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閻羅宴


  堯庚年將自己費勁挪到溪流旁邊、望向仇銘岳的時候,他所見到的是一扇漆黑的木門,而不是想像中清澈見底的溪流。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仇銘岳看似站在這條溪水裡,但在堯庚年的眼中,他站在那扇漆黑的木門上,目不轉睛看著的也不是溪流里的小魚兒,而是那扇木門的門把手。

  堯庚年看著這幅場面,越看越覺得詭異與令人毛骨悚然,他伸手指了指仇銘岳腳下的那扇門,遲疑地問道:「師父,你腳底下的那扇門……是什麼東西?」

  「啊?」仇銘岳迷茫地抬頭看向了堯庚年,他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踩在什麼東西的上面,疑惑地對著堯庚年歪了歪頭,又啊了幾聲。

  「……」堯庚年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仇銘岳解釋他看見的東西,他在溪流邊思考了一會,就撐著上半身又靠近了一些:「你腳底下,這扇門,能聽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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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仇銘岳見堯庚年這麼激動,還以為他是餓了來催促自己的,於是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溪流,懊惱又惆悵地皺起了眉頭。

  這條小溪的水源自於不遠處的瀑布,看起來清澈見底,但或許是水清無魚,所以仇銘岳等了很久都沒見到一條小魚從自己腳下游過。

  仇銘岳又抬頭看向了堯庚年,見他整個人都要進小溪里來了,內疚感油然而生,連忙想要過去將下身不便的堯庚年抱得離溪水遠一些。

  可還沒等他動身過去,他就突然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仿佛失重一般地向下墜落!

  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仇銘岳還是下意識地向堯庚年伸出了手,嘴巴里發出了「啊——啊啊!!」的聲音,聽上去是在對堯庚年求救。

  而堯庚年呢?

  在堯庚年的眼中,本來仇銘岳腳下的那扇漆黑的木門是緊閉的,但不知為何,他想要移動身體的瞬間,這扇漆黑的木門就打開了門扉!

  在那扇門扉之下,是如星空般深邃的神秘之境,它吞噬了仇銘岳,卻似乎不滿足,仍對著小溪畔的堯庚年敞開門扉,仿佛在說:進來吧,進來吧,你的師父在裡面,你也該一起進來。

  堯庚年看著這詭異的門,心底里的恐懼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他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不要去,不要被這種聲音蠱惑,否則將會有去無回。

  可與此同時,堯庚年的腦海中還有著另一個聲音:『去吧。』那個聲音說道。『那可是你唯一的師父,他愛著你,他也因為你而掉落進這片未知的深淵中,你不能放棄他,你不可以放棄他。』

  我的確不能放棄他。

  不知為何,堯庚年這次幾乎沒有半點的猶豫,或許是他在仇銘岳的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又或者是這深邃的門扉里那股神秘的力量蠱惑了堯庚年,他拖著自己的下半身,義無反顧地一頭栽進了這條淺淺的小溪之中。

  隨後他便如同仇銘岳那般的下落,他墜落過漆黑的靜謐之地,正當他以為迎接的他的將會是堅硬的地表或是冰冷的河水時,他一頭撞進了一個寬闊的胸膛之中。

  「……人?」

  堯庚年疑惑地抬頭看向了對方,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皮膚青白的鬼,他的頭上連一根毛髮都沒有,若不是他眼鼻口尚在,否則就與一顆青色的滷蛋毫無二致了。

  而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人,用自己的胸膛接住了堯庚年,他似乎並沒有抱怨什麼,只是將堯庚年從自己身上扶了起來,隨後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似的瞥向了堯庚年的下半身,這才開口問道:「瘸子?」

  「……差不多吧。」

  堯庚年說這話的時候,正被這個奇怪的光頭男舉在空中,他十分被動地被對方晃了晃身體,而他無法控制的下半身也就這樣在空中晃動了一下。

  「你這副樣子,來靜海這邊是要做什麼的?」這個滷蛋男聲音悶沉,他盯著堯庚年的臉,奇怪地問道。「是來送死的麼?仵官王的閻羅宴什麼時候這麼不挑食了?」

  堯庚年本來還想儘快擺脫這個滷蛋去尋找仇銘岳,可他突然聽見了仵官王這三個字,瞬間就來了精神:「仵官王?閻羅宴?」

  「你沒聽說過閻羅宴?」滷蛋男的眉頭又皺得更深了,他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了一番堯庚年,自言自語道:「你看起來也沒什麼特殊的力量,難道是被靜海之門直接邀請過來的麼?」

  靜海之門?堯庚年聽見這個的時候,腦子裡就聯想到了他方才看見的那扇漆黑的門扉,頓時就低咳了一聲,道:「我知道靜海之門,的確是它邀請我過來的,我……」

  「別端著架子了,來參加閻羅宴的人都什麼德行我是知道的。」滷蛋男立刻打斷了堯庚年的話,他一把將堯庚年扛在了肩頭,帶著他走向了前方。「你這麼下去不是一個事,我帶你去弄一個輪椅。」

  「……哦。」

  直到這個時候堯庚年才有空去觀察四周的景象,與之前所見的靜謐黑暗不同,這個地方倒像是一個地處偏僻的小鎮集市,許多人都是憑空出現,而後他們像是約定好了一樣,齊齊向著那個小鎮靠攏了過去。

  仇銘岳也會在這裡嗎?

  堯庚年趴在滷蛋男的肩頭到處眺望,卻始終都沒見到仇銘岳的影子——按理說他那一頭銀髮應當是醒目的,可堯庚年無論怎麼尋找,都看不見半點銀色。

  仿佛仇銘岳被那扇門吸進來之後就消失了似的。

  「對了,小子。」滷蛋男一邊走一邊問道。「你既然是被靜海之門邀請,那麼也是有求於閻羅宴與仵官王的吧?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堯庚年一怔,隨後就摸了摸鼻子,移開了目光的同時說道:「我想要成為世界之王,這點欲求不過分吧?」

  當然,說什麼成為世界之王,肯定是騙人的。

  但這個滷蛋男竟然真的相信了,他甚至還很嚴肅地思考了一下這件事的可能性,最後對堯庚年遺憾地說道:「的確很有野心,但你的對手看起來很多,聽我一句勸,成為世界之王沒什麼好的,除了孤獨,只剩孤寂。」

  「知道啦知道啦。」堯庚年點點頭,敷衍地回道。「你要帶我去哪啊?怎麼還沒到地方?」

  「急什麼啊?這不就到了嗎?」

  滷蛋男不滿地說了一嘴,隨後他就埋進了一件小店鋪內,將堯庚年放在了店鋪的櫃檯上,拍了三下桌子:「阿鯉,出來接客了,給你們帶了一個小瘸子,有沒有輪椅啊,給他弄一個。」

  堯庚年被放在了柜子上,他自然地環視了一周店內的陳設,看起來像是一個以物易物的小店,店裡面多是一些奇怪的玩意擺在那裡,就算堯庚年的能力已經被削弱得幾乎沒了,他也能從那些玩意上察覺到一絲死氣。

  這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堯庚年心中正想著,就聽見一個慵懶的女聲從身後傳了過來:「又是你這個死僧人啊,怎麼,你又要去攪合閻羅宴?我勸你知些好歹,別再搗亂了。」

  「阿鯉,你這話怎麼講呢?」滷蛋男哼了一聲。「我發誓要終結閻羅宴,但凡這閻羅宴還存在一天,我就還會來到這裡,我不會放棄的。」

  「嗨呀,我說不過你咯,走啦走啦,別擺著一個死人衰相堵在我家門口,很影響生意的~」

  名為阿鯉的女人出現在了堯庚年的身旁,她身材豐滿、臉上更是濃妝艷抹,若是遠觀沒準會為之驚艷,可近距離接觸的話,她身上的胭脂味讓堯庚年有些反胃。

  堯庚年想到這裡,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並移開了目光。

  堯庚年的這個舉動引來了這個叫阿鯉的目光,她立刻掩唇一笑,拿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堯庚年,音調上挑著問道:「喲,怎麼,妾身還讓小客人您作嘔咯?」

  這話一說出來,堯庚年就覺得更胃疼了,他連言靈兒的撒嬌都受不住,哪能承受得住這等程度的『調戲』,瞬間就繳械投降,連連說道:「……沒有,沒有,你繼續,挺好的。」

  「哦?是嗎?」阿鯉湊近了一些,細細端詳著堯庚年的臉頰,單側的眉峰一挑,笑道:「還是個斬鬼師,稀客啊,你們這群冤家可從來都沒到過閻羅宴呢。」

  「我不是斬鬼師。」堯庚年稍微向後仰了一些,與這阿鯉拉開了距離,不滿地說道:「你不要憑空誣陷我,我要真的是斬鬼師,你們這群人還能有活路?」

  「嚯,敢威脅我?小伙子,這可是靜海之門內的世界,這可是仵官王的世界,你一個連走路都不行的小殘廢可別嚇唬人了,行嗎?」

  堯庚年立刻扭頭看向了這個叫阿鯉的女人,他雙拳緊握,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猙獰,要不是這副身子實在太差,這女人哪還有命在這裡大放厥詞?

  那滷蛋男似乎看出了堯庚年的不爽,他對著阿鯉說道:「阿鯉,你別嚇他,這小子的確不是什麼斬鬼師,他身上的氣息很奇怪,雖然有斬鬼師那幫人的氣息,但更多的還是死氣。」

  「沒準是個叛逃的斬鬼師呢?」阿鯉又湊近了一些,幾乎就是臉貼臉地對著堯庚年了,她盯著他的雙眸笑道:「斬鬼師啊,稀客啊,我說你這死鬼僧,賴在我這做什麼呢?等我把你掃地出門?」

  「阿鯉……」

  「走啦,走啦。」

  阿鯉貼著堯庚年的額頭就看向了滷蛋男,嫌棄地擺了擺手:「我知道了,我不會欺負他的,你快些走吧,你在我這待著,我生意都不好了!」

  「……行,那你記得給他找一個輪椅做,他要參加閻羅宴的。」

  「我說你這鬼僧煩不煩啊?!成天到晚說要讓閻羅宴沒有下一屆,然後每次都過來幫助這些參與閻羅宴的鬼啊屍啊,你到底是想怎樣?」

  「……我,我……」

  「快走快走,晦氣!」

  「那你記得幫他,別欺負他……」

  「知道了,快走!!」

  阿鯉好像真的不喜歡這個滷蛋男在她的店裡常駐,只見她三下五除二地就將不情不願的滷蛋男推出了店外,而後才折返回來,笑眯眯地看著堯庚年,好像是在打量著一個稀奇的物什。

  「你真有意思啊。」阿鯉笑道。「來著閻羅宴的人都有一些故事,我也就不問你的出處了,來吧,你是想要什麼?一個輪椅,對嗎?」

  「……是。」

  堯庚年見這女老闆的性格陰晴不定的,也不想再與她多做糾纏,就點頭應道。「要多少錢?」

  「多少錢?這你可就小瞧姑奶奶我了。」阿鯉擺手搖頭,說道:「在這仵官王的地界裡啊,只有以物易物一說,你有什麼東西能跟我換一個輪椅呢?少年。」

  我有什麼呢?

  堯庚年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卻發現這個叫阿右的男人身上真是相當乾淨,堯庚年都快自摸的害羞了,都沒摸出半點東西來。

  「額……」堯庚年尷尬地笑了笑。「要不,你出個價,我看看能不能付得起?」

  「就是沒東西換咯?」阿鯉好像非常熟悉這種情況,她打量著堯庚年,突然壞笑道:「不如……」

  阿鯉話還沒說完,一道匆忙的男聲就打斷了她:「老闆娘!」

  「哎喲!今天是怎麼回事呀,又是誰啊?」阿鯉立刻翻了個白眼,轉身看向了門口的方向。「沒見我這正要價呢!」

  「老闆娘!」進來的是一個書生裝扮的男人,他長的斯斯文文的,但神情卻很慌亂,額頭也有一些細密的汗珠,仿佛是趕路過來的。

  只見他從懷中取出了一些金燦燦的擺件,對著阿鯉央求道:「我……我想向你買一些福祿!」

  「福祿?喲呵,今天是什麼日子?一個一窮二白的人來我這買輪椅,然後一個小小的窮酸書生卻掏出了金子,要向我買福祿?」

  阿鯉大笑一聲,她立刻就對著門口的這個書生勾了勾手,問道:「真有意思,你也是來參加閻羅宴的?來,讓我看看你這金子能在我這買多少福祿!」

  「好,好!」

  書生好像很焦急,他聽見阿鯉能幫他的時候就連忙捧著懷中的金子擺件走了過來,獻寶一般地遞給了阿鯉。「您看看……」

  阿鯉所謂的鑑定只是摸了摸這些金子製品,說道:「我瞧瞧——嗯,是真金子。」

  「這就看出來是真金子了?」堯庚年在一旁看著,脫口而出道。「你這鑑定是不是也太敷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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