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蕭冉與司徒鑄


  堯庚年因為附體在了斬鬼師『阿右』的身上,得以減緩了鬼體的崩壞速度,這的確是一件好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但受限於阿右本身的肉體與實力,此時此刻的堯庚年雖說是勉強續上了命,但對比他之前的能力,現在的堯庚年……也和廢人沒有太大的區別了。

  如今的堯庚年落魄到連度過一條冰冷的湖都要靠游地,而且還不是他自己收縮雙腿。

  畢竟在禪魔裂谷的時候,堯庚年自己的腿已經消散了,所以鬼體殘缺的他無法完全掌控這具身軀,像是挪動雙腿這種事,還是要依靠阿右來控制的。

  「小狐狸啊,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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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堯庚年一邊艱難地配合著下身的動作、伸展雙臂划水換氣,一邊幽怨地說道。「你這個小狐狸,到底跑哪去了?還有白聽雨這女人,為什麼也不在外面等我?都去哪了?」

  事到如今,堯庚年還沒想到他們兩個為什麼離開。

  或許在堯庚年的印象里,這兩個女人不害自己就不錯了,根本就不敢奢望她們有拯救自己的念頭。

  所以堯庚年滿肚子的疑問,但因為這具身體對堯庚年來說太脆弱與無用了,所以他不能再這樣發散思維去思考這些事,只能將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在游泳這一件事情上來。

  「真麻煩啊……」堯庚年努力昂著頭,竭盡全力地讓自己的頭在水平線以上,以免被湖水淹沒,進而窒息而亡。「這個湖我當初進來的時候沒覺得有多遠,怎麼如今看起來竟然這麼寬闊了……」

  也許只是堯庚年如今虎落平原,一身狼狽,所以從前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如今也變得十分艱難了吧。

  堯庚年奮力地向著湖對岸游去,使用這具身體的時間越長,他就越感覺曾經與言靈兒一同的日子有多麼的愜意,他比在禪魔裂谷與那神秘的聲音對話時還要想念言靈兒了。

  小狐狸,小狐狸。堯庚年想到。你到底去哪了?

  與此同時,在湖水中遊動的堯庚年沒有注意到天邊划過來了一道森綠色的光芒,這道光芒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堯庚年身後的孤島上,更是直線墜入了島上那片竹林之中。

  來者是一位女性的斬鬼師,她肌膚雪白,一雙烏黑的眸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身著一襲紫衫,腰間束著一條淡色的腰帶,舉止投足間是那樣的輕盈與矯健。

  這樣的女人,就算是氣勢洶洶地自天而降也顯得那麼優雅,她落地甚至連灰塵都沒有驚起,仿若是一朵天邊的紫雲落在了塵世間,只是獨獨站在那裡,就能驚艷時光。

  這女人的美已經超脫了凡塵抵達了另一重境界,她勾魂的氣質與容顏已經無法再用言語來形容,好似用凡間的話多誇她一句都是對她的一種褻瀆。

  是的,這女人美到了極致,這種美不僅僅是容貌上的,更是氣質上的,就算言靈兒站在這裡與她比美,恐怕都要低下頭羞愧的程度。

  紫衫女人站在了那片『人灰』之中,她臉上帶著好像是天生般的高傲與優雅,將地上的所有東西都看進了眼裡。

  「一,二,三……八,九。」這名紫衫女人點著地上勉強能看得出是人形的灰塵,一個一個數了過去,在『九』這個數字時停了下來。

  這時她姣好的眉頭微微隆起,似乎有些困惑似的又掃視了身周幾圈,可都沒有找到第十具屍體身處何方。

  「難不成,有倖存者麼?」紫衫女人自言自語道。「不應該,這些人身死後都沒有成鬼,殺死他們的人應當是絕世高手,這樣的絕世高手,為什麼要留一個倖存者?」

  紫衫女人說到這裡,微微一怔,好像是想起了什麼答案、可又不敢去相信這個答案一樣,露出了難得的呆滯神情,情不自禁地看向了竹林的遠方。

  這時她身後又來了一個男人,只不過這個男人長相平庸,他走過來站在紫衫女人身旁,就連綠葉都是不配做的。

  顯然,他也發現了地上的異樣,他跟著低頭掃了一圈,也皺了皺眉頭:「蕭冉,這裡是怎麼回事?這些人形狀的灰塵……難不成是殷啟他們的屍體……?」

  「應該錯不了,不過司徒鑄,有一件怪事。」被稱為蕭冉的紫衫女人淡淡地說道。「你也該發現了,應該有一個倖存者,但如果真的是倖存者的話,為什麼我們來到了這裡,他卻不現身向我們尋求幫助呢?」

  「……」

  被稱為司徒鑄的男人先是看了一眼蕭冉,隨後才舉目四眺,去尋找那個『倖存者』的身影。「或許是跑遠了,沒敢回來罷了,找一找吧,找到了之後也能了解一下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蕭冉也是敏銳之人,她察覺到了司徒鑄的眼神有問題,索性側身瞥了他一眼,帶著些超然的口吻說道:「司徒鑄,你想對我說什麼?」

  「……沒什麼,就是……」司徒鑄頓了頓,他顯然並不怎麼喜歡蕭冉這種居高臨下的口氣,但他是尊敬蕭冉的,所以想了想,還是如實回答道。「你們愈鬼師在斬鬼師里的口碑也就那副樣子,你來找人的話,殷啟可能會避著你走。」

  「只是因為我在之前從他手下救了一個叫謝寧的女鬼?」蕭冉揚了揚眉,一副不認同的口氣回道。「斬鬼師都該以愈鬼為目標努力修行,殷啟走錯了路,我有責任去提醒他回歸正途。」

  「蕭冉,其實……」司徒鑄猶豫了一下,勸道。「我們之所以成為斬鬼師,也是因為被鬼害的不能過上幸福的生活,有毅力成為斬鬼師骨幹的人,大多都與鬼有著血仇,而且大部分的鬼也都是暴戾的,難道這些——」

  說到這裡,司徒鑄伸手指了指身前地上的這些人灰,又說道:「這些灰塵還不能說明問題麼?人與鬼就是勢不兩立的,我們天賦異稟,能看見這些作惡的鬼,我們努力修行,為了將這些鬼驅散,換人間一片安寧,這就是我們斬鬼師的責任。」

  「司徒鑄。」

  「我知道,蕭冉,我理解,真的。」

  「那你為何不配合我?」

  「愈鬼師只是少數的人,願意和鬼共情的也是少數人。」司徒鑄無奈地看向了蕭冉,說道。「我們可能這一生都沒機會去經歷你遇見的那些事,也沒辦法完成最終的蛻變,但老實說,以我的角度來看,我覺得斬鬼就足夠了。」

  司徒鑄說到這,他帶著些私人情感地看向了蕭冉的雙眸,一字一句道:「活人與鬼的戰爭,從斬鬼師抱著第一個活人失聲痛哭的那時開始,就已經沒有什麼『和平共處』可言了。」

  「這太偏激了,司徒鑄。」

  「我明白,可誰又能放下呢?」司徒鑄點點頭。「除非復仇者徹底死去,時代才會開啟全新的篇章,這個時候如果你仍活著,那麼斬鬼師這個群體的未來,或許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你在為難我。」蕭冉不滿道。「你在試圖讓我與時間賽跑,就算我真的活得長久,但你卻給了我一個偽命題——冤冤相報何時了,除非這個時代在一瞬間毀滅,否則哪來的仇恨已了?」

  「對,我只是說一個可能性,並不代表它真的會實現。」司徒鑄嘆息一聲。「蕭冉,我的家人也是被厲鬼害死的,我雖然能理解你想要治癒那些惡鬼的心情,但我本身也是復仇者,我不認可你的理念,而像我這樣的人,在斬鬼師中,比比皆是。」

  「……」

  「愈鬼師啊,終究還是小眾的,你們能救的鬼有限,你們能做的事也不多,況且也算是斬鬼師的一種更強的未來,所以上面的長老才對你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明白吧?」

  蕭冉聽後,面露出些許的怒色,她好像非常不贊同司徒鑄的說辭似的,雙眸凝視著他的雙眼,憤然道:「司徒鑄,你是我親手帶大的學生,我從厲鬼群中救出了你,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你不要成為復仇者,你竟敢……」

  「……師父。」司徒鑄聽到這裡,終於苦澀地開口。「我忘不掉,師父,我和你不一樣,我沒經歷過你所經歷的事,我也沒感受過你所感受到的東西,在我看來,我就是要復仇的。」

  「你……」

  「那些厲鬼是如此兇狠,那些厲鬼會破壞一個又一個完整的家庭,我身為受害者之一,我為什麼還要站在他們的角度去替他們著想?」

  「司徒鑄!」

  「師父,我做不到,就算你要因此將我逐出師門也好,怎麼都好,我可以理解這群厲鬼的人性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逝,可我就是做不到原諒他們、甚至去治癒他們,在我眼裡,這群死後因為有憾事而化成鬼的東西,就是不配被治癒的。」

  司徒鑄熟練地避開了蕭冉的目光,他低下了頭,顯然這對師徒已經就這個問題有過無數次的爭吵了。「師父,你改變不了我的,這條路,還是要我一個人想清楚。」

  蕭冉難得瞪圓了雙目,她死死地盯著司徒鑄的頭頂看了半晌,最終還是搖頭離去。

  「蕭冉?」司徒鑄聽見了腳步聲,這才連忙抬頭看了過去,嘴巴里的稱呼也從『師父』換回了『蕭冉』。「你要去哪裡?」

  「這裡沒什麼可調查的了,我也沒有什麼神器能復原這裡發生的一切,如果那個倖存者還活著,那麼他大概還會在這片竹林里,我去找找。」

  司徒鑄聽後連忙跟了上去,說道:「等等,我和你一起,兩個人找更有效率一些。」

  「我看不見的吧?」蕭冉停下腳步,一眼就看停了司徒鑄。「你說過,跟著殷啟的那些斬鬼師。看見我都巴不得躲得遠遠的,不如你我分開來找,沒準倖存者看見了你,還會主動過來求助。」

  「蕭冉。」司徒鑄明白這是蕭冉生氣了,畢竟他們二人師徒一場,師父什麼脾氣,當徒弟的當然是一清二楚的。「別鬧了,一起找吧,好嗎?」

  「不好。」

  「求求了,蕭冉,我一個人害怕,行嗎?」

  「……」

  蕭冉狐疑地瞥了一眼司徒鑄,問道:「怎麼?剛剛那副理直氣壯懟我的精神去哪了?這一會怎麼知道撒嬌求饒了?」

  「我是真的怕啊,師父,你知道我的。」

  司徒鑄沒有承認自己在求饒,反倒是趁著蕭冉的心情不錯,抓緊靠了過去,說道。「我小時候家破人亡,就算被你救出來,也很害怕孤身一人,你發發善心啊,別再這種陌生的地方扔我一個人嘛。」

  「……那你跟上來吧。」蕭冉見司徒鑄這副模樣,情不自禁就軟下了聲音,帶著司徒鑄重新邁開了腳步。

  「好。」

  司徒鑄不愧是蕭冉的弟子,只不過說了三兩句話就把蕭冉說心軟了,他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微笑,貼近了一些跟了上去。

  可就在司徒鑄跟進的時候,他瞄見了蕭冉從袖中取出了一支小小的竹哨。

  「這是……做什麼啊?」司徒鑄有些納悶。「我們不是要找倖存者麼?你怎麼想離開這裡了?」

  「其實我剛剛就在想一件事,關於這個倖存者憑什麼能活下來的事。」蕭冉摩挲著手中的竹哨,緩緩說道。

  司徒鑄一愣:「什麼?」

  「厲鬼是能附身的,記得嗎?」

  「記得是記得,但厲鬼想要附身斬鬼師這件事……在我的印象里,幾乎沒有哪個鬼成功過啊?」司徒鑄有些意外。「而且這麼做的鬼,大部分都死得很慘。」

  「但這個鬼不一樣。」蕭冉意味深長地看著司徒鑄。「你注意到了吧,這片竹林中,沒有新生的鬼氣。」

  司徒鑄又是一愣,他立刻閉上雙目仔細感受了一下,隨後才緩緩睜開眼睛,點頭道:「這的確,我沒有感受到任何新生的鬼的氣息。」

  蕭冉耐心地看著司徒鑄,問道:「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司徒鑄眨了眨眼睛,隨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啊』了一聲。「有憾事者死後會化成鬼……殷啟他們的這種死法,不可能沒有憾事!」

  蕭冉滿意的點點頭:「對,然後呢?」

  「然後……也就是說,他們這群人遇見的鬼,是極為厲害的鬼。」司徒鑄越說眼睛掙得越大。「師父,你的意思是……這個倖存者,可能並不是倖存者,而是鬼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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