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在門…外?

  阮蘇拿著手機的手指顫了顫,大腦一片空白,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又垂眸看向手中的屏幕。思兔閱讀sto55.com敲門聲還在繼續,不疾不徐,似乎是在給她反應的時間。

  耿樂樂被接連不斷的敲門聲都要弄得煩躁了,剛要爬起來去看看,一抬頭就看見阮蘇傻傻愣愣地盯著手機發呆,也愣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阮蘇眨了眨眼睛,「好像……是他來了。」

  耿樂樂呆坐幾秒,「騰」地從床上竄下來,不輕不重地一巴掌拍了一下阮蘇的手臂,提醒道:「那你傻站著幹什麼,去開門啊。」

  「噢哦哦!」阮蘇這才如夢初醒,飛快地跑到門邊,深深地吸了口氣,而後隨著門把手被擰動,高大的男人出現在她的視線里。

  池景辰頭上帶著鴨舌帽,穿得也很簡單,身上攜帶著匆忙的氣息,阮蘇微微仰著頭,很清晰地看見他眼底的青黑。

  是沒休息好麼?

  想到之前的一系列事情,很多想要說的話一時間卻又說不出來。

  「你們倆在那當門神呢?」耿樂樂看不下去了,插嘴道:「要進來就趕緊的,不進來就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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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蘇抿了抿唇,看著池景辰輕啟紅唇:「你進——」

  一股強勁的力道握著她的手腕將她帶出了門,阮蘇猝不及防撞入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耳畔傳來心臟強有力的跳動,男人低沉微啞的聲音從頭頂響起:「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池景辰乾脆利落地關上了門,獨留耿樂樂一臉懵逼地站在房間裡。

  耿樂樂:「???」什麼操作?怎麼跟想像的不太一樣?

  *

  走廊上暖黃色的燈光洋洋灑灑,除了他們兩人,再無旁人,靜謐得讓人感覺有些失真。

  「幹嘛不進去?」

  愣了兩秒,阮蘇才反應過來現在的情形,焦急地蹙著眉:「要是被人拍到了怎麼辦?」

  池景辰依然握著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阮蘇卻無法輕易掙脫。

  年輕女孩仰頭望著他,神色焦慮,粉嫩的唇微微張著,似乎在誘惑人一親芳澤。

  一天裡,都打不通的電話,無時無刻不在擔心,眼下心心念念的人兒就在面前,池景辰感覺胸腔里似乎有貓爪在撓,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燥。

  自己擔心了一天,對方卻樂不思蜀。一時間不知道憤怒還是其他什麼東西充斥著內心,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又漲又疼。

  阮蘇擔心著說了好一會兒,身前的男人一點反應也沒有。她飛快地抬眸看了眼池景辰,男人垂眸看著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鬆了手,也不說話,就這麼定定地盯著她。走廊上一盞盞小燈在他身後散發著溫暖的光,使得他的五官看起來柔和了些許,但是那雙黑眸幽深黑漆。

  被他這樣這樣盯著,阮蘇莫名地有些心慌起來,心跳也快了幾拍,下意識地垂下眼不與他對視。

  池景辰眸色陡然深了深,不等阮蘇反應過來,就將人打橫抱起。

  阮蘇驚呼一聲:「你要去哪?」

  池景辰沒說話,抱著她徑直進了電梯,電梯直上頂層。刷卡,開門,關門,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即便懷裡還抱著一個人看起來依舊輕鬆。

  阮蘇被不輕不重地放在床上,剛要下床,頭上打下一片陰影,男人修長有力的雙腿擋住了她的去路。

  「幹什麼去。」池景辰拿著杯剛倒好的水,預見她想走的心思,把水放在她手裡,語氣有些嚴肅:「喝點水,你嘴唇都幹了,是不是又沒喝水,我一天不盯著你就不自覺。」

  阮蘇本能地握緊了杯子,她不愛喝水,要是沒人逼著,一天可能兩杯水都喝不到。以前在家裡,阮母盯著喝,後來又是池景辰監督她。

  阮蘇突然沒由來的煩躁起來,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現在不想喝。」

  細微的碰撞聲使得房間內本就凝滯的氣氛更加古怪了。

  池景辰似乎被這句話氣得不輕,胸膛上下起伏著,阮蘇平視前方視若無睹。

  一股火竄上心頭,池景辰眸色深了深,舌尖用力地抵了抵牙根,壓抑著煩躁,垂眸剛要開口,忽地視線在阮蘇身上某處定住。阮蘇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在腦海里一閃而過,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小巧的玻璃罐已經出現在池景辰的手裡。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外套空空如也的口袋,倏地抬頭伸手想要搶回來,但是池景辰的動作比她更快,阮蘇抓了個空。

  阮蘇抿了抿唇:「還給我。」

  池景辰晃了晃罐子,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刺激著阮蘇繃著的神經。池景辰盯著阮蘇,聲音透著些冷沉:「軟軟,這是什麼?」

  阮蘇的眼眶微熱,死命地眨著眼睫,然後抬眸望著他,在看見男人含著怒意的黑眸時,一直吊著的心弦突然又鬆了,瞥了眼那小玻璃罐子,淡淡移開眼:「糖啊,你自己看不懂字嗎?」

  池景辰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本來以為她至少也會狡辯兩句,現在竟是說都不說,還一臉無所謂地反問他?

  「你也知道這是糖啊?」池景辰感覺肺都要氣炸了,情緒不免激動了些,捏著糖罐子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壓著嗓子一字一頓:「為什麼又吃糖,我之前說的你是不是當耳旁風?」

  數十天的連軸轉和連夜趕飛機過來的疲憊蜂湧而來,池景辰有些疲憊又無奈地捏了把眉心:「軟軟,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這句話像是一根尖銳的針,瞬間扎破了阮蘇的理智。

  「池景辰,你連夜過來就是要跟我說這個嗎?」阮蘇鼻尖一酸,委屈酸澀極了,她強硬地從池景辰手中奪過糖罐子,池景辰眉頭一皺,「軟軟——」

  阮蘇抬手手一揚,糖罐子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然後重重地摔在地毯上,沉悶的「咚」一下後又咕嚕嚕地滾了幾圈。

  「如果你只有這些要說,那如你所願,我不要了。」阮蘇紅著眼,聲音里藏著微不可查的顫抖,「現在你滿意了嗎?還有其他的事情嗎?沒有的話我就回去了睡覺了。」

  池景辰不知道事情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蹙著眉揉了揉眉心:「軟軟,你乖一點,好好聽我說行不行?」

  「說什麼,聽你說我這不對那不對?」阮蘇感覺自己真的快要憋不住心裡的那股火,強壓著情緒看他,漂亮的眉眼暈著幾分冷意:「乖一點?你是不是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不是,」池景辰半蹲在她的身前,伸手去拉她的手,「軟軟,你冷靜一點,咱們好好說。」阮蘇這個樣子擺明了是特別生氣,池景辰糾結了幾秒後,選擇地妥協地退一步,把糖罐子撿回來,放在阮蘇手邊,帶著安撫意味地彎了彎唇:「我不收這個糖了,你留著,我們不吵好不好?」

  「還沒說夠?」阮蘇現在一點也不想和他聊,點點頭,「行,那你說,我聽著。」

  說是聽著,但面無表情,垂下長睫盯著地毯上的花紋發呆,明顯可見地沒用心。她不肯配合,一副任你怎麼說,我就是這樣的架勢。

  「我坐了兩個小時的飛機過來,明天一早還要趕回去。」從Z市一路舟車勞頓到這裡,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四五點了,帶不了兩三個小時又要趕回B市去,時間很緊。人還抱上,吵架就浪費了不少時間,池景辰等不了。

  他掐著阮蘇的腰將人壓在床上,直直地盯著她,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和無奈:「軟軟,你能不能好好和我說會話兒?」

  「是誰最先沒好好說話,池景辰你能不能弄清楚?」委屈如同野草瘋狂生長,阮蘇一直告訴自己要懂事,要明事理,要體諒池景辰,可這一刻她還是沒忍住紅了眼:「是你啊,是你一來就指責我,你什麼態度,質問,又或者是指責?」

  「是,是我打擾了你的工作,但我後來不是沒有打擾了嗎?你來就來吧,一來就說我…」不知何時,晶瑩的淚水順著眼角滑出眼眶,聲音也有些隱隱的哽咽。最後的驕傲讓阮蘇抬著下巴將剩下的眼淚憋回去:「我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你起開,我要回去。」

  見她哭了,池景辰的一顆心霎時就軟了,吻了吻她微微番紅花的眼角,被阮蘇偏頭躲開。池景辰無奈極了,也不管她聽不聽,自顧自解釋:「我昨天打了你一天的手機,都關機,沒有消息,我——」

  「反正你那麼忙,也看不到我的消息。」阮蘇靜靜地看著他,唇邊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關機了不是正好就不會騷擾你了嗎?」

  話音剛落,就看見池景辰略有驚訝的神情,阮蘇心下自嘲:也是,她在池景辰面前向來是大方又知進退的,這樣的自己在他眼裡肯定是無理取鬧的吧?

  「我就說說,你當沒聽見就好了。」阮蘇已經從之前歇斯底里的怒意中走了出來,被壓在男人身下動彈不得,她輕輕拍了拍池景辰的腰,聲音聽不出情緒:「聽粉絲說你最近要拍《H&K》的封面,應該會更忙吧,還是趕緊休息比較好。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讓我回去。」

  說著推池景辰就要起身,然而上方的男人一動沒動,反而又收緊了些懷抱,池景辰把頭埋在阮蘇的頸窩裡,碎發惹得有些癢,阮蘇縮了縮脖子,皺著眉頭剛要說他,卻聽男人聲音悶悶的:「可我很擔心你啊,怎麼打你的手機都是關機,我會很擔心。」

  阮蘇身體一僵,因為那一句「我很擔心你」,渾身的抗拒仿佛都被抽空,叫囂著的不滿,委屈和控訴霎時偃息旗鼓。

  池景辰察覺到她的漸漸軟和,卸了力,整個人依賴地擁著她,懷抱太緊,阮蘇有些勒得不舒服,剛一動了動胳膊就感覺到鎖骨被柔軟唇瓣吻了吻,男人聲音沙啞,透著濃濃的疲倦:「乖,別動,讓我抱抱。這幾天連軸轉,有點累。」

  阮蘇掙扎的動作一頓,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就這樣任由他抱著。

  但內心一直在糾結,糾結著到底要不要問他真的忙到連一條消息都不能回的地步嗎?

  人在生病的時候比較脆弱,很容易多想。現在病好了,阮蘇有時候也會忍不住去想,再忙抽出時間發一條消息也是可以的吧?

  好不容易想好了邁出這一步,卻聽見耳邊均勻的呼吸聲,微微偏頭,男人纖長的睫羽覆在眼下,眼下的青黑一片,明顯是沒有休息好。

  池景辰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很好看的人,五官長得恰到好處,不陰柔,但也不是十分剛毅的長相。線條勾勒得很精緻,初見的那天,阮蘇就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緣分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東西,誰也沒想到五年前在人群中那多看的兩眼,後來的羈絆會這麼深。

  池景辰身上的味道很好聞,熟悉。令人安心又有安全感。阮蘇被他擁在懷裡,一動他就更收緊了手臂,真不知道是裝睡還是真睡著了。

  阮蘇小心翼翼地摸出手機,剛準備刷會微博,手機就被人從身旁抽走扔在床尾。一側頭就對上男人微微迷濛的雙眸,水潤卻釀著欲望。池景辰傾身覆上,輕含殷紅,最後的話音也都被堵在唇間。窗簾飄動,偶爾有曖昧的輕呼在唇齒間,和牆壁上搖晃的人影。

  *

  「所以,他的幾句話就讓你潰不成軍了?」耿樂樂一口氣哽在喉嚨里,看著阮蘇的視線猶如在看一個不成器的孩子:「我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不管怎樣,兩人又和好,阮蘇的心情很好,面色都看的紅潤了許多,她理了理頸上的絲巾,挑眉道:「那你別說。」

  「……」

  看著耿樂樂吃癟的表情阮蘇心情更燦爛了,望著路邊的旅人寥寥,垂頭彎唇抿了一口春茶,笑容恬淡:「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是樂樂,你有特別特別喜歡過一個人嗎?就是那種很純粹的,不摻雜任何物質的喜歡。」

  耿樂樂歪了歪頭,她有的是錢,身邊的朋友大多也長的好看,從來沒有想過會喜歡上一個人,所以她也不太能明白阮蘇。

  看她的表情,阮蘇就瞭然,仰頭看了眼天空,太陽耀眼的光芒刺痛了眼睛,她抬手擋了擋,而後回眸笑著看向表情複雜的耿樂樂,沒頭沒尾地說道:「他的身上有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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