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師徒重逢
堯庚年的心情十分糾結,他現在生無可戀地被人背在背上,一路顛簸著向著很明顯不是南城的方向前行。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至於他要去哪?
這種問題堯庚年怎麼能回答得上來呢?他現在可是約等於被人綁架了啊!!
堯庚年想到這裡,他雙目無神地看著頭頂的藍天,盤算著一些事情:好消息是他已經成功地拿到了龍軒血劍,而且這柄劍是真的能弒神的,壞消息是言靈兒不見了,他的鬼體也瀕臨破碎,現在只能寄宿在他人身上苟活。
那麼,現在自己的未來會怎麼樣呢?這具身子再怎麼說也是個健康人,可自己的鬼體並不健全,就算能擺脫這個野人的掌控,可不能控制下體的自己,該怎麼離開這片森林呢?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認路。
時至如今,堯庚年才意識到自己曾經活得有多麼的瀟灑和自由——他甚至都不需要認路,只需要認識一個大致的方向,然後依靠自身實力沖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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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路障?什麼翻山越嶺不是一個飛就可以解決的呢?如果有,那就飛兩次。
「啊啊——」
「啊?」
堯庚年正發散著思維,就聽見身下的野孩子啊啊了兩聲,他將視線從天空中移了下來,困惑地看向了這個蠻力大得離譜的傢伙:「你想說什麼?我聽不懂。」
然後在堯庚年的凝視下,這個野孩子又啊了幾聲。
最初堯庚年聽得是一頭霧水,但他啊的次數多了之後,堯庚年就發現這些啊是有調子的——在很多個啊以不同的調子和長短拼接在一起後,這居然……好像,大概,是一個山歌?
「……你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聽你哼山歌的?」堯庚年無語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盯著這個野孩子看了半天,最終說道:「別哼了,不好聽。」
「啊啊,啊啊!!」
「啊也沒有用,就是不好聽!」
「啊啊啊!!」
堯庚年忍無可忍,當即也顧不得什麼『身份』了,他抬手對著這個啊啊亂叫的野孩子就是一個頭槌過去,並在同時準備好了手骨折的結局。
大不了就是手骨折嘛!能有什麼問題,這又不是我的身子!沒問題,完全沒問題!!
堯庚年這麼想著,就牟足了勁地狠狠錘了下去!
可奇怪的事發生了,堯庚年這一拳下去,自己的手並沒有骨折,反倒是這野孩子的腦門紅腫了起來,並發出了「嗷!!」的一聲慘叫。
隨後這野孩子就疼得撒開了背著堯庚年的手,轉而捂住了自己的頭,嗷嗷亂叫地抱著被打的地方在原地打起滾來,看起來真的是打痛他了。
堯庚年雖然在這個過程中被人扔在了地上,與地面接觸的脊背也被摩擦得生疼,但在爬起來看著在地上打滾的野孩子後,他突然覺得其實自己可能也沒那麼疼。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被人欺負了的小狗似的。
堯庚年這麼想著,忽然就對這個野孩子有了奇怪的感情——說實在的,他好像也沒怎麼傷害過自己,雖說突然從林子裡衝出來的確很嚇人,但他後來似乎一直都在保護自己?
為什麼會有一個野孩子會這樣保護一個陌生人呢?堯庚年盯著還在地上打滾的野孩子,忽然覺得自己沒準認識這傢伙。
想到這裡,堯庚年鬼使神差地就撐起了上半身挪了過去,而那個野孩子好像有感應一樣,在堯庚年靠近他的時候就停下了哀嚎的動作,轉而捂著頭可憐兮兮地看著堯庚年不說話。
『壞了。』堯庚年看著這雙泛著水光的狗狗眼,心裡一涼。『我忍不住了,這也太可愛了吧?』
可當堯庚年覺得這野孩子十分可愛的時候,二人的視線就再次相交了,而這一次,堯庚年在這野孩子的眼睛裡看見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至於哪裡不一樣?堯庚年也說不上來,但就只是這一次,堯庚年看著野孩子的雙眸,忽然心裡咯噔了一下,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就這樣溢滿了心頭。
熟悉啊,好熟悉啊,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堯庚年想著想著,就對野孩子伸出了手,他想要摸一摸野孩子的頭,而對方也明白堯庚年的用意,也伸長了脖子,低下了頭乖乖給堯庚年摸。
就這樣,當堯庚年的掌心撫上了野孩子毛茸茸的發頂時,他五指插進了野孩子蓬鬆的發間抖了抖,抖下了一層灰——在灰落下之後,極為漂亮的銀色髮絲就顯露了出來。
堯庚年看著這熟悉的銀色,又看了看野孩子的體態,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靈感,就對著他脫口而出道:「師父?」
「啊,啊!」野孩子立刻抬頭看向了堯庚年,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盯著堯庚年看了一會,又開心地點了點頭,笑道:「啊,啊啊!!」
「……」
我滴個乖乖,這是我師父?銀鱗巨蟒仇銘岳?
我只是去和白聽雨閉關修煉了十年而已啊!好像那個蕭如夢都混得風生水起了,我這個師父怎麼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堯庚年心中驚疑不定,他看著面前的仇銘岳,試探地問道:「師父,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啊啊,啊啊啊,啊!」仇銘岳好像沒聽懂堯庚年的問題,但他還是很熱情地手舞足蹈了起來。「啊!!」
「你啊來啊去的我也聽不懂啊。」堯庚年扶額,有些無奈地說道。「師父,十年而已,你怎麼變成這幅樣子了啊?還有,你是怎麼認出我來的?難道這也是你們靈獸的事我少管嗎?」
「啊,啊啊!!」仇銘岳看起來完全聽不懂這種高深的問題,但他還是很努力地表現出一副有認真聽堯庚年的架勢,揮舞著手臂,比畫著一些堯庚年壓根看不懂的手勢。
「算了,算了,師父,您別比畫了,我是真的一根手指頭都看不懂。」
堯庚年搖了搖頭,對仇銘岳擺手說道。「師父,既然咱們師徒時隔十年再度相逢,您也別跟我客氣了,我想去南城,我去南城要找人,你帶我去南城行不行?」
很顯然,仇銘岳用另一種舞蹈告訴堯庚年:不行。
「那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啊?」堯庚年無奈道。「師父,你看看我現在這副鬼樣子,你就算要我幫忙,你也得先把我弄回原來的樣子吧?我這副半身不遂的身子能幫上什麼忙啊?」
「啊啊!!」
「師父啊,您別啊了,我求您了,真的,我們要不然就按我說的做,先去南城找言靈兒,等我生活能自理了,到時候您有難,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行不行?」
「啊!!」
「……」
堯庚年兩眼一翻白,覺得仇銘岳是真的聽不懂他的話,而巧的是,自己也完全聽不懂他要傳遞什麼想法,二人的交流就仿佛對牛彈琴,仇銘岳是牛,堯庚年是琴。
這兩人的僵持到了最後,以堯庚年實在聽不懂仇銘岳在說什麼,但他勉強相信仇銘岳不會坑害自己、所以任由他將自己背起來,向著大山深處繼續前行為結果落幕了。
仇銘岳雖然個頭不高,但他的力量很強,一個人把堯庚年完全地馱在背上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哎,師父啊。」堯庚年被仇銘岳背著,他看著天空有些無聊。「您說就十年沒見,咱們師徒二人竟然以這樣的姿態重逢,的確有些造化弄人的味道哈。」
「啊!」
「我其實一直想找您和蕭如夢還有楚瀟瀟來著,還有那個師姑,也不知道您和師姑的關係怎麼樣了,她好像的確需要我的幫忙。」
「啊啊!」
「對了,我和那個東方九霄又重逢了,而且還收了很多的信徒,我想要成神,您說我要是成了神,是不是就可以免去鬼體最終無知無覺的命運了?」
「啊!」
「哎,您都這樣了,我其實也不指望您能聽懂什麼,但您為什麼會在這裡啊?我著實很好奇,還有,在河岸邊的屍體,也是您處理掉的嗎?」
「啊!!」
「那我就當是您處理掉的啦。」堯庚年輕快地說道。「師父,我出來之後遇見了很多人和事呢,有關於這個大陸的,還有關於那片耀大陸的事,還和柳沉舟一起搞了一個大活,要是柳沉舟那邊沒意外的話,我現在應該是臭名昭著的壞蛋啦。」
「啊!!」
就這樣,堯庚年躺在仇銘岳的背上嘰嘰喳喳地說著他出關後的事,而仇銘岳也不知道聽不聽得懂,只是一味地啊啊著複合,竟然硬生生地與堯庚年建立起了一種『交流』的錯覺。
但就算如此,堯庚年還是感受到了久違的放鬆,在未了那幫以他為尊的人面前端著架勢太累了,跟言靈兒一起去給她討功德還要防範她的小心思也太疲了,而認識的那些其他人呢?
關係不遠不近,遠不到客客氣氣,近不到掏心掏肺,堯庚年總覺得有一層膜隔著,隔著他的真心,隔著他的善意。
堯庚年以為他這輩子都會這樣了,他實在太想要一個『伴侶』了,一個相處起來無壓力的人,一個能在一個清涼的夜晚一起納涼採風的人。
本來這個人有可能是柳沉舟的,堯庚年能從柳沉舟冷冰冰的外表下察覺到他的那顆熾熱的心臟,但遺憾的是他們註定殊途。
可是如今呢?
一個只會啊啊叫的仇銘岳出現在他的面前,他雖然不能人言,而且也聽不太懂堯庚年的話,但他用實際行動向堯庚年傳遞了一種消息:他在乎堯庚年。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乎堯庚年,但都不是發自內心的在乎,都是有利弊的——甚至說仇銘岳也是如此,但現在這個模樣的仇銘岳對堯庚年散發出來的善意,是出於本性與本能的。
堯庚年很喜歡這種感覺,他就躺在仇銘岳的背上,感受到了久違的安逸與祥和。
風清,日朗,多安逸啊。
此時的堯庚年好像是一個閒遊的旅人,他行走在山川大河之間,看著大地無邊無垠,看著天空碧藍如洗,好不自在。
而這等自在,在『咕嚕嚕』的叫聲中戛然而止。
「啊。」仇銘岳停下了腳步,騰出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扭頭對著背上的堯庚年又叫了一聲。「啊。」
堯庚年眯了眯眼睛,從仇銘岳的肩頭探出了頭,狐疑地看著他的小肚子,問道:「你……這是餓了?」
「啊!」仇銘岳胡亂地點頭,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而他的肚子也很配合地『咕嚕嚕』叫了起來。
「……行。」堯庚年遲疑地說道。「雖然很詭異,雖然我不理解為什麼你明明那麼高的修為卻還會餓肚子……但……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
「啊!!」仇銘岳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怎麼的,他立刻開心地點點頭,轉身就扛著堯庚年沖向了林子裡區。
期初堯庚年還以為自己的師父又發癲了,但隨後他嗅到了空氣中的水汽,隨著仇銘岳的奔跑,水汽越來越濃,最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居然是一個瀑布!
「我去,銀鱗巨蟒不愧是靈獸啊……哪裡有吃的哪裡就有他啊……」
堯庚年看著眼前這個巨大的瀑布與它下面的河流,震驚地眨了眨眼睛——這要是換成他來找,他八成會選擇在附近的樹上扒拉扒拉,看看有沒有野果子吃。至於這種河水?那是萬萬不可能找得到的!
正想著,堯庚年就被仇銘岳輕柔地放在了地上,隨後他轉身走向了不遠處的溪流里,看樣子是準備捕魚的。
「蟒蛇還會抓魚啊?」堯庚年見仇銘岳這麼勤快也就沒有推脫,他雙手撐著地面靠在了一顆樹上,就這樣坐看仇銘岳在溪流里靜待獵物。
仇銘岳的捕魚技術好不好?堯庚年不知道。
但仇銘岳的耐心肯定很足,只見他站在溪水裡一動不動,目不轉睛地盯著腳下的溪流,好像裡面真的有來回遊動的魚兒一樣。
堯庚年本來還以為這頓烤魚穩了,但在漫長的等待後,直至堯庚年的這具肉體都發出了飢餓的『咕嚕嚕』聲時,堯庚年忽然覺得事情可能並不簡單。
仇銘岳還沒有動。
他的表情極其嚴肅,說是在捕魚,但如果說他是在暗殺什麼人的話,這種表情竟然也十分合理。
一種沒來由的擔憂在堯庚年的心中蔓延開來,他不想繼續等下去,只見他雙手一樣,喚了幾根樹根纏繞成一個小小的板子墊在身下,控制板子慢慢像溪流旁靠近。
「師父。」堯庚年小心地問道。「怎麼了?不是要抓魚來烤嗎?是沒有魚……我靠,這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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