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游江南(二)


  第九章 游江南(二)

  「風煙俱淨,天山共色。思兔閱讀

  從流飄蕩,任意東西。

  自富陽至桐廬一百許里,奇山異水,天下獨絕。

  水皆縹碧,千丈見底。

  游魚細石,直視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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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湍甚箭,猛浪若奔。

  夾岸高山,皆生寒樹,負勢競上,互相軒邈,爭高直指,千百成峰。

  泉水激石,泠泠作響;好鳥相鳴,嚶嚶成韻。

  蟬則千轉不窮,猿則百叫無絕。

  鳶飛戾天者,望峰息心;經綸世務者,窺谷忘反。

  橫柯上蔽,在晝猶昏;疏條交映,有時見日。」

  這是肖靜月看到江南第一站時所想到的,不得不佩服吳均寫的《與朱元思書》,果真天水共一色。

  肖靜月接住莫秋羽伸過的手,很纖細,如同女子的手,卻有力、溫暖。

  再看人,鳳眼明亮,唇嘴微微勾起,邪魅的容顏啊讓天下多少女子趨之若鶩?

  現在他是她的弟弟,但日後?

  日後他會遇到讓他很傾心的女子,與之天長地久、恩愛不絕,那時他的手又將牽起那個女子,伴她一生,而那女子深情凝望,喚他一聲「羽」。

  若真有那麼一天,自己是否該為他祝福?

  他有了歸屬,那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這個世界,她只剩下了他!

  「姐姐?」

  剛才還好好的,似被這景色迷住,只不過一會兒又生出了愁緒?

  擔憂毫無預兆就爬上了眼角。

  肖靜月回過神,勉強地彎了嘴角,清問:「這是到了哪裡?」

  然後另一隻手提了裙擺,借著莫秋羽手上傳來的力道輕易跳上了岸。

  「已經到了紹鎮,這裡雖然小,但風景卻是江南一帶最好的,就連縭城也比不了的,要不是為了明月我怎麼也會將山莊建在這裡。」

  莫秋羽牽著肖靜月的手並不打算放手,一直並肩行走。

  三月里的柳絮飄了滿天,女子青絲跟著輕舞,本不出眾的容貌卻偏偏生出不一樣的美麗,看得身旁人有些痴醉。

  「我們今夜是要在山莊名下的客棧留宿嗎?」

  「不是,我已找好了住處,這次只是遊玩並不是做生意,所以不去住山莊名下的客棧,我想和姐姐過段尋常人家的生活,柴米油鹽,粗茶淡飯,不要下人,只要有姐姐和我,足矣!」

  肖靜月聽得有些微微晃神,何時她的肖羽這般簡單?

  或者說,這一直都是他的願望。

  簡單的人生,一張床,一本書,一桌清淡的菜,只是生活所迫,抑或他背負的重擔使得他連這種簡單也成了奢望?

  這次游江南不知要他克服多少,又要他丟下多少才能這般生活?

  再看此刻的他,輕易筆挺,髮帶束起平日肆意妖嬈的青絲,沒有鑲任何寶石、金銀,只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髮帶,沒有摺扇,也沒有一把與許仙同樣的油紙傘,卻怎生翩翩風度?

  此刻的他,是天下最乾淨的人,猶如天上那輪明月,皎潔、冷清,也猶如那池中初綻的白蓮,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此刻,自己又是何其幸運,若是知曉日後的種種,今日的所有都將是她生之所福。

  「走吧。」

  淡淡的回應,手下卻回握了身旁的男子,男子滿足的一個輕笑就足能傾城。

  踏上青磚砌成的石橋,因為年代的久遠,青磚已有許多斑駁的刻畫,就像人,再怎麼掩飾也逃不過時間,變了就是變了,最初的感情等價不了現在的感覺,況且人是多麼易變,他不變,但自己就能堅定的不變嗎?

  肖靜月單手撫摸著石橋邊沿的青石護欄,望著遠方,斜暉與江水相映,兩相含情脈脈,柳枝在夕陽下鍍上了紅暈,不生溫柔,伴著風讓人有了別離的憂愁。

  於是,觸景而吟:

  「我願化身一座石橋,經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打,只求你從橋上走過。」

  沙啞的聲音,怎樣淒涼。

  莫秋羽從肖靜月身後環上她的腰肢,肖靜月有一刻的驚慌,但更多的,是她不願承認的——溫熱。

  「我願化身明月,經歷風雲變幻,經歷千年孤寂,只求你不經意一瞥就已足矣。」

  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在身畔環繞,讓人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地陳述,只是肖靜月一閉一睜眼間就已清明,他若是莫秋羽,那她願就此沉入地獄,但,他卻是肖羽,是那個執念,是那個讓她再次來到這裡的牽掛,牽掛的家人,她怎可以愛上她的弟弟?

  莫秋羽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懷抱,鳳眸的星星辰光,一點,一點,直到暗滅,而素衣女子已走遠,裙帶也飄飄如仙,似欲駕風而去,莫秋羽佇在原地,女子沒有回頭,直至消失了蹤跡。

  「月,縱使千年,你還要回到我身邊,可否?」

  富麗華貴的馬車緩緩行駛在京都繁華的鬧市里,車內的男子錦衣玉冠,閉著雙眼凝神休息。

  車簾被掀開一角,有一黑衣勁裝的冰冷男子輕聲恭敬地喚了一聲「爺」,而錦衣男子卻只從鼻中「嗯」了一聲,冰冷男子這才放開了聲音,說:「明月山莊莊主已到了紹鎮。」

  「繼續跟蹤。」

  「是。」

  喬珂剛準備退出去,卻聽得一聲「等等」,又重新恭敬地候命。

  錦衣男子睜開眼,表情冷淡,但一雙桃花眼卻泄露了他內心的牽掛,「她怎麼樣?」

  「明靜姑娘的身體已好的差不多,氣色也不錯。」

  「看來,莫莊主對你也是不錯!可是,你是何等聰慧,怎能不知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得道理?」

  一席話,說與誰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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