持下,堯庚年與辰塵的戰鬥,辰塵擁有絕對的上風。
在武鬥的最開始,幾乎就是一場完虐的表演,可堯庚年卻沒有說什麼,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擊飛,被摁在地上,被反制,一次、兩次、三次……
無窮無盡。
此時此刻,在這不遠處,柳沉舟坐在原地,偏頭對著霍南亭笑道:「有意思,你看見了嗎?」
「那就是霸歌訣的力量嗎?那一聲鐘鳴……是日晷,我記得那是一個來自耀大陸的法器。」霍南亭仍沉浸於日晷的震驚中不可自拔,他緩緩說道。「霸歌訣……那個堯庚年,是師從蕭餘生?」
「非也,非也。」柳沉舟搖了搖頭。「如果你說這個的話,堯庚年不是師從蕭餘生,而是他吞噬了蕭餘生的一切,他繼承了蕭餘生的能力與夢想,他就是蕭餘生在臨光大陸上的——傳承者。」
「傳承者?蕭餘生還有傳承者?」霍南亭震驚地看向了柳沉舟,不敢置信道。「蕭餘生的夢想是什麼?滅了天道嗎?如果讓這個堯庚年實現的話,與天道結契的我們,又該何去何從?」
「誰知道呢,也許會死吧。」柳沉舟無所謂地聳聳肩膀,而霍南亭卻在聽後心有餘悸,他突然安耐不住地站了起來,抱著懷中的蘇臨向著齊雅媗走過去。
柳沉舟低咳了一聲,沈危立刻閃身上前,攔住了霍南亭的去路。
「霍大先生,堯庚年與辰塵的對決還未結束,齊家大小姐也還未將安雅從危難中拯救,您這是要去哪?」沈危笑問道。「我家門主可還在這陪您聊天呢,怎麼,是那裡招待不周嗎?」
「若是堯庚年真的是蕭餘生的傳承者,那麼我不會放任他活著離開這裡。」霍南亭看著面前的沈危,如是說道。「難不成沈護法想要任由這災厄離開麼?」
「霍大先生急什麼呢?」沈危笑眯眯地伸手指了指不遠處還在單方面挨打的堯庚年,輕快地說道。「沒見到此人已被辰護法拿捏了麼?」
「拿捏?」霍南亭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道。「方才辰塵為什麼能活,你我都有目共睹,如今霍某雖然不清楚他們二人到底在玩什麼,但霍某可以肯定的說,辰塵,不是堯庚年的對手。」
「那又如何呢?」
「你什麼意思,沈危?」
沈危聽見這話也不急,只是緩緩反問道。「至少堯庚年現在是被單方面的壓制的,不是麼?」
「這只是暫時的……」
「我們的人還在打,這是一對一公平的切磋,霍大先生急個什麼呢?難不成是知道自己不是對手,趕著熱乎的去群毆麼?」
「你……」
沈危話都說到了這份上,霍南亭自然也就沒了什麼話可說,他憤恨地瞪了一眼沈危,就抱著昏迷的蘇臨坐了回去。
當霍南亭灰頭土臉地回來的時候,柳沉舟翹著腿抿茶,很是時候地輕飄飄說了一句:「回來了。」
霍南亭瞥了一眼柳沉舟,悶聲悶氣地哼了一聲。「回來了。」
「那就繼續說之前的吧。」柳沉舟吹散了茶水裡的茶葉,飲了一口潤喉,不緊不慢地說道。「你看見了麼,辰塵方才,動用了風靈力。」
「沒看見,這有什麼關係?」霍南亭不懂這些,自然也不會關注這個。
——在《霸歌訣》與蕭餘生的傳承者這兩個東西之下,覺醒靈力也顯得平平無奇。
「有關係啊。」柳沉舟耐心地看向了霍南亭,吐字清晰地說道。「千年了,天道法則就是這樣,才最初與天道結契後,修仙者所獲得的靈力是什麼,他這一生能掌控的靈力便是什麼了。」
「……」
霍南亭聽到這裡,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一些問題的嚴重性,他轉頭迎上了柳沉舟的視線,吶吶地說道:「你的意思是說……辰塵……」
「你聽說過覺醒者嗎?」
柳沉舟說到這裡,向來冷漠的臉上竟然有了一絲絲隱約的笑意。「辰塵可能就是覺醒者。」
「你是說,辰塵很重要?」霍南亭試探著問道。
「辰塵當然很重要,他是我清君門的護法,他不重要的話,還有誰是重要的呢?」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千年來從未有過覺醒者,而辰塵與堯庚年對峙了不到半天,辰塵便成為了覺醒者,你不覺得——」
「……堯庚年,蕭餘生的傳承者,可以創造覺醒者?」
「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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