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耀的過去
雖說柳沉舟在搜集信息的階段就已經開始懷疑耀『神仙』的身份,但最終這個不可一世的清君門門主還是來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柳沉舟之所以堅持來到這裡去見耀、甚至在見面後就毫不猶豫地將她收作仙使,最主要的原因是堯庚年拿走了古神臨光,讓一向習慣於計劃行事的柳沉舟慌了神。
柳沉舟不善於隨機應變,當他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謀劃的東西被堯庚年搶走後,雖說看起來沒什麼情緒波動,但實際上已經慌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而為了擁有一個能與臨光抗衡的仙使,柳沉舟別無他法,他左思右想都想不出一個完美的替代方案,所以他在某一天的深夜接受了堯庚年的建議。
於是就有了如今他進入漠下神宮的說法,他決定自己親自來試一試,若是耀當真不錯,他便帶走她,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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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如此,柳沉舟並不『尊重』耀,但他的習慣是逢場作戲,除非已經到了你死我亡的時節,否則柳沉舟向來不喜歡與任何人撕破臉皮。
——包括現在。
所以柳沉舟垂眸看著身前的言靈兒,唇齒輕啟,淡淡地問道:「言靈兒,你是堯庚年的朋友,我對你有額外的容忍度,可我的耐心並不多,所以我們速戰速決,可以麼?」
「……可以什麼?」言靈兒被柳沉舟的殺氣壓得連牙齒都在打戰,但她依舊是咬緊了牙關,對著面前的柳沉舟獰笑出聲。「你要救的是堯庚年,跟我有什麼關係?你想救他?行啊,求我啊?」
柳沉舟神情一冷,他攥住了言靈兒的衣領,硬生生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他的雙眸冰冷,但在這冰冷中卻燃燒著盛怒的火焰,其間揉合了柳沉舟那可怖的殺意,悉數凝成了一股讓人膽戰的力量,向著言靈兒撲了過去。
「言靈兒。」柳沉舟說。「你以為凡人不可弒神麼?我或許該提醒一下,千餘年前,有一個名為龍軒的王朝的一位將軍,持著一柄神兵利器,穿透了一位古神,並將它永遠地留在了一處靜謐之地。」
柳沉舟說話的時候太正經了,而他所說的言語也讓言靈兒不得不相信它的真實性,所以被拎在半空,真的發現自己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言靈兒有些慌了。
「……你,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如果你一定要我『求』你辦事,那麼就要做好赴死的準備。」柳沉舟的聲音冷冰冰的。「你在要我低頭,你或許該想清楚我是誰。」
「……你……你不過只是虛張聲勢罷了……」
「是嗎?」柳沉舟對上了言靈兒的雙眼,那一雙眸子裡什麼情感都沒有,冷酷得就像是一汪寒泉。「那你想賭一次麼?」
「賭什麼……」
「賭我有沒有這個本事去殺了你,讓你萬劫不復,讓你成為我的仙使,讓你一輩子都在我的腳下永世不得翻身。」
「你以為你能嚇住我麼?柳沉舟,你不過是個凡人……」
「凡人亦能弒神,神也會流血,神也會消亡,神也會墮落,神,也會失敗。」
「……」
「要賭麼,言靈兒,你這曾是狐仙的妖,想和我柳沉舟賭一賭麼?」柳沉舟看著越來越心虛的言靈兒,依舊是口吻平靜的開口。「我很樂意與你賭,你呢,你敢嗎?」
「……」
當然,言靈兒是不敢的。
看著面前柳沉舟這副殺意十足的臉,言靈兒忽然清醒了過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到底在威脅什麼東西——那可是柳沉舟,他沒有人性,且實力極強,而且後手極多。
自己為什麼會覺得自己曾是仙人就可以穩壓他一籌?他甚至在接納了那個名為耀的女孩後更是如虎添翼,自己究竟是因為什麼才想要他彎下自己的腰身?
瘋了吧?
言靈兒想到這裡,臉上的高傲這才盡數褪去,而奇怪的是……當言靈兒卸下自己的高傲與不可一世後,她身周的邪氣竟然也因此淡去了!
柳沉舟將這些變化都看在了眼裡,他將言靈兒又重新放回了地上,但仍不忘淺淺地嘲諷道:「原來這就是你的墮落,真是讓人意外。」
「……意外什麼?我只是個小狐狸呀。」
邪氣散去後的言靈兒又恢復了往日的活潑與滑頭,她將自己的身子藏在了柳沉舟的懷裡,特意避開了後面的耀,又暗搓搓地問道:「你這就算完事了?你還真聽那個耀的話過來救我了?」
柳沉舟見言靈兒不再邪氣,就也收齊了自己的殺意,又重新成了之前的死魚臉說道:「不然呢?你這樣礙事,我又能怎麼辦?」
「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嗎?」言靈兒比比畫畫道。「我靠,我從沒想過,我墮落到失神,你的解決方案竟然是釋放出那麼恐怖的殺意來把我嚇醒?」
「簡單,快捷,有效。」柳沉舟非常自然地回道。「有什麼問題麼?言靈兒。」
「……沒有!」
言靈兒惡狠狠地瞪了柳沉舟一眼,並對他豎起了中指。
柳沉舟和言靈兒來自兩個世界,言靈兒豎中指的鄙夷動作落在柳沉舟眼裡,就成了一個奇怪的姿勢。
柳沉舟起初還盯著言靈兒的中指看了一會,最終在言靈兒疑惑的目光下伸手握住了這根支出來的手指上。
「嚇!」言靈兒輕聲叫了一下。「你幹嘛?你是變態嗎??」
「這根伸出來的手指是做什麼的?」
柳沉舟說這句話的時候是握著言靈兒的中指的,他看起來隨時隨地都能把言靈兒纖細的中指掰斷的樣子。
柳沉舟都這樣了,言靈兒哪敢說什麼?她連忙溢出了笑容,賠笑著說道:「是誇讚你的意思,誇讚你,真的,我覺得你的這個行為特別乾脆利落,我很喜歡,謝謝你把我從墮落中拯救出來。」
「哦,這樣啊。」柳沉舟點點頭,鬆開了言靈兒的手,若有所思地說道:「我明白了。」
「對對對,就是這樣……」言靈兒連連點頭,抓緊收回了自己的小手捂了起來。
經過方才殺意的洗禮,言靈兒對於柳沉舟真的會殺人這件事,已經是深信不疑的了。
這廝動起怒來簡直就像另一個人似的,別說是人了,簡直就像是一個殺神——若是說他才是那個世界的災厄,言靈兒是會信的。
——真是相當嚇人的傢伙,下次還是離他遠一點吧,就算是堯哥兒身處險境,我也先考慮自己單獨施救算了……
言靈兒這麼想著,眼角的餘光就透過柳沉舟的腰際看見了遠處的耀。
那個和藹到讓人生氣的小姑娘此時正擔憂地看向這邊,好像很關心自己與柳沉舟似的。
不知為何,言靈兒總覺得這個小姑娘有些做作,也許是女人奇怪的第六感作祟,言靈兒自始至終都覺得這個耀在騙人。
至於她到底是怎麼騙人的,言靈兒一問三不知,但她是狐仙,是野外的生靈,她相信自己的感覺,因為她的確被這種感覺拯救了無數次。
「我說……」言靈兒繼續藏在柳沉舟的懷裡,伸手點了點柳沉舟的小肚子,指向了他身後的耀。「那個姑娘,你真的相信她嗎?」
「信與不信又能如何?」柳沉舟倒是坦然,他側身看向了身後的耀,用只有言靈兒和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她是我的仙使,僅此而已。」
「你不怕她會……就是,背刺你嗎?」言靈兒悄聲說道。「我狐仙的第六感告訴我她不可信,她身上一定藏著秘密,她……」
「我知道她藏著秘密,而且還撒著一個彌天大謊。」
「啊?什麼謊?」
「時候到了你就知道了。」柳沉舟顯然不想多談這個話題,他的視線從耀身上移到言靈兒這,說道。「我們已經拖得夠久了,堯庚年那邊到底怎麼樣了?你是不是該帶我離開這裡,去拯救堯庚年了?」
「……哦,哦!!」
言靈兒被柳沉舟這麼一提醒,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還有這麼個事要做,她連忙點頭,剛準備帶著柳沉舟離開這個幻境中,卻又被柳沉舟打斷了。
「等一下。」
「又怎麼啦?」
「那個耀有問題了。」柳沉舟走向了耀,甩下了一句話。「她好像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了,我去叫醒她。」
「不叫醒不行嗎?」言靈兒也追了上去。「她不是你的仙使?」
「我也在奇怪,看起來她的秘密並不少。」
柳沉舟說著就帶著言靈兒走向了耀——耀看起來與常人無疑,她正站在原地,面帶微笑地看著迎面走來的柳沉舟與言靈兒,但若是仔細看過去的話,她仿佛一個蠟人,內里空空,好像魂兒已經離開了軀殼似的。
片刻之前……
耀看著柳沉舟的背影,不知為何,她隱約有一種恐慌感從心底蔓延開來,並快速地侵襲占據了她的腦海與身軀。
——那個冷麵的男人光是她看一眼,好像就能將她的過去看穿。
實際上柳沉舟的推測是正確的,耀的確不是神明,她只是一個從另一片大陸上漂流過來的女孩罷了,之所以要稱呼自己為『耀』,只是因為她不想遺忘出生地。
她想要回家,僅此而已。
至於她自己的本名已經被遺忘,對耀而言,名字只不過是一個被稱呼的代號罷了,如果在這片大陸上她可以被稱之為耀,那麼她就叫耀。
雖說不記得自己的本名,但耀的記憶中仍殘留著自己在另一片大陸上的經歷:可那段經歷並不愉快。
耀的出身並不貧賤,不僅部品件,甚至可以說是雍容華貴,富甲一方,這就是她氣質的來源,她從小就含著金湯勺長大,有著良好的教育。
耀記得自己的家境殷實,自小便衣食無憂,可她記不住父母的模樣,在她的記憶中,是一位叔叔將她養大,耀好像記得這位叔叔說她的父母醉心學術,因此無暇顧及家庭。
甚至……無暇顧及自己的親生女兒,所以才將耀委託給了他們最好的朋友,也就是『那位』叔叔照顧。
可奇怪的是,耀已經不記得那位叔叔的面容了,雖說她對過去的記憶一直都是朦朦朧朧的,但不知為何,她偏偏覺得自己不該忘記那位叔叔的模樣。
但是事實,她記不得了,不過總歸是要多謝他的教育,耀才成長為了如今這般矜持有禮的女士,她記得自己曾在藏書閣閱遍千書,好似是知道很多的事。
這就是在那場『意外』發生前,耀的所有記憶了——她的回憶好像一直被一團厚重粘稠的迷霧籠罩,每當她沉浸其中,也只能隱約看輕一點點的過去。
但唯獨那件事,耀記得清清楚楚:那件促使她『變異』的意外。
『意外』就是一場三隻幼犬的葬禮。
現在的耀雖然看起來矜持有禮且樂於助人,但她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她喜歡小動物,而她記憶迷霧中則有三隻幼犬在一片混沌中尤為鮮明。
那三隻幼犬就是耀心中最柔軟的一角,不過在耀的記憶中,每當她去觸碰這三隻可愛的幼犬時,記憶的迷霧就會下起暴雨,將她整個人淋得濕透。
每當這個時候,那三頭幼犬就會以重傷的姿態出現在耀的懷中,它們呼吸微弱,渾身布滿了傷疤,鮮血淋漓,也觸目驚心。
那應該是一場暴雨夜吧?
耀想到這裡,她的思維與精神就情不自禁地又陷入了回憶中去。
只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她好像又回到了記憶的迷霧中,她獨身一人抱著三隻重傷嗚咽的幼犬站在一扇鐵門前,暴雨淋漓,而她卻被人關在門外,與這三隻小獸一起等待死亡的到來。
好像……好像不是這樣的。
耀看著懷中呼吸微弱的三隻小傢伙,只覺得頭痛欲裂,她努力地回憶著更多的是,而就在這個時候,迷霧中出現了新的東西。
那扇鐵門,被人緩緩打開了。
「……是誰!」情緒沉浸在悲傷中的耀也不顧這是不是幻覺了,她在自己的記憶中立刻抬頭向前呼救起來:「救救我們……他們就快死了,救救我們!!」
「……大小姐啊。」
「叔叔?!叔叔是你嗎?我……它們快死了,救救它們吧!」
耀在回憶中欣喜地看向了鐵門之後,鐵門後是乾淨的屋內,屋內的光是那樣的溫暖與明媚,好像耀只要抱著懷中的三個垂死小獸邁進去,所有的苦難都會停止一樣。
可那個暴雨夜,好像並不是一個救贖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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